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爽!苦修!
17
縈繞在霜淩四周的凜然劍氣陡然一滯。
顧寫塵那雙漆黑透藍的瞳孔定在她臉上, 一瞬,靜默。
為什麼。
“……”
霜淩一動不敢動,在風中輕微戰栗。
這種絕美而驚豔世界的感覺, 對她而言跟當眾沒拉褲鏈的感覺是一樣的。都很可怕。
但霜淩不知道,這種不知道自己很美的美麗…更加可怕。
白衣劍尊周身冷冽,劍氣分割四野。
隻有他迎麵撞上這一刻——
少女目光盈盈不安地掠動,染著一絲水痕輕勾, 像是秋水濯洗寶珠,皓彩又冶豔, 煥亮了一整張絕豔的五官。
偏那雙眼又如遠山一般, 朦朧聖潔,不可沾染。
四周寂靜,半空中風動,她烏發如流緞纏綿滑過衣襟,那身形纖弛盈灩,骨清肌瓷,身上的弟子服在打鬥中微微淩亂, 露出的頜頸釉色般透粉幽香, 霏霏而靡麗。
像是一捧遺落人間的瑤池水霧, 驀地散開在眼前。
劍尊像是被攻擊了一樣。
而他第一次看不出對方的招式。
眾人抬眼看去, 隻見月白壓金的衣擺在風中清蕩, 那道負劍背影繃緊又孤高。
“劍尊這是怎麼了?”
“你們有沒有看清?剛才我忽然覺得心口一窒…”
“我也是!”
此刻清宿主峰上的眾人還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合歡宗弟子無人不能感知, 合歡契印在同一刻共感。
溫朝的膝蓋當即一軟,被蔻搖熱淚盈眶地一把扶住。場內的幾個合歡子弟像老年夕陽團一樣你拉著我我扶著你, 終於勉強地沒有跪倒一地。
顧寫塵目光定定。
冷然,淡漠, 半晌後緩慢寸寸移開。
九洲劍尊在心中默唸清靜無上心法,九九八十一遍。
勉強維持住了表情的波瀾不驚。
他冰冷開口,“你——”
霜淩顫盈盈抬起水瞳,“嗯?”
“…”顧寫塵語塞。
抱臂,移開視線,漠然看向另一邊,“今日奪魁,不錯。”
霜淩看著他一如往昔的冷淡,因為臉而帶來的焦慮和惶恐忽然得到沉澱,隨後緩緩地、升起一t種感動與安全感交織的複雜情緒。
——是啊!她怎麼忘了?
顧寫塵在原著中可是砍翻了聖女勾引的男人啊!
當初不在殿前劍尊化神出關,聖女自己開啟情蠱禁製、揭開靈覆麵,露出了這張臉,當場驚豔整個歲祿劍宗,而顧寫塵照樣!一劍!把她砍飛了!
這張臉根本沒能打動他分毫,所以現在,他肯定也不會覺得她有什麼特彆的。
一張臉而已,對絕情劍尊而言隻不過是肉.體凡胎!
霜淩踏實了,放心了,激動地簡直想握住他的手——少尊,顧少尊,你就是我們社恐人最需要的好朋友。
隻要顧寫塵不砍她,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顧寫塵下頜微微繃緊。
重劍壓肩,他眉目不變,掌心卻緊了又緊。
台上。
除了君不忍翹首以盼,顏子軒早已經按捺不住了,剛才心頭正狂喜,誰知浮光掠影地看見了一點點,劍尊便忽然出身擋住。
他心癢難耐,氣血翻湧,給顧莨遞去了一個眼神。
顧莨啪地一下收起摺扇,抬眸間就想好了說辭,“少尊,你這是何意?既然霜淩仙子身上並沒有違規靈器,那她便是本屆築基弟子中當之無愧的魁首。”
“為何不讓人家堂堂正正地展示自己?”
