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唯想問問啟明關於無境的情況，但是啟明卻支支吾吾卻說不上來。
“我忘了……”
“忘了？”許唯一愣。
難道是不想告訴自己嗎，怎麼會這麼狗血，還有失憶的情況。
“我一覺睡了很久，”啟明含著糖，說話有些含糊，“你知道的，鎮守一方的神官有時候靈力消耗大了，就會自動陷入沉眠恢複力量。
”
“醒來的時候，無境的很多地方就已經被空間裂隙吞噬得差不多了。
我一直撐著結界，纔沒讓剩下這點地方也被吞掉。
”
“為什麼會有空間裂隙？”
啟明搖搖頭：“都說了我睡著了嘛……我也搞不懂為什麼。
”
“那無境的上一個主人是誰，你還記得嗎？”許唯換了個方向問。
啟明怔了一下，搖頭：“主人？無境冇有主人。
”
許唯疑惑更盛，又換了個問法：“那街上這些店鋪，都是誰開的？”
“當然是租來的啊，無境獨立於天地之外，是靠靈力創造出來的空間。
要想在這裡開店，得去我的廟前供奉香火，誠心祈願，纔有機會拿到鑰匙。
”
啟明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自己的廟香火多麼旺盛，選擇店主的要求多麼嚴格。
“……想開飯館的，要請九九八十一位不同的妖怪一起來試菜，大家都說好吃，這鋪子才能開。
而且，所有的店鋪都要先付五十年修為作為租金才行！”
“五十年！”許唯脫口叫道。
“當然啊，”啟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無境的靈氣這麼足，在這裡開店穩賺不賠，還能積累功德，回頭能掙回來的可遠不止五十年。
再說了，妖怪的壽命長得很，隻有那些不缺這幾十年的，纔有資格來這兒開店。
”
“誒，不對，你難道不是這麼租的嗎？”啟明反應過來，疑問道。
“呃……也是啊。
”許唯說。
她趕緊叫出係統。
“係統，我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許唯問了好多遍，終於叫出了客服。
【您的任務是取係統派發的經營任務，經營無境的店鋪，協助無境重新建立與妖怪、人類世界的聯結】
【宿主繫結本係統，即視為接受雇傭，係統將借給您無限的時間，併發放虛擬靈力值作為經營報酬】
【當您成功完成所有任務，時間纔會開始真正流動，屆時，您也將重新獲得屬於自己的完整的生命】
原來她現在的生命是係統借給她的，所以說她現在並不是真正活著？
但是許唯馬上發現了問題。
“如果我一直完不成任務呢？”
如果不通關，她的年齡就不會增長，那不就等於永生！
【繫結過程中，任何一項係統任務失敗，將扣除已經借出的時間】
“時間還能扣除？”許唯問。
這句話剛出現在頭腦的念頭裡麵，許唯猛然揚起脖子，臉上出現無比痛苦的神情，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啊！”
她攥緊拳頭，忍耐靈魂深處如鈍刀子割肉般的疼痛，好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血淋淋地抽了出來，這種感覺隻出現了一瞬間，立刻消失了。
【已扣除時間1秒鐘以作示例】
時間倒流了。
不過這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我隻是問一問，倒也不必真的扣啊！
“怎麼了？”啟明問。
“冇事，冇事……”
許唯頓時生出一種緊迫感，原來完不成任務還有這樣的懲罰！
時間是借來的，所以許唯不用提前支付無境的開店費用，但是一旦任務完不成，就扣除已經借出的時間，這個扣除的時間就是她自己的，所以纔會那麼疼！
可剛纔看到這裡所有的店鋪都是尚未解鎖……許唯心裡幾乎要罵街，這麼大的工程，係統能不能不指著她一個人薅啊！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租下了整個無境呢？”許唯轉向啟明。
“哈哈哈哈哈，開什麼玩笑，整個無境，你一個人？哈哈哈哈哈。
”啟明笑得前仰後合，差點被嘴裡的棒棒糖嗆到。
她笑著回過頭，卻對上許唯波瀾無驚的眼神。
……
啟明的笑容漸漸僵在臉上。
騰騰騰。
她猛地向後連退三步，倒吸一口冷氣。
“你……你有五千年的修為？”啟明小心翼翼地問。
許唯：深呼吸，放輕鬆。
五千年，也就是100家店……
深呼吸深呼吸。
不要緊不要緊。
自己撿來的這條命還真是充實啊！
許唯勾了勾唇角：“如果隻有五千年，豈不是租完店就冇命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啟明，許唯往前走，目光緩緩掃過晨霧中那些尚未點亮的店鋪輪廓。
自從撫養自己長大的婆婆離開以後，許唯一直獨自生活，外麵的世界好像也冇有太多讓她特彆牽掛的人和事。
可此刻，站在這片陌生的天地中，一切未知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卻也悄悄燃起一小簇火苗。
許唯樂觀地想，其實這樣也挺好的，這可是一座城市！現在是自己的了！
晨風穿過空曠的廣場，帶來遠方湖水的濕潤氣息和山間林木的清新味道。
許唯用腳尖蹭了蹭腳下廣場上的青石板，光滑厚重，縫隙裡生著絨絨的青苔，顯然經曆了漫長的歲月。
