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禾腦補的厲害,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更加嚴肅，“說話啊。”
季言希別提有多委屈。
被厲聲一喝,竟恍惚地想起了往事。
上小學時,學校規定學生可以訂閱課外書,他對花花綠綠的書本非常感興趣。
他雖然年紀小，但非常懂事,不想增加家庭負擔,所以偷了同桌的錢交給了老師。
但不到一個下午,就被查出來了。
老師喊了家長。
他非常害怕，躲在角落裏不敢說話，見媽媽來了，他才擔心地問。
［我做了錯事,你會不要我嗎？］
他始終記得自己是外麵撿回來的孩子，不是顧禾親生的，同桌說，做錯事了就會被送走。
沒想到媽媽並沒有罵他，並問他為什麼要偷別人的錢。
［壯壯訂了5本，倩倩訂了6本,我要是一本也不訂，他們會看不起我的。］
他猶豫著說出了心底深處的想法。
媽媽隻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帶著他把錢還給了同桌，並賠禮道歉,獲得諒解後痛快補繳了課外書的費用。
最後才帶著他回家。
他嚎啕大哭。
［媽媽你不要丟下我,我以後一定不偷錢了。］
而媽媽卻蹲下了身，替他把眼淚擦乾。
［我知道有些話你聽不懂，但媽媽還是要說給你聽。沒經過允許拿別人的東西,這叫做偷，經過允許拿別人的東西，這叫做借。偷東西的行為非常卑劣，你想一想，如果你的東西被偷走了，你會不會很難過？如果偷的東西價格高，你還會被警察叔叔抓起來關進監獄裏。］
他聽懂了。
拚命搖頭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咱們家的確非常貧窮。但貧窮也分為兩種，一種是窮得開朗，另一種是窮得消沉。前者會努力奮鬥，不斷進取，努力的從泥潭中擺脫出來。後者隻會困在這種窮困潦倒的境地，一邊埋怨、一邊維護可笑的自尊心。］
［媽媽剛把你領回來時，你半個月才能吃一頓肉，但現在，你五天就能吃一頓肉。說明咱們的生活在不停的變好。你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你想多訂幾本課外書，你可以和媽媽說。沒錢，咱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總之，就是不能拿別人的東西。］
最後的最後，他捱了一頓毒打。
屁股被開啟了花兒。
這是媽媽第一次打他，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自此以後，他再也沒偷過別人的東西。
從回憶的漩渦裡掙脫開，季言希的委屈忽然煙消雲散。
媽媽能有什麼壞心思呢？無非就是為他好。
關心則亂嘛！
他癟了癟嘴，“都是光明正大掙來的。”
顧禾沉默。
既然老三這麼說，她當然相信了，隨之止不住地感慨，“都出息了。”
有一說一，她已經覺得自個兒兜裡那120萬不香了。
“你究竟幹什麼這麼掙錢？”
季言希：！
哼，還不是拐彎抹角地打聽！
他言簡意賅地描述了一下掙錢的流程，還沒講到一半，就被顧禾打斷，“別別別別講了。”
沒一個字是能聽懂的。
:-(
顧禾臉上浮出了淡淡的憂桑，但很快消退。
還是她有先見之明，知道再窮不能窮教育的道理，當年種的樹，可不就開花結果了。
她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贊。
“不對啊，你不是說不記得你哥哥們了？一口一個大哥叫的這麼順溜？”
季言希：！
差點暴露了。
方法總比問題多，他乖巧解釋道，“不是媽媽您講的嗎？”
顧禾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最後隻能作罷。
*
孫管家收到顧禾臨時用車的資訊後，一刻也不耽誤地往帝都大學趕。
然後，他震驚地發現，顧小姐和一陌生的年輕男人正有說有笑。
孫管家使勁揉了揉眼睛，確認不是幻覺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下車。
顧小姐也太對不起周先生了。
顧禾看到孫管家，笑著沖他招了招手，“我在這兒。”
然後她偏頭看向老三，眼中浮出璀璨的笑意，“這就是我經常提的孫管家了。”
孫管家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顧禾麵前站穩後，他平復了一下呼吸，警惕地打量季言希。
比周先生年輕、比周先生矮小半個頭。
他恭敬地開口，“顧小姐，咱們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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