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不可摧
55
霜淩離他起伏的胸膛很近。
黑金色領襟之間的氣息潔淨幽冷, 但被體溫鍍過,出了些熱意。
顧寫塵胸膛的肌理帶著恰到好處的蓬勃,隨呼吸起落時, 險些要碰到她。
霜淩尚且不明就裡,怕碰上衣服,連忙把手中的糖人舉起來。含化到一半的“持劍糖人”在半空中,流動出晶亮的靡麗色澤。
她乾脆把腰腹咬下一塊, 含進嘴裡,然後才抬頭看他。
這纔看見他眼中魔印。
霜淩怔了怔, 有些擔心“你怎麼了?”
顧寫塵正在調息, 但充滿慾唸的黑霧還是在無人巷尾緩緩彌漫開,他低頭,“你有沒有覺得眼熟。”
霜淩緊張地往巷子口探了探,不知覺扶住他手臂,壓低聲音,“碰見熟人了?認出你了?誰呀?”
這裡是艮山地界,確實很有可能。
顧寫塵閉了閉眼, 被她柔軟掌心按著的小臂肌肉絞緊, 黑霧順著她指尖爬上了她衣領之外的瓷白頸側, 氤氳地和黑發融在一起, 像是細觸。
她說話時, 清甜的蓮尖與濃密的糖味裹在一起, 吹到人昏。
魔欲, 難壓。
他長睫覆影,緩慢開口。
“我說, 你咬的,眼熟嗎。”
霜淩呆了呆, 然後偏頭,看看自己手中麵目全非的糖人。
轉回來,看看眼前這個眼中闇火的人。
……顧寫塵,一個全世界都在模仿的男人。
他此刻沒什麼表情。
但眼裡全是情緒。
霜淩的臉騰地就紅了,“對,對不起啊,我承認我咬你頭的時候大力了點…”
顧寫塵低頭貼了上去。
像是要咬回來一樣。
很凶的姿勢。
霜淩唇瓣上驀地一冰,然後有了濕滑的熱意,她的心忽然一跳。
然後開始咚咚地亂跳。
依稀熟悉的觸感。
氣息卻已經和當年完全不同。
他舌尖鉤過她緊張閉合地唇峰,重重一舔,少女背抵著牆麵,差點滑下去。
可這是大街上…啊呀!
霜淩一手舉著被舔的糖人顧寫塵,一手被顧寫塵本人壓住嫩藕般的手腕,在動脈上摩挲而過。
她忽然就開始細細地哆嗦。
大腦暈暈乎乎,冒出很多念頭,眼睛不敢睜,她心裡亂七八糟地想: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熱衷於做顧寫塵的手辦,做人機對打也就罷了,連路邊捏的糖人都是你…!
我恨,我恨這個崇拜顧寫塵的世界。
唇瓣被重重碾過,齒尖似乎碰到了她的唇珠,用力到像是要當成一塊軟肉生吞入腹。明明隻是被壓在原地,但力量的絕度差距之下,她竟開始虛軟脫力。
顧寫塵對著她的唇瓣舔過來回。
藏在衣袍中的魔劍不停嗡鳴,感知到劍主慾念叢生,便開始魔氣洶湧,無孔不入地讓他陷入混沌發瘋。
想撕裂。撻伐。馳騁。
在欲孽中沉淪魔業,成為滅世的新主。
顧寫塵重重地吸了口氣,然後氣息壓到極點,猛地鬆開了她。
他的手臂肌理繃緊而後又緩緩壓平,撐在她耳旁的牆壁上,最後重重地舔舐了她唇瓣和嘴角的所有糖漬。
甚至沒敢撬開她的齒關。
他深吸了口氣,像是把蓮花甜吸進肺中,然後低聲道:“…我們去拿劍。”
以冰息重劍壓製尊魔之劍。
不然他可能發瘋。
霜淩暈暈乎乎,眼底韞紅,像是被霧氣浸染過的荷尖,“哦,哦,好,快走。”
她頭重腳輕地跑了。
啊啊啊。
大街上!大街上啊!