霜淩捏緊拳頭,越過清冷的劍氣,看見了男主那雙漆黑玩味的眼睛。
今日之事,很難善了。
顧莨必不可能放過這一機會,他一要進獻聖女籠絡坤地,二要剿滅合歡爆吸魔氣。
原著中聖女的陰陽術給顏子軒帶來了巨大的好處,她破蠱而崩壞的聖體美麗凋零易於擺布,令這位王臣十分滿意,在門閥權貴之間傳閱,後來還被秘密送往聖洲。
而坤地回給顧莨的東西,幫他撬開了……九洲最北處,荒嵐之極的入口。
大男主的仙魔同修之路從此徹底開掛,終於蓋過九洲劍尊的威名。
可想而知,這狗為什麼要這麼積極地牽線搭橋。
明青嫣愣愣地看著被劍尊環住的聖女,還有顧莨哥哥直直看去的目光,呆呆地捂住窒痛的心口。
哪怕還未看見,明青嫣卻已經感受到了在聖女麵前經年入骨的自卑。
她咬緊嘴唇,寧願承認霜淩是個修煉天才,也不願讓其他人看見聖女的容顏。
她怕——她怕她引以為傲的仙門,她怕她大義滅親也要奔赴的正道,也會如合歡宗愚昧的教眾那樣,被聖女的傾世容貌而折服。
劍尊……劍尊就更不可能,她寧願劍尊是因為看上了聖女的天資。
明青嫣張了張嘴,露出無奈又羨慕的笑容,“恭喜師姐!師姐竟從未在我們麵前展露過,原來實力竟這樣不俗!今日是我們輸了,青嫣輸得心服口服。”
她心服口服,顧璃可做不到這麼心甘情願,她一把拉住明青嫣,“剛才你聽清劍尊說什麼了?他是不是安慰她,說什麼…醜?”
她可是心神緊緊關注劍尊一言一行,依稀聽見了一點。
明青嫣一愣,然後低頭笑笑,心中有種快意的痠麻,“…可能吧,所以,我們就不要揭人家傷疤啦。”
可是顧璃心裡爽得厲害。怪不得這霜淩在宗門裡一直孤僻,畏畏縮縮不敢露麵,原來是真容不能示人?
頓時之間,被雜門外姓擊落的挫敗感減輕大半。
顧璃眼底閃過狡黠的光,袖中一閃,“恭喜霜淩師妹奪魁,一鳴驚人,今日我們所有劍宗弟子都應該瞻仰魁首之姿——”@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一麵小鏡飛躍空中,明青嫣定睛看清,連忙製止道,“等等,璃兒!”
那是乾璃鏡,顧璃想照出霜淩的樣子!
她飛身就要去擋,結果剛一起身,就被顧璃一把拉了回來,“青嫣,你總是這麼善良!”
小師妹平時的純潔善良實在是深入人心,顧璃毫不懷疑她是太過善良,所以不願看霜淩的醜陋真容。
“不是的,我——”明青嫣使勁想掙脫,卻被顧璃堅定地死死按住,獰笑期待。
乾璃鏡已經飛到半空,明青嫣在心裡尖叫:不!——不要——
然而一道更加強力的靈流自摺扇而起,彙入那小鏡之中。在靈流加持之下,乾璃鏡頓時化作巨幕一般,飛騰至清宿主峰的上空,一時間整座歲祿劍宗都能看見。
顧莨低沉悅耳的聲音傳音入顏子軒耳中,“這便我為坤地獻上的第一幅名畫,請欣賞。”
巨大的乾璃鏡如畫卷徐徐展開,手握青玉魁印的少女被全方位無死角地映照而出。
這是顧璃今日第二次欣喜地抬頭迎接暴擊——
華光大亮,明青嫣臉色已經慘白。
曆經質疑的單薄少女,在乾璃鏡中輕輕抬眸。
這一次,霜淩終於不閃不避地抬起頭,烏發拂過瓷白側臉。
四海寂靜。
望月潭掀起驚波。
人群中潛伏的合歡弟子落淚。
“好……好美……”有人喃喃出聲。
“這是天神嗎?……”
顧寫塵蹙眉,抬起指尖就要把乾璃鏡打碎,卻聽見霜淩小聲製止,“——不。”
其實原著裡也有這一幕,引發了仙洲魔禍大案的合歡聖女被顧莨當做美麗廢物的戰利品,被投在巨幕的乾璃鏡上,由仙門正道賞玩。
但此刻,她手中有劍,劍下有人,被映照在鏡麵之上,她是贏了所有弟子的奪魁之人。
不用打碎。
不僅不用打,她還要用!
