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禾相當窘迫，尷尬的每個腳趾頭都無處安放。
她故意磨蹭拖延時間。
“禾禾？”
郭奶奶快步從茶館走出，見到日思夜想的顧禾，驚喜交加，“你怎麼回來了？”
隻不過走到距離顧禾一米遠處，她就侷促不安地停住，“來之前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顧禾仔細觀察郭奶奶。
歲月從不敗美人，她的一舉一動都透著雅緻。
像個做錯事的小孩，顧禾微微垂頭，小聲嘟囔，“想你了，就來看看你。”
郭奶奶聞言，嘴角淌出如沐春風的笑意，至於過往種種，暫時都被她拋到腦後。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她試探地發問，“要跟我進去坐坐嗎？”
顧禾猶豫。
她倒不是不願意，就是怕給郭奶奶丟人。
郭奶奶看到她這幅扭捏不安的模樣，似有所悟，臉上帶著鼓勵，“沒關係的。”
顧禾被安撫了，她總要見人，就從現在開始吧。
她牽住郭奶奶的手。
寬厚的手掌佈滿了老繭，握著並不舒服，但奇蹟般地令人安心。
“這小姑娘真俊啊。”
“以前怎麼沒見過啊。”
郭奶奶讓顧禾挨著她坐下，她舒心地笑著，眼角的褶皺更深，然後她語帶驕傲，“這是我孫女兒。”
在孤兒院任了多年院長，顧禾是她唯一收養的孩子。
從顧禾咿呀學語起就陪伴著，直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樣，一晃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年。
先前炫耀孫女兒回國的孫奶奶撇嘴，有些不開心。顧禾一來，把她的風頭都搶光了。
她忍不住探頭去看顧禾的揹包，試圖把話題扯回來，“給你奶奶帶了什麼好東西？”
不等顧禾回答，孫奶奶掰著手指頭細數，“我孫女給我帶了一套護膚品，聽說用了能返老還童！還有適合老年人吃的營養品。”
絮絮叨叨，眼裏滿是光。
其他老奶奶們或羨慕、或質疑。
顧禾感受著其樂融融的氛圍，緊繃的情緒逐漸緩解，她乖乖巧巧地開口，“我給奶奶訂了一台按摩椅，能全身按摩，最適合老人家了。”
見孫奶奶似乎悶悶不樂，顧禾又開口。
“不過還是比不上返老還童的護膚品。”
“唔，回頭我也要給我奶奶買些營養品，還是您的孫女兒想得周全。”
孫奶奶樂了。
就是嘛，按摩椅哪裏能比得上護膚品和營養品。
她矜持地開口，“有孝心就好，我們纔不在意是什麼。”
郭奶奶眼裏劃過一抹詫異。
自顧禾入圈後，脾氣性格越來越尖銳，如爆/竹般一點就炸。
沒想到，她竟然能這麼和氣的交流。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孫奶奶眉飛色舞的模樣。
真是怪了。
其他人的孫子、孫女沒來，所以都不樂意繼續這個話題，陳奶奶就是其中之一，她不動聲色把話題往顧禾身上引，“在外麵做什麼工作的？”
顧禾的笑容驟然僵住。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她怎麼好意思講自己剛作到退圈。
郭奶奶倒是坦坦蕩蕩的，“她是明星，經常拍拍戲。”
大家年紀都大了，有那上網衝浪的精力，還不如多打幾圈麻將來的實在。
再者，顧禾根本沒演過火遍大江南北的電視劇，沒人認識她。
顧禾忐忑了一會兒，見大家隻有誇讚、好奇，並沒有鄙夷，終於放下了心。
她順著郭奶奶的話繼續說下去，“現在娛樂圈不好混，所以我改行啦。最近對算命格外感興趣。”
郭奶奶：？
原來孫女兒變乖都是她的錯覺。
這跨度也忒大了，簡直是胡鬧。
不過，郭奶奶還是含笑看著顧禾和大家寒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現在的顧禾，褪去了怨天尤人與浮躁，看得更加順眼。
彷彿會發光的小太陽似的。
年紀大了，都有些封建迷信，顧禾這一說，就把大家的興趣提了起來。
孫奶奶將信將疑，“你幫我算算，不準可別出去瞎鬧。”
顧禾先仔細替她看了手相，然後又看了麵相，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您啊，前半生過得非常苦，但苦盡甘來，所以老年特別幸福。”
孫奶奶激動了，一拍大腿，說得唾沫橫飛，“一點沒錯。”她開始叨叨以前吃糠咽菜的生活，說著說著，老眼裏泛起渾濁的淚花，“可不就是苦盡甘來麼！”
顧禾笑而不語。
孫女能跨國工作，條件可見一斑。
她又撿了一些好聽的話說，說的差點讓孫奶奶當場認親戚。
其他人看到孫奶奶情緒亢奮的模樣，忍不住一一詢問。
顧禾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沒有子女緣的，就使勁誇運道好，沒有富貴命的，就使勁誇兒女孝順。
就算不中聽的話，加以潤色，也像模像樣。
茶館的氣氛如火如荼。
郭奶奶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得，社交牛逼症。
她對著茶館的老闆招了招手，示意續些茶水，不然聊的口乾舌燥的，影響發揮。
這濃烈的氛圍延續到顧禾要走時，一大幫人依依不捨的，甚至還約定了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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