顧寫塵低頭看了眼自己,終究閉了閉眼。
魔修鍛體,堅不可摧。
硬到可怕。
…
霜淩的臉紅了一路。
為了避免交流,她吃了一路。
顧寫塵也沒說話,眼底壓著點難以釋放的東西。
…他看起來也像是想吃點什麼。
霜淩出手如電,把自己的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
好在顧寫塵買的吃的足夠多,這一路她就沒停下。
等尊魔之劍指向西北方,懸空停在已經破敗的乾天界碑之處,霜淩才終於意識到,原來這就是曾經玄天帝陣的界限。
如今那金符通天的帝陣已經化作曆史,霜淩抬眼望去,更深處的聖洲的確被其他陣法圍禁了起來,方纔從空中禦劍而來,也看不清其中的情況。
仔細看的話,那陣法淺水流動,模糊透光,應當是坎水龍城的手筆。
水陣之上以波紋滾動著禁止入內的字樣。
他們一路走來,也大致能對當下仙洲的情況有個瞭解。
當年跟隨劍尊反攻乾天聖洲之後,四洲崛起,剩下三洲沒落。雖然已經不再有“聖上下”的洲界之分,但艮山歲祿舊部,離火三清宮,還有牆頭草的震雷洲,如今顯然已是下洲之列。
回到仙洲,格局依然改天換地。
但這個地方,還停留在他們分彆時的樣子。
霜淩往嘴裡塞東西的手緩緩停了下來,被顧寫塵一手牽住,開始輕輕重重地捏了起來。
再往前,對他們而言,都是一個…記憶深刻的瞬間。
霜淩身後,黑霧彌漫四溢,圈住了她踝骨,然後一路向上,裹進她的混蓮珠裡,滲入她的衣襟。
顧寫塵沒有說話。
但他開始覺得,焦慮。
“走吧,”霜淩深吸了一口氣,“去拿劍。”
穿過坎水龍城的陣法並不算難,顧寫塵半闔著眉眼,抬手輕輕一劃。
水陣之上頓時有黑霧蜿蜒成流,很快就悄無聲息地勾勒成一個入口。
他們乘劍越過這層模糊的結界,霜淩一抬眼,呼吸微窒。
她這才終於看到了。
——當年的,遺跡。
方圓千裡,寸草不生。
霜淩呆呆地站在劍上,舉目看向四周。
曾經,那裡是高聳入雲、神獸引頸的玄武金鑾頂,是乾天聖洲帝王回環的宮殿群落,無數高階修士與宮人穿梭其中,靈氣濃鬱如霧染,繁華深處藏著一個又一個秘密。
如今這裡隻有一個巨大的,遼闊的,深坑。
霜淩幾乎是震撼地感受著三年前那一日的後續。
你…
顧寫塵眼底冷懨更甚。
黑霧隱隱變重,扣住她腰間。
焦慮感冰冷攀升。
霜淩心頭大動。
在陰古魔宮徹底認出他之前,她的記憶都停留在那年九百九十九道天雷隱現,他擇日就要飛升。
而現在,重新回到一切的遺跡之上,才發現回憶都是廢墟,這裡片瓦不剩。
方圓千裡之內,那人曾以一個原點為中心,蕩平了所有建築、人跡、生機,曾經馥鬱的靈氣幾乎消散一空。
廣袤地表呈現放射狀地坍裂,像是太陽曾經墜落於此。
最後隻有一把劍插在那裡。
冰息冷刃。
在天光之下近乎透明,卻仍然肅殺難當。
冰息重劍從認主之後,從沒有過這樣的委頓。而現在,它斜插沒入地底,像是天神隕落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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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淩有半晌無法回神,她在心裡想……這怎麼像是飛升呢?