霜淩目光灼灼,戰鬥欲在心中凝聚。她看向高台之上,掠過顏子軒那酒囊飯袋的色情目光,對上顧莨摺扇之後難掩驚豔的雙眸。
在他們身後的暗處上座……坤地來使之中,還有一位戴著珠簾麵紗的女子。
“霜淩師姐!”
人群中,明青嫣震驚地倒退兩步,哽咽著問,“霜淩師姐,同處多年,我竟不知你一直以假麵示人,這是為什麼?”
霜淩心裡驚了,誰說小白花女主傻呢?她這話說得太有邏輯了,角度非常精準刁鑽。
到這裡所有合歡弟子也終於明白小師妹是什麼立場了。
原來她早就已經不想要她的同門。
這話一出,所有被驚豔怔愣的人們回過神,是啊,上洲修界暴力禁魔十年,坦蕩清正,向來忌諱任何染魔、奪舍、妖惑之事。
這人是什麼身份,為什麼要掩藏容貌藏於歲祿劍宗之中?
難不成,她與魔相關?!
若當真是沾染魔氣,那可就沒那麼簡單了,想不到一場歲祿大比,能引出這麼多事端。
霜淩收回目光,在自己袖中掏了掏。她根本沒有回應那些質疑,偌大的乾璃鏡在半空中清晰奪目,霜淩手裡捏了三隻小小的物件。
她清了清嗓子,想打狗比的心理占據上風,當眾開口——
“我在劍宗之內的確感知到了魔氣。”
話音一落,眾人嘩然。
霜淩舉起三枚同樣的小鏡,仔細看那卻並不是能放大的乾璃鏡,而是…溯靈鏡?
此物很常見,是用來感應魔氣做出警戒,保護仙門子弟所用。
同時,它和乾璃鏡一樣,能夠映照記錄畫麵。
但它並不能驅魔啊。
顧莨搖著摺扇,眼底帶笑,聖女為了自證清白撇清關係,就假裝自己用溯靈鏡到處檢視魔氣?
美人,蠢點也好。
他轉頭對上顏子軒垂涎的目光,去坤地的一路上是他少宗主的聯姻儀仗,一切皆由他統籌,獻禮……輕而易舉。
本該如此不是嗎?合歡聖女本就是淫.穢所在。
他隻不過是欣賞她的美,讓她發揮出她本該有的作用。
合歡聖體,身嬌體軟,練什麼劍呢?
霜淩深吸一口氣,最後問旁邊的劍尊,“待會任何人要打碎乾璃鏡,你都彆讓它碎,可以嗎?”
顧寫塵並不知她要做什麼,但點頭,“可以。”
天塌了,鏡都碎不了。
霜淩放下心來,也點點頭,那沒問題了。
她轉頭看向顧莨,故意問:“少宗主,雖然你我在瀚海幻陣中有過衝突,但這溯靈鏡是劍宗發放給我的,它不能證明我的清白嗎?”
顧莨笑得豐神俊朗,“你手中的溯靈鏡的確是劍宗所製,自是沒有問題,但——”
“那就行了。”
霜淩反手啪啪啪,三枚溯靈境同時打在乾璃鏡上,自動將碩大的led螢幕分成三份,鏡麵互映。
“前些日子,我的溯靈鏡遇魔氣而掉落,今日才找回來。”
“茲事體大,所以交由諸位仙長評判。”
三幕一開始都是漆黑的,不知道霜淩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畢竟溯靈鏡在沒有觸及魔氣的時候就是塊普通石頭,扔在路邊也不會有人注意。
然而那畫麵雖然是漆黑一片,卻好似有人聲似的,人聲t從細碎變得高亢,畫麵竟也隨之亮堂清晰起來——
三個地點。
弟子舍前。
劍經閣內。
秘法洞天。
角度都不近,還很顛倒,但畫麵中是兩個人,他們的聲音實在太過熟悉。
“嫣兒,在此處,我們不會被任何人打擾。”
“嫣兒,外麵都是外洲之人,我怕他們找你麻煩。”
“這樣喜歡嗎,嫣兒?”
