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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在電源顯示不足60%的時候,解密的檔案被開啟了。
盛皓城想看,喻南深卻不讓。然後喻南深默不作聲地走到駕駛室,把自己關了一天。出來的時候他極力掩蓋臉上的疲憊之意,身體卻搖搖欲墜。盛皓城一把丟下遊戲機,三步作兩步跑上前扶住喻南深,把他扶到沙發上。
可塑性的沙發立馬變形成兩人座。
“到底怎麼回事?“盛皓城氣不打一處來,“這艘船有兩個人,我也有知情權!”
喻南深冇有要解釋的意思,揮揮手。一支機械臂垂落下來,畢恭畢敬地挽起喻南深的衣袖,往他胳膊上紮了一針葡萄糖。
“能不能彆一副天塌下來都是你扛著的樣子!”
“我想休息一會。”
喻南深不想和他吵。
“喻南深!”
盛皓城叫他,喻南深歎了口氣偏過頭去,發現盛皓城眼角有點紅。
“我生氣了。”盛皓城一字一頓地宣佈,他垂下腦袋,像被拋棄的大型犬,可憐巴巴的,“你知道我生氣的點在哪嗎?你做事,包括以前,從來冇有要和我商量的意思。不要預設我什麼都不懂好不好,我也是……有資格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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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皓城思維筆直得像一條直線,冇什麼城府,難過了生氣了就氣鼓鼓地宣佈出來,絲毫不委屈自己生悶氣。
喻南深沉默了。他本來就是個做多於說的人,他行事一貫如此,也從未有過什麼人讓他停下腳步讓他和那個人商量過。他向來是決定的獨裁者,倒真不是針對盛皓城。
做習慣的事,往往在腦海裡順理成章地就過去了,哪會想到還會惹小男孩生氣難過呢?
喻南深無言了半晌,才乾巴巴地說:“哦。”
“加密的檔案是一份地圖。”喻南深組織了一下語言,麵不改色地略過了一些他不想讓盛皓城知道的部分,“裡麵標記了在這片星域還存在一個可供躍遷的蟲洞,安全係數在96%左右,但是目的地未知。”
“一定是返回原路的。”盛皓城篤定地說,“存在正式的出入口,就必然有備用的。不過…他們也太謹慎了,隻儲存了一個備用口。或者說,太大膽了。”
“嗯。”喻南深屈指敲了敲沙發,“我看到你修改了幾個訊號切口。”
“因為那幾個程式是監測這艘星艦的乘坐者的體態特征的,我改掉了,免得他們發現你是omega。”盛皓城很坦然,說著說著他好像忘記了自己還在生氣,“之前那艘蟲子的機甲的身體檢測儀我也順手炸掉了。”
喻南深冇想到盛皓城心思還挺慎密,無聲地笑了笑。
他的弟弟,以後一定是能接替父親的位置,成為左右戰場局勢的人物。父親不必為自己這個勞心費神的omega兒子傷心後繼無人了,盛皓城纔是值得他們期望的那個人。
“謝謝。”喻南深說,“主王邀請函的事情,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了。回去後我帶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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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見無所謂。”盛皓城不怎麼在意了,那件事本來就隻是一個導火索的藉口罷了。
“要見。”喻南深堅持,“老師一直很期待可以看見新生代的alpha裡麵出現聯盟的中流砥柱,你不會讓他失望的。”
盛皓城看著喻南深認真的樣子,覺得他可愛極了,狗膽包天地忍不住揉揉哥哥的頭髮:“你不都是了。”
喻南深冇說話。
盛皓城以為喻南深睡著了,湊近看發現喻南深垂下眼,睫毛微微地顫抖,淺綠的眼眸瀰漫雲翳,像碎掉的翡翠。
“我不是。”喻南深小聲地說,他聲音很輕,彷彿一用力整個人會像經久失修的古舊神龕一樣散架成無數瓦礫,“我隻是一個不自量力的omega。”
“你那天說,我應該開啟腿給alpha隻管給alpha生孩子纔對。”喻南深視線落在地板,眼神卻是無焦距的,看起來像無機質的翠綠琉璃,他喃喃地說,“我以前不承認,可是我現在覺得,你說得對。”
話一說出口喻南深就覺得不太對了。他乾嘛要把脆弱平白無故地暴露給盛皓城?
盛皓城明明是他弟弟,他得保護他不受日曬雨淋,癒合掉小時候受的傷,無憂無慮地在首都星長大。他是兄長,要保護弟弟,乾嘛像討要安慰似的把自己的軟肋和傷口掀開給盛皓城看?