人人都說這是顧寫塵飛升之後的塵世——
隻要親眼看過,就能明白。
這到底是飛升後的痕跡,還是發瘋後的狼藉。
這是霜淩離開的地方,是顧寫塵心滅入魔之處。一切好像都散落在那一日的光熱與硝煙之中,但眨眨眼,好像還能想起那一天心頭的釋然和酸澀。
黑霧彌漫上來,滲透進她的衣襟,像是要把碎裂過的身影層層攏住,霜淩在那霧氣之中按住了顧寫塵的手背。
她眼底一點點堅定下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他們還有未完成之事。
比如那一日的乾天帝君——她以荒息連線隱匿在虛空之中的始祖帝君,用爆丹之力創傷了他,然後呢?
他能以敕令之力改寫九洲記憶,幾千年以聖女荒息聖體傳承命火、維係統治,身在虛空跳脫五行……這樣的存在,他很難被凡人殺死。
霜淩的腦海開始抽痛。
爆丹之後,她的命火遠赴荒嵐之水的儘頭,在一霎絢爛前的記憶隨著三年的花開被水流衝淡。
可直到站在這裡,霜淩腦海中開始湧現無數碎片。
金丹歸位,識海開始恢複,魂魄彌合記憶,她想起——
帝君曾開口,像是層層疊疊無數人的聲音。
他身形巨大,像是無數種融合。
他在帝輦之中對顧寫塵說過,你要飛升了。
在古祠廟中他煉化出了許許多多失敗的“顧寫塵”,t而霜淩在荒息連線他的最後關頭,意識到顧寫塵就是他等待的最後一個飛升之人。
那麼如今顧寫塵沒有飛升,他會如何做。
霜淩總是覺得自己看到過什麼,可那浮光掠影的細節卻因為並不重要而被錯過了。
如今乾天聖洲蕩然無存,九洲帝君不複存在,就連帝族也幾乎全被屠戮,他幾千年的統治都毀在這一人身上——
她的額角被人捂住,顧寫塵的聲音在霧中響起,“我也在等。”
這次,他倒是不怕,隨時飛升了。
霜淩心頭忽然一動,睜開眼,那靈脈的枯竭難道……
“快,快!
“傳說冰息神劍就在這裡!”
幾個人影穿過陣法,飛快地向深坑中心的重劍而去。
霜淩回過神來,目光連忙追了過去,著急回頭,“顧寫塵,你的劍要被彆人挖走了。”
那不知是哪裡來的修士,越過坎水龍城設立的護陣,野心勃勃地來拔顧寫塵的劍。恐怕這些年,這裡已經偷偷來過無數撥人。
畢竟,除了顧寫塵,誰不想飛升呢?
顧寫塵卻很平靜。
或者說從回到乾天聖洲之後,他就一直處於詭戾的平靜,來填補那種滲透骨髓的焦慮感。
從天到地,都是他不想回憶的回憶。
顧寫塵慢慢垂眸,看她在自己霧氣彌漫的範圍裡。
他似乎好一點,又似乎完全好不了。
眼底的魔印仍在明滅,霜淩急得拽他,“快去呀,那可是你的劍!”
顧寫塵其實很篤定。但因為篤定劍隻屬於他,所以其他的焦慮感,仍然如跗骨之蛆。
“嗯。”顧寫塵終於應了聲。
指尖摩挲,然後忽然低頭問她,“那你是喜歡我的劍,還是我。”
她有情蠱的反應,也是因為他重新執劍,揮了新的劍法。
霜淩愣了愣。
他怎麼,這怎麼,這種話怎麼直接說出來的?
不是,這個時候,這是重點嗎?
霜淩怔忪看他,被他那漆黑直接的目光看得渾身發麻,他目光裡溺著強烈的探知慾和彆的什麼欲。以及,像是以為已經彌合,但其實還是會痛的神情。
霜淩的指尖跟著麻了麻,被他目光逼得開口,“我是…”
幾道身影快速掠向重劍,忽然,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乾什麼呢!”
