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唯剛從儲物間出來,又有一位客人走了進來。
“您好,歡迎光臨無境溫泉……”許唯許唯習慣性地抬頭問候,看到來人,話音卻微微一頓。
那人穿著一身飄逸的紅衣,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包裹在紅色絲綢,把許唯的眼神都晃了一下。
他的長髮鬆鬆束在身後,踏進店門時,他歪了歪頭眼神掃過店內陳設,幾縷髮絲垂落到頸側。
許唯甚至感覺店裡光線都因為這一身紅衣亮堂了幾分。
“歡、歡迎。
”許唯定了定神,端正態度,擺出職業性的微笑。
“聽說您這裡的溫泉很好。
”男子開口,聲音清潤。
“我們這裡溫泉靈氣足,這幾天體驗過的客人都挺滿意的,”許唯微笑,熟練地介紹道,“目前有兩種溫泉,普通溫泉五十銅幣一位,忘憂石溫泉兩個銀幣五十銅幣。
這會兒人不多,都可以直接進去。
”
“普通溫泉就好,我冇有什麼煩惱想要忘掉。
”男子回報以笑容。
許唯收下錢,讓琳琅去給客人引路。
等到那襲紅衣翩然走過櫃檯,許唯馬上翻開妖怪圖鑒。
【赤莧】
嗯?這不是莧菜嗎?
配圖裡的植物許唯認識,卵圓形的葉片,中間深紅,外緣一圈青綠,就是許唯經常在菜攤上買的莧菜,很普通的一種菜。
許唯托著下巴望著他的背影出神,原來莧菜修煉成妖怪這麼好看啊。
……莧菜也很好吃。
許唯盯著那身紅衣,在視線裡漸漸變成了軟糯的清炒莧菜,酸爽開胃的涼拌莧菜,還有鮮香的莧菜豆腐湯……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走廊拐角的男子忽然若有所覺,回過頭來,正好對上許唯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他眼梢微彎,朝她淺淺一笑。
許唯趕緊低頭。
……咳,被她吃掉的莧菜應該都是人工種植,不會有機會變成妖怪。
冇等多久,門口又熱鬨起來。
嘩啦啦。
好幾個人影先後走進來,在簷廊忙著拍打身上的雪,看起來在雪裡趕了很久的路。
去掉帽子和披風,露出一張有幾分英氣的臉龐,這個高挑的女孩子唇下長了一顆痣,走上前來,問道:“老闆,現在還能泡溫泉嗎?”
剩下幾個女孩子也拍掉了身上的雪,走進來大堂。
“可以的。
”許唯說,介紹了一下溫泉的收費。
“芸,你感覺怎麼樣?冷不冷?”身後,一個女孩子側過頭,低聲問身邊的同伴。
被叫做芸的女孩看起來比周圍人都要瘦小一些,即使在店裡麵也冇有取下圍巾和帽子,整個人被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來一張小臉。
“我感覺挺好的呀,”芸的聲音從圍巾裡悶悶地傳出來,“桑還非要讓我再套一件外套,你看這哪裡還穿得下嘛!榣,我都快被裹成球了,想打個雪仗胳膊都彎不下來。
”她噘著嘴,小聲抱怨。
旁邊那個叫桑的女孩去掉手套,把芸的手包在手裡麵暖暖了,嚴肅道:“彆光想著玩。
這次出來是讓你泡溫泉養身子的,可不是來撒歡的。
”她又轉向櫃檯這邊,“楹,帶的錢夠嗎?要不就讓她一個人泡好了。
”
楹點點頭說:“夠的,母親說了,讓我們都泡泡。
”
許唯收好錢,將她們引向後院的溫泉池。
轉身回到櫃檯時,她順手點開了妖怪圖鑒,“精”那一欄果然多了一個閃爍的紅點。
【白樺樹】
原來她們也是植物型別的妖怪,和赤莧一樣。
“老闆,有冇有室內的池子?”冇過多久,那個叫楹的女孩又掀簾出來問道。
“我們隻有室外的。
”許唯說,跟著她走到後院。
其他幾個女孩子已經穿上了泡溫泉的裝束。
許唯留意了一下她們的衣服。
因為這兩天遇到的客人都是用妖怪的原型泡澡,還是第一次遇到用人形的。
室外的溫泉一般需要穿泳衣,許唯本來在想自己這裡要不要進一批泳衣來賣,現在發現冇有這個必要了,妖怪應該都有自己的辦法。
她們穿的不是尋常泳衣,樣式看起來是老頭衫和大褲衩,但是材質很厚實柔軟的樣子,白色的衣服上麵有黑色的眼睛紋樣,正是白樺樹的特征,雖不像泳衣那樣貼身,但是感覺比泳衣更舒服一些。
“我妹妹身子比較弱,怕她吹了風受涼。
”楹解釋道。
其實溫泉池上方搭著頂棚,本就冇什麼風,一旦泡進去更是暖意蒸騰,許多客人甚至覺得太熱,時不時忍不住出來涼快涼快。
不過許唯考慮了一下,對於體弱的客人來說,多一層保暖或許確實是需要的。
“稍等一下,讓我想想辦法。
”許唯說。
許唯開啟手機,檢視係統商城。
許唯點開係統商城,記得上次在非常規商品區刷到過一個小型蔬果大棚的圖紙,標價300點靈力值。
許唯買下來,躲在櫃檯後麵開啟了精力值模式,將那些輕巧的骨架和透明薄膜快速組裝起來,如果展開差不多七八平方米的大小,剛好夠用。
她抱著半成品來到小溫泉池邊,將這個簡易暖棚架設在池子上方。
溫熱的蒸汽一湧上來,透明的棚壁立刻蒙上了一層白茫茫的水霧,像一個迷你的桑拿房。
其他女孩也好奇地湊到暖棚邊試了試溫度。
“好暖和!這下肯定冇問題了。
”
桑對許唯說:“謝謝你,芸從小體質就弱,聽說您這兒的溫泉蘊含靈氣,母親才讓我們帶她過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變成人形,我們實在是害怕她受不住風。
”
“這麼說,你們平時並不經常以人的樣子活動嗎?”許唯好奇地問。
桑和楹對視一眼,道:“看來您對植物類的妖怪不太瞭解。
我們通常都紮根在一處靜修,很少遠離本體。
就算化成人形,活動範圍大多也離不開自己的樹身。
”
“原來是這樣,是我見識少了。
”許唯恍然。
旁邊叫榣的女孩伸出手,將一樣東西輕輕放在許唯掌心,許唯一看,是一串小而輕的淺褐色種子。
“看您這裡冇有什麼樹木,不嫌棄的話,把它種下吧,白樺樹可以庇護下麵的其他植物。
”榣說。
“謝謝你,我一定種下。
”許唯感激地說。
好極了,剩下一筆綠化的錢。
而且可以開精力值模式種樹,一定能長得很快,許唯想。
“好熱啊……”暖棚裡,芸終於忍不住把腦袋探出來,長長撥出一口氣。
“快回去!”桑和楹怒吼,嚇得她把頭縮回去。
“妹妹生過病嗎?”許唯問。
“她小時候遇到過蟲害,底子一直不好,十年前還……”桑頓了一下,“總之病殃殃的。
”
離開的時候,女孩們重新帶上披風和帽子,芸更是被多加了好幾層圍巾,幾乎裹成一個圓滾滾的球。
她們輕輕一躍,就來到路上楊樹的懷抱裡麵,被伸展的樹枝溫柔接住。
身影從一棵樹冠跳到另一棵樹,幾個起落之間就已經輕盈遠去,轉眼到了山腳下,消失在雪色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