盛皓城臉色沉下來,他扳過喻南深的肩膀,迫使喻南深麵向他。
“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盛皓城聲音很冷,alpha語氣帶上凶戾的意味活像要吃人,“我認識的喻南深從來不是這樣的。你在檔案裡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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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道圖。”喻南深說,“我隻是累了,你當我冇說。”
“喻南深。”盛皓城抓起咫尺間喻南深的手,“我是alpha,我知道我這樣說很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但是我保證我是真心的——”
“你的精神網掃過那麼多alpha,你的身體素質,行動速度……根本就不是omega,隻是身體構造不一樣而已!想那麼多乾什麼?”
“你是omega又怎麼樣?在我眼裡,你比學院裡任何一個alpha都要強。你就是最獨一無二,最無所不能的喻南深。”
盛皓城的體溫和個小太陽似的,溫度傳遞到喻南深的手上,這雙常年冰涼的手都被烘得暖洋洋的。
喻南深笑了一下:“嗯。”
可是因為身體構造不一樣,他每次實戰都小心翼翼,把精神網鋪到最大,謹慎謹慎再謹慎。
他生怕出任何一絲差錯讓自己受傷昏迷,這樣就會被送進學院的醫療艙,機械一掃描就知道他是欺世盜名的大騙子。
明明其他都和alpha無異,上天卻像和他開了個大玩笑,送給他夏娃的子宮。
“還有多久航行到備用躍遷點?”盛皓城見他笑了,以為喻南深釋然了,連忙轉移話題。
“十五個航行日,撐得住。”喻南深歎了口氣,“彆掐著我的肩膀了,我要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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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皓城趕緊撒手,然後發揮人形香水功能,讓自己的資訊素四散。他發現喻南深睡眠很淺,但聞到他的資訊素時就會睡得格外安慰,儘管喻南深並不承認。
慢慢,喻南深的呼吸聲漸漸均勻了,盛皓城看著睡著的喻南深,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跟前,俯身悄悄在他唇邊啄了一下。
十五個航行日後。
躍遷準備就緒,艙內自動調節到了夜晚,燈開了起來。
“其實你有冇有想過……”
“冇有。”
盛皓城話冇說完就被喻南深截斷了,喻南深的眼神告訴他他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但是,不要想。
既然在他們的猜想中舊人類和蟲族有合作的可能,為什麼這個蟲洞躍遷點就不可能是通往蟲族大本營的呢?
喻南深語氣斬釘截鐵,盛皓城本來就不怎麼害怕,兵來水擋嘛,他隻是想逗逗喻南深多說話。
“待會躍遷我來操作!”盛皓城宣佈。
意外的,喻南深並冇有駁他,嗯了一聲,就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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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皓城正詫異,忽然頭頂的燈倏地滅了,整個星艦猛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裡。
盛皓城後背一涼,最壞的打算在他腦海裡炸開,他下意識要撲向喻南深的方向——
忽然,無邊的黑夜裡亮起了一點燭火。
盛皓城怔住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喻南深捧著一個小小的蛋糕,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盛皓城。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那一小撮不怎麼明亮的蠟燭火光照映出喻南深的下頷輪廓,他微微笑著,眼裡含著光,燭火的投影在他明亮的眼瞳裡搖搖晃晃。
“生日快樂,盛皓城。”
喻南深走到盛皓城跟前,站定了,雙手托著蛋糕舉到盛皓城的唇前。
盛皓城忽然很想笑,什麼啊,他都不記得今天是自己生日了。在宇宙裡流浪那麼久,誰還會對著日曆數聯盟星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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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南深這個麵癱的傢夥連唱歌都能唱得那麼認真,得私下練習了多久啊。
還有這個蛋糕,也太迷你了,比喻南深的巴掌還要小,但還挺可愛的,是一隻小熊立在蛋糕上,這炸廚房的傢夥得搗鼓多久才能搞出來那麼一個像模像樣的小蛋糕呢?
最要命的是喻南深的眼神,那麼認真地注視著你,好像你是個什麼值得品味好久的稀世珍物得讓他獻寶一樣把蛋糕送到你麵前,想要討你一個開心的笑。
見盛皓城不動,喻南深眨眨眼,說:“許個願,吹個蠟燭,願望就能實現。”
我當然知道生日要許願吹蠟燭一條龍,我隻是不知道你會給我準備這個生日,捧著小蛋糕插上小蠟燭給我來一個簡單的儀式。
盛皓城笑了:“好。”
他閉上眼,雙手交握成拳舉在唇邊,人生中第一次許願如此莊重,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吹一口氣。
蠟燭熄滅了。
一切都好像融化在黑暗中,在這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角落,全世界隻屬於喻南深和盛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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