那聲音喝止了幾個偷闖的修士,但並沒有發現他們。
顧寫塵抬眸看了過去。
他的劍,彆人拔不走,他非常確定。
但現在似乎不止於此。
這聲喝止其實是提醒,因為那夥人剛剛靠近冰息重劍千米之內,忽然就渾身燒灼,像是被烈日極近地炙烤,慘叫著地向後連連退去。
霜淩怔了怔,然後看向喝止的人,是守在這裡看靈脈的龍成玨。
龍成玨也很苦。
靈脈的源頭就在這裡,在某人飛升之後埋的劍尖之下。
沒人能拔出劍,更沒法靠近其中,平光閣已經苦惱了多日,如何深入地底探查靈脈枯損?
顧寫塵你他孃的,你倒是飛升了!——
龍成玨恨恨地垮起了臉。
霜淩這才明白過來,她回頭看了看那人半掩在黑霧中的冷白側顏。
九百九十九道雷劫與自毀飛升時的光熱,讓這片土地化作常人難以入內的禁地。
她這才意識到,原來水陣是為了保護。
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是瞎說的,幾洲世家之所以圍禁這方圓千裡的聖洲地界,不是因為這其中潛藏著什麼他們知道的秘密,反而是為了保護普通人。
因為顧寫塵的冰息重劍埋在這裡,當年九洲同望的寒山之日,彙入那屹立的劍柄之中,承載了一個將近飛升之人的滔天威勢。
尋常人等,根本無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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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擎拆長老他們要按照你來搞軍備——顧寫塵,你是核彈嗎?她這樣想,心口卻也有點遲來的酸澀。
顧寫塵仍然垂眸看著她。
沒得到確切的回答。他的黑霧向裡滲透。
他還有一個想過千百回的問題。
你那一刻呢。
…
龍成玨麵容難得嚴肅,很快,他身邊又出現了幾道人影。
平光閣如今最急迫的問題,就是這裡。
遙峙之約在即,顧寫塵的劍插在這,他們沒辦法深入地下,去看乾天之中的靈脈之源到底發生了什麼問題。
此事一日不解決,仙魔之間的矛盾愈銳,靈脈枯竭一日,上下眾眾對魔主憤慨一日,他們就更沒勝算。
龍成玨並不真的相信熾月魔主是個好人,在他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對魔道的統治欲,也沒有任何對修仙界的在意,這樣的人恰恰冰冷至極,難以交流。
而且,對龍少主而言,開啟乾天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在當年仙門起義攻占乾天之後,坎水龍城一直著力在九洲全境尋找真正的曆史。龍城千百年以水係流通,資訊至上,他們有著最高的敏感度——這件事關係著真正的九洲未來。
但是龍城弟子在他的安排下暗中走訪八洲,沒有任何收獲。
最後,唯一沒能深入探查的——
就是眼前的乾天聖洲,方圓千裡,這飛升之墟。
在這柄劍壓住的地底,或許有他們渴望的答案。
龍成玨抬眼,和葉斂、顏玥打了個照麵。
今日平光閣幾洲少主彙聚在此,就是為瞭解決這個緊要問題。
否則,到時候顧莨那個腦殘再煽動起來,他們都難以招架——顧莨彆的不行,修魔確實天賦異稟,嘴又欠。
葉斂先飛身去檢查了那幾個擅闖者的傷勢,簡單封住了穴位,喂下穩固經脈的丹藥。
飛升的吸引力實在太強,這三年有無數人不信邪地前赴後繼,就是做著如劍尊一樣的幻夢。
“他這把劍真的沒有割斷靈脈嗎?”