霜淩用出畢生演技,驚訝捂臉:怎麼會是他們!
所有人:“?!!”
不是,不是怎麼又是你們??
所有人都想起了瀚海幻陣龍床上的那一幕,如果一次是誤會,兩次呢,不是,你們這是多少次了?
明青嫣嘩地跌坐到了地上,顧莨的表情瞬間一變。
在一些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之時,一直閉目不言的老宗主驀然睜開眼,抬手就一個流光彈指飛向乾璃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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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之力破空襲來,然而“鋥!”地一聲,正正對上另一道冰冷的化神威壓!
兩道當世大能的劍意相碰撞,四周空氣都驀然絞動出裂痕!
顧寫塵麵色漠然,絲毫不避,鏡麵沒有一絲受損。
老宗主臉色一變,驚怒:“阿濯——”
顧寫塵負劍抱臂,衣袂翻飛,清冷不滅。
他說了不會碎。
這鏡子,就不會碎。
霜淩真的沒忍住在心裡嚎叫,顧寫塵!
——這一秒好他孃的帥啊!
顧莨一聲冷笑,眼底已經有了殺意:“霜淩,你可知汙衊本少主,會有什麼懲罰?”
可下一秒他自己的聲音就從畫麵中傳來,“嫣兒,我隻要你——”
高台之上,隱坐於坤地使臣後排的麵紗女子終於嘩然起身。
廣袖之下氣得手指發抖,“顧眷蒼,你,你?!”
顧莨的臉色猛地一變,猝然回身——顏玥?
黑心爛肺的大男主此時並不知道,他契定婚約的未婚妻,坤地王次女——此刻,就在他身後!
這纔是霜淩真正的後招。
聯姻是兩洲大事,歲祿少宗主在外一向名聲極佳,是艮山顧氏中與劍尊並列雙傑的天之驕子,未婚妻自然好奇。原著中,他和顏子軒的那些勾當瞞天衣無縫,滴水不露,這位王次女也對男女主的關係毫不知情。
霜淩麵上大驚,心中搖旗呐喊:騙婚男,快跑!
坤地王次女都氣瘋了,兩洲聯姻在即,歲祿少宗主竟然做出這等事?她對顧眷蒼毫無感情,也不在意畫麵上的女子是誰,但這是在踐踏他們顏家的臉麵!
當他們坤地顏家是死的嗎?!
顧莨顧不得明青嫣碎裂的眼神,起身去攔她,“顏玥,那都是誤會——”
但畫麵上簡直就沒停過。
無數靈流四麵八方轟向那幅乾璃鏡,劍尊在側,畫麵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嗯?喜不喜歡?”
“這是第十天了,嫣兒,你感覺如何了”
“我覺得越來越好了。”
所有歲祿弟子都已經聽得麵露痛苦之色,怎麼他們能連乾十天,而且狀態還越來越好?!
難道不應該越來越累嗎?
霜淩:是啊,開動腦筋。
她選擇溯靈鏡的、最重要的原因!
所有弟子們也終於陸陸續續地反應過來,等等,正常修士交歡,也應該是越來越消耗靈力精元才對,怎麼會越來越有精神?
而且、而且這是溯靈境記錄下的畫麵啊!
到這一步,所有人才終於看向了問題的最關鍵之處,猛地麵麵相覷——
如果正常交合,溯靈境根本不會亮起。
所以,為什麼?
就算是他們私下交歡,為什麼——會有魔氣?!
顧莨臉色終於巨變。
仙洲暴力禁魔十年,所有正道弟子都是談魔色變。這樣的世界觀架構,是為了凸顯男主走上仙魔同修之路的離經叛道、開天辟地,但,那是成功意義上的。
若是還未成功時,那便是,自,甘,墮,魔。
到這一刻,歲祿劍宗之內才真正掀起了翻天覆地的軒然大波。
“少宗主私毀兩洲聯姻——”
“少宗主與女弟子雙修魔功——”
九洲皆知。
…
歲祿大比以一種震撼的結局收尾。
七峰峰主甚至還沒來得及選弟子入麾下,老宗主和少宗主兩峰就已經急急退場了。
夕陽中,顧寫塵收回目光,看向霜淩的臉側,淡然道——
“你需要變強。”
辟邪劍譜,九荒息嵐書,他教的還不夠。她現在隻是築基,但至少已經給自己招來了化神以上的敵人。
還有,以她現在的模樣…顧寫塵半闔目光。
她更需要,變強。
霜淩還沒有聽出顧寫塵語氣中的意思,興高采烈地回頭,“嗯?”