幾條寬闊的主道以這裡為圓心向外延伸，兩邊都是繁榮但沉靜的連綿商鋪。
再越過層疊的屋頂瓦簷，後麵是墨藍色的群山，圍繞著這座城池。
許唯不能久留，天已經亮了，還要回暖霧村開門營業。
“我得先回去了，”許唯轉頭問啟明，“你要繼續待在這裡嗎？”
啟明的眼神有點飄忽：“按道理鎮守神官要待在無境的……”
許唯瞭然，直接從係統商城兌換了一大捧五顏六色的棒棒糖。
“但是，我的賬單還冇有付清，你是不是得跟著我，等我慢慢還完？”
“對對對！就是這樣！”啟明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地點頭，伸手就把棒棒糖全都攬到自己懷裡。
許唯開啟手機，會員的無限製傳送包括無境內部的任何地方，她乾脆拉著啟明，直接啟動了傳送，一起回到暖霧村。
眼前景象瞬間從空曠的廣場，切換成了暖霧村溫泉館白雪皚皚的前院。
天剛矇矇亮，許唯開啟大門。
門口竟然已經有妖怪了。
隻是，它卻不是來泡溫泉的。
一條黑色的狗躲在柵欄旁邊，看到許唯出來，趕緊溜進來，但是卻悄悄叫住許唯，在她耳邊說：“大人……你這店裡，有、有鬼！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你可千萬彆到後院去！先去……先去請仙姑給你看看！”
“有鬼？”
黑狗嚇了一跳，趕緊讓她小聲點。
“你也是一個妖怪，還怕有鬼？”啟明插嘴。
黑狗夾著尾巴說：“誰冇事誰想去招惹那些東西啊……你不知道，昨晚你這後院可嚇人了！”
黑狗這纔講起來昨晚的經過。
半夜過後，它在外麵溜達，經過了許唯的溫泉浴館，結果看到竹林裡麵不時映出晃動的黑影。
還有幽幽的綠光一閃一閃，鬼哭狼嚎，一會嗚嗚咽咽，像是有數不清的鬼在集體狂歡。
黑狗嚇得魂不附體，趕緊跑了，但是又有點擔心許唯，所以一大早來提醒她小心一點。
許唯一驚，難道昨天晚上百鬼夜遊，她竟然一點都冇有察覺！
“那些鬼在什麼地方，帶我去看看。
”許唯問。
黑狗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死活不肯再往後院方向挪半步，隻伸出手，戰戰兢兢地朝著通往後院迴廊的方向草草一指。
他指的是迴廊那邊忘憂溫泉的方向。
“去看看。
”許唯說。
啟明叼著一根棒棒糖跟在後麵。
“你的法相在這裡可以用嗎？”許唯問。
啟明點了點頭。
法相威力不小，如果真有什麼麻煩，有她在身邊，無疑是個強大的助力。
她們穿過迴廊。
後院這片竹林長勢很好，在精力值模式下栽種的，像是長久生長在這裡一樣，綠意蔥蘢。
竹林周圍的矮牆和石階上覆著青苔，整個環境幽深靜謐。
清晨的光線斜斜穿過竹梢，將晃動的竹影染成跳躍的金色。
或許是忘憂石的影響，這一帶溫度明顯偏高，落雪很少，空氣比較溫暖。
許唯在茂密的竹林間停住腳步。
參天的竹子將內外隔絕，隻聽到風吹竹葉的沙沙細響，恍惚間如同置身在深山的幽穀。
許唯調出係統麵板懸浮在旁邊，有了傳送功能，在這裡她非常靈活，可以利用它來抓鬼。
在妖怪的世界裡麵，她必須馬上強大起來。
現在啟明在自己身邊，是一個嘗試的機會。
她閉上眼睛，感受周圍的環境。
有聲音。
在竹葉的聲音之外，許唯捕捉到了一絲不太和諧的響動。
許唯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嚓！
下一秒，對麵五米外的竹子上麵出現幾道白色的爪痕。
許唯已經變成了白貓，輕盈無聲地落地。
竹葉搖晃得更厲害了，雖然剛纔一擊落空，但是聲音更明顯了，朝著竹林深處快速遠去，竹葉搖晃，好幾個身影倉皇逃竄，暴露了行蹤。
許唯碎步跟上去，凝神去聽，同時鼻尖微動。
變成貓妖後她的嗅覺和聽覺變得異常敏銳，行動也更加輕盈靈巧。
她悄無聲息地踩在泥土和落葉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嚓擦！
又是幾次出手，在竹子上麵留下抓痕。
可是仍然冇有抓住這些鬼的真身，許唯身影一晃，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一株竹子背後，卻再一次撲空了。
許唯晃了晃腦袋上沾上的露水。
到底在什麼地方！
她明明已經嗅到了氣味。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微風吹過，整片竹林發出一陣悅耳的沙沙聲，竹葉搖曳。
許唯這次看得清楚，微風吹過，其他竹葉都往一個方向動，隻有兩片，突兀地往另一個方向輕輕搖晃了兩下。
它們在藉著風聲和竹葉的晃動做掩護！
就是現在，許唯後腿猛地蹬地，前爪精準地踩踏在前方的竹竿上借力，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彈出，淩空一躍，趁著兩片葉子還冇來及移動，張口一咬！
一片葉子噗的消失，而另一片被許唯咬在嘴裡。
“住手！大人饒命啊！”
就在許唯剛剛輕盈落地的時候，一個矮小的身影就連滾帶爬地從另一株竹子後麵竄了出來。
那是個隻有兩個竹節高的小人兒，頭上戴著一頂遮住半張臉的大大鬥笠，此刻正驚慌失措地揮舞著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