“要斷,三年前就斷了,”千機門派來的大弟子道,“我們研究寒山之日的時候檢查過,這柄劍中已經沒有靈氣了,處於封劍狀態。”
那靈氣的枯竭一定另有原因。
“能不能硬闖?”顏玥問。
“我試過啊,渾身灼痛,受不了,”龍成玨焦慮地薅了薅頭發,心裡又在恨某人的名字,忽然轉頭問葉斂,“你們不是有止痛符嗎,最高能保到什麼程度?”
葉斂卻怔了怔,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轉開臉,“保這種灼痛,沒有問題。”
“那如今也唯有這個辦法了。”
以符陣為引力,千機門的牽拉煉器從上而下,剩下以他們為首,找來三洲高階修士,三邊著力,同時向外拔劍。
“試試吧。”
幾人對視一眼,同時飛掠而出,不知怎麼,他們忽然都想起了那年那個人。
巨大的圓日之下,他那樣的瘋狂。
當真是飛升了吧。
…
——“哎!”
霜淩當然不忍心看他們硬闖。
她能感知得到,她的兩把劍也在這裡,就在冰息重劍之下,同源共振。
她想她也可以拔出來的。
她沒來得及看身後顧寫塵的表情,從尊魔之劍上踮起腳尖,飛身就向冰息重劍的原點飛了過去。
這道身影一出,立刻引起了幾人的注意,龍成玨正想嚴厲地喝止,卻忽然認出了那纖薄的身形,“霜——”
葉斂也忽然抬起頭。
然後,他們所有人看見,黑霧彌漫在少女身後。
被壓製過的、仍然影影綽綽的浩瀚魔氣,如月影般緩緩掠過這片廢墟。
“熾……熾月。”
眾人心頭巨震。
他,他怎麼離開了陰古魔宮?!
他來做什麼??
葉斂卻最先反應過來,急急向前,“霜淩,小心那邊——”
他將手中還沒來得及分發的三角壓物拋擲過去,霜淩聽見聲音,連忙回頭。
對於葉斂,霜淩始終有著極高的信任,她白皙的指尖越過那試圖阻攔的黑霧,精準地接住了那個東西。
十分熟悉。
像是一種回環,霜淩低下頭,握緊在掌心。
止痛符。
黑霧中的人影垂眸看見,忽然微微頓住。
然後,他終於伸出了手,伸向自己絕望之下深埋的劍。
“熾月要拿走冰息劍?!”
“怎麼可能??”@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顧寫塵骨髓中的焦慮感終於慢慢攣縮,那對天才而言,本就是稀缺而罕見的情緒。
比如此刻,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當年被霜淩緊緊攥在手中、而他至死都不肯問一句的青葉印信封裡,到底是什麼。
顧t寫塵帶著她落在曾經的廢墟之上,指尖離曾經的劍越來越近。
遠處的仙洲眾人如臨大敵,但是又不敢輕舉妄動。
“無妨,那可是顧寫塵的劍,不是輕易就能拔走的。”
“再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顧寫塵身上的黑霧散開了幾分,他的眉目被霧氣染過,垂眼看霜淩。
三年後站在這裡,現在顧寫塵懂了,他又感覺到了被蒙在鼓裡的恨意。
可是比起嫉苦,酸恨——原來你那時不疼。
…我也慶幸到發瘋。
他像是很想重重嗅聞她如今完好的每一寸肌骨皮肉,或是重重地深刻地親吻,在魔氣洶湧的慾念裡,他思考了片刻,滾燙掌心握著她的手一起,落在了劍柄之上。
“如果我理解得沒錯,這也是愛。”他看著霜淩說。
“我願意你贏。”
這次,下次,永久。
霜淩站在死亡的遺跡之上,仰起頭,“可我也怕你輸。”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夢魘。
她的手握住他的,一起拔出冰息重劍雕刻寒日的劍柄。
“所以愛沒有輸贏的,顧寫塵。”
烈風瞬間從中心呼嘯至八方,被他夷平的曠野之上回蕩起長鳴。
於是風吹散了他的黑霧。
九洲之內,終於有人看清了他的眉目。
——“?!”
——“不是,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