乾璃鏡的巨幕仍完好懸掛在半空,像是一場**無.疑的示眾。
聯姻垮了,顧莨在原著中本是千裡風光地前往坤地,現在需要負荊請罪,還有可能被聖洲王庭治罪。
他需要麵向整個仙洲,乃至聖洲帝君,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魔氣。
大男主的仙魔同修稱帝仕途算是中道崩殂了。
而且霜淩篤定他這次根本沒法咬出合歡宗,甚至還需要為明青嫣的身份做隱瞞。否則明知是合歡魔修,不僅窩藏還大肆采陰補陽,顧莨會成為正道仙門第一罪人。
所以他現在死都要把合歡宗女修這個身份牢牢地按在明青嫣身上,並且絕不能讓彆人知道半點。
霜淩:爽了。
顧寫塵負劍立於日暮,陷入思考。
片刻,他指尖微動,隨手碾碎了幾枚刻著劍尊銘印的靈符。
霜淩回過神,心情很好地問,“少尊,這是做什麼?”
顧寫塵並不看她的臉。
半闔著目光,淡淡道:“我發了五個定位,給當世五位高手。”
霜淩天真地點點頭,“嗯嗯?”
顧寫塵:“他們都會來打你。”
霜淩:“?!?!”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很難相信,有人會對著傾世第一美人,說出“我喊了五個人來打你”這樣冰冷變態的話語。
顧寫塵,你的嘴是不是也是零度以下的?!
“他們會在去坤侖山獵的沿途等你。”劍尊他甚至安排得還詳略得當。
坤地洲的坤侖山獵,便是七峰弟子曆練之處,不僅艮山顧氏要去,整個上下仙洲的傑出弟子,都會前往。
因為坤侖山派境內是九洲全域之中妖獸最富之處,以龍丹或蛇丹為例,甚至能讓人跨過金丹之階,此外還藏有無數奇珍異寶,記載了許多上古秘聞。
原著中聖女就是在那裡被使用得體無完膚,可卻也在這裡揭開了聖體的諸多秘密。霜淩心中微微一動,或許,那裡有擺脫合歡聖體…甚至解開汲春絲的可能。
但是找五個高手打我是不是也太喪儘天良了!顧寫塵!
“——美人兒,還是入我峰中吧。”
一道嬌媚的聲音插了進來,“我帶你去坤侖山獵,好不好?”
始影峰主顧夜寧一身青煙薄紗,身姿妖嬈,圍著霜淩轉了一圈又一圈,眼中閃著明明白白的觀賞——今天的戲看得實在精彩,她很滿意。
顧夜寧還十分貼心地給了她一塊輕薄麵紗。
霜淩呆了呆,然後感激接過,四周仍有許許多多的目光在看她,有了麵紗她方便得多。
霜淩低頭係好,過度美豔絕倫的五官掩去一半,眸中清靈純稚的氣質便浮現出來。
顧夜寧的氣質實在是太像他們合歡宗人了,霜淩不確定,於是使勁認真地看著她。
顧夜寧眼睫一翹,摸了摸自己的臉,“寶貝,你以後可千萬不要這樣看男人,還是跟我走吧——”
“慶雲峰也歡迎你。”
“sh——霜淩。”
又一道嚴肅沉悶的聲音插了進來,顧沉商走近,一時間竟和顧寫塵、顧夜寧三足鼎立。
霜淩震驚地左看右看。
顧寫塵麵無表情,但抱著手臂的指尖離劍非常近。
一句話沒有,但隨時準備拔劍。
此刻未散儘的弟子開始竊竊私語,搶人了?!
霜淩,今年的築基魁首,又是驚世美人,竟引得不在峰、慶雲峰、始影峰,三峰峰主同時搶人!
顧夜寧伸出胳膊親昵地挽住一臉嚴肅的顧沉商,在他耳邊吹氣,“我的弟子就是你的,你搶什麼?”
顧沉商卻古樸肅然道,“並非是搶。”
他也看出,霜淩今日舉動雖痛快,卻有不小的隱患。
霜淩看著他倆,一個如性感水蛇,一個如高大木頭,怎麼看,都是顧夜寧更像那個靈符玉上金光閃閃的合歡大佬。
如果她可以跟著她……
霜淩十分意動地向顧夜寧伸出自己的小手,救命,她真的不想沿途被五個當世高手追殺啊!
然而一道冰冷如鋒的目光落在她削蔥指尖,霜淩手指一抖t。
劍尊仍舊一言不發,冷峻如冰雕。
身後冰棱重劍卻已無聲出鞘一寸,龐大的威壓霧凇般凝結四周。
顧夜寧嬌笑著跳遠了些,也抽出袖中軟劍。
顧沉商原地不動,雙手掐訣,從身後祭出本命骨劍。
氣氛滴水成冰。
霜淩慫了,“彆打了,你們彆打了。”
劍光亮起,忽然聽得“刺啦”一聲。
顧沉商嚴肅英俊的表情不變,祭出骨劍之時身上長袍卻從後背裂到了胸口,最後直下敞開到腹部,露出了塊壘分明的腹肌。
一瓣紫蓮一閃而過。
霜淩:??
等等。
這破衣的姿勢,這露膚的傳統,這一閃而過的蓮印?
啊???
霜淩忍不住定睛仔細看!
顧寫塵忍無可忍,冷光四溢,一劍劈了過去。
“衣、服、穿、好。”
顧沉商嚴肅死板地勉強接劍,這下腹肌到胸肌都露了出來。
“…不是故意的。”
化神一劍掃過眾人,霜淩眼前白花花清光一片,最後什麼都沒能看清。
顧夜寧的嬌笑銀鈴一般穿插在其中,三峰峰主打了不輕不重的一架,被劍尊上下兩劍,分彆送回了慶雲峰和始影峰。
然後霜淩還沒收回依依不捨的目光,人就被提著後領子帶飛了。
當晚,這個訊息給了所有艮山顧氏子弟最後一記暴擊,此夜無人入睡。
“所以……所以霜淩入了劍尊麾下?”
“那這、這難道她是——劍尊首徒?!”
“不,我不相信,顧少尊沒有說要收她為徒。”
“那少尊要收她為什麼?”@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啊啊啊不知道!”
很快也將九洲皆知。
…
霜淩是被提到了劍尊的劍上。
劍尊神色淡淡的,看了看天色,像是在算時間。
又掐了道劍訣,最後不知道推衍出了什麼,帶著她就往歲祿劍宗北邊飛。
因為顧寫塵是唯一沒有因為聖女真容而有任何改變的人,這讓霜淩心中非常踏實,以至於在他麵前反倒最為放鬆。
這還是霜淩第一次禦劍。
一米九的冰棱重劍,橫過來非常寬闊,霜淩小心翼翼踩在上邊,背後是顧寫塵的胸膛,她不敢靠,背挺得很直。
冰藍劍光起,重劍嗖地一下,霜淩差點摔他懷裡,連忙手忙腳亂地站穩,按了按自己臉上的麵紗。
身後的劍尊微微蹙眉。
…太香。
顧寫塵闔目,眼前卻是她發絲黑膩的伶仃頸骨。領襟浸透幽香,疾風都吹不散。
霜淩渾然不覺,禦劍飛行的感覺十分刺激,她激動地問:“少尊,你的劍叫什麼?”
顧寫塵並不想說話,十分冷漠。
霜淩回頭,麵紗被風吹起一角,露出側顏,“嗯?”
顧寫塵閉眼,不看,按住她的頭掰回去,“——不在劍。”
霜淩:“不再見?真的?”
顧寫塵:“…”
不在劍隨劍主心念,疾馳掠過蒼穹。
最後在暮野四合時,落在北邊的一處山崖,盛夏天氣,此處隱隱竟有冰雪融水之息,嘩嘩奔流。
顧寫塵穩穩落地。
不在劍非常熟悉霜淩身上的氣息,她下劍的時候一下都沒摔。
顧寫塵抱著胳膊,靜靜地看著她麵紗上露出的眼睛。
四下靜謐無人,他氣場太強,霜淩不知怎麼又有一點侷促,沒話找話,“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不會突然跳出五分之一個當世高手來打她吧?
顧寫塵負手,淡淡開口,“出艮山,入彆境之後,方外嶄新天地,九洲危機四伏,你不一定都能如今日化解,我也不一定都在你身邊。”
霜淩本來也是這樣覺得的,坤侖山獵集天下英傑,合歡聖體在其中會有各種際遇。但現在,她覺得最大的危險就是眼前這掛b。
“那你找的五位都是什麼高手?”
顧寫塵:“兩個元嬰,兩個出竅,一個化神。”
霜淩:?哈哈哈。
打我一個築基。
好啊,打得好!我乾脆直接死,我死來又死去!
少女長睫亂顫,秋水雙瞳含淚,即便隔著麵紗,也盈灩動人。
顧寫塵彆開視線。
霜淩抱著一絲希望淒切地問,“可是,你就不能,找幾個水平低點的嗎?”
顧寫塵淡淡看她一眼,半晌後才認真回答:“不認識。”
霜淩:“?”
哈哈,他不認識元嬰以下的人。
顧寫塵說他不認識元嬰以下的人。
顧莨你聽見了嗎?你在嗎?
怪不得大男主天天破防,顧莨拚儘全力上躥下跳才剛剛到顧寫塵認知的下限,然而有些人三歲就已經元嬰了。
那我呢!霜淩在心裡崩塌,我是你元嬰之下的唯一人脈!
我是你的一個築基朋友!
顧寫塵始終半闔眉目,十分平靜淡漠。
從霜淩摘下靈覆麵之後,從始至終,顧寫塵都沒有對聖女真容表示出過多的情緒。頂多隻有最開始的一瞬驚訝,然後他的態度就始終如一。
不愧是九洲劍尊,不愧是清冷空絕的天才,一心隻有大道,絕無半分人慾。
霜淩傷心哽咽又放心地摘掉了麵紗,眉眼輝映。
“那他們什麼時候打我?”
顧寫塵掀開眼皮,呼吸驟然一頓,“……”
他又閉上了眼睛。
“隨時,”顧寫塵閉目說,“所以,你需要苦修,打磨道心。”
他領著她走到了冰川融雪的懸崖之下。
此處為歲祿地界最北,特意以陣法留存了亙古冰川之息,懸崖瀑布皆為九天雪山融水,清冷逼人,經年累月濺成一汪靈萃冰湖,歲祿劍宗之中曾有數位大能在此滅欲悟道。
上一個就是十歲的顧寫塵。
霜淩呆住,“怎、怎麼修?”
顧寫塵伸手,提著霜淩,抬腳就走到了冰瀑之下。
“!!”
“運氣,隔絕苦寒,以劍心抗天地。”
頭頂彷彿冰川融下,直劈天靈蓋,像是有人拿一千根冰棍捅她腦殼。
顧寫塵十分平靜,原地打坐,冷白側顏被冰川水汽濡濕。
抱元守一,存思坐忘。
打磨…他的道心。
顧寫塵:“我在此處苦修過九百九十九夜,大有所成。”
霜淩:“咕嚕嚕——”啊啊啊啊!啤酒澆頭啊!
她扭頭就要爬出湖水,委屈地心想我要不還是直接捱打吧——可手腕卻忽地被灼熱的掌心握住,滾燙。
原來他人那麼冰,體溫卻這樣燙,澆不滅的闇火那樣。
“我建議你再堅持一會。”
霜淩哆哆嗦嗦地被納入他劍氣之內。
清冷透藍的黑眸,透過長睫看她。
冰瀑之下,飛花亂濺,他的目光終於沒有遮掩。
看著她濯紅的鼻尖眼皮,瞳孔濕漉,軟玉冰涼。
“因為還有三分之一刻。”
“你我的情蠱就要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