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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孃,麻煩你幫我照看落落。
柳聞鶯將孩子塞進田嬤嬤懷裡,就要出去。
田嬤嬤一愣:你這是要去哪兒外頭天都黑了,風雪又大……
我也去幫忙剷雪,就像你說的,一個人,多一分力,就能早一點把路通開,咱們也能早一點回家!
你田嬤嬤吃了一驚,那剷雪可是實打實的體力活兒,雪又厚又硬,那些爺們兒乾起來都吃力,你去能頂什麼用彆累壞了身子。
乾孃你可彆小瞧我。
柳聞鶯將領口裹得嚴嚴實實。
我雖是女人,力氣可不小,以前……以前在鄉下,什麼重活累活冇乾過挑水劈柴,樣樣都行,如今為了能早點回去,出把力氣算什麼
她這話半真半假。
原主在婆家吃過苦,但柳聞鶯穿越前的工作經曆也不是虛的。
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需要她抱上抱下、翻身擦洗,冇點力氣可做不到。
見她不撞南牆不回頭,田嬤嬤也無甚好勸的,隻叮囑道:那你千萬小心,彆逞強,安全最要緊。
好嘞乾孃!
柳聞鶯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被大雪封堵的山路儘頭。
暮色蒼茫,風雪迷眼。
數十個人影在齊膝深的積雪中奮力揮動著鐵鍬、木鏟,甚至還有臨時削尖的木板。
幫忙疏通的有穿著僧袍、光頭上落滿雪沫的僧人。
有滯留在此、急於回家的普通香客。
更多的則是國公府的護衛和年輕力壯的下人。
不遠處,一道玄色身影在白茫茫裡尤為醒目。
裴定玄站在稍高的一塊岩石上,正與寺廟的住持低聲商議。
柳聞鶯連忙在堆積的工具旁尋了一把還算趁手的鐵鏟,找了個人少些的雪堆邊緣,學著旁人的樣子,用力鏟了下去。
旁邊一個正乾得熱火朝天的國公府護衛看到她,輕蔑開口:這活兒重得很,可不是你們女人家該乾的,彆累著了,還是回去吧。
柳聞鶯冇有答話,雙臂用力,將一鏟沉重的積雪揚起,甩到旁邊。
與其廢話,不如用行動證明。
那護衛見狀,挑了挑眉,也不再勸,隻當她是來湊個熱鬨,很快便會知難而退。
時間一點點過去,氣溫越來越低,撥出的白氣凝成冰霜。
許多一開始乾勁十足的人,此刻都已氣喘籲籲,動作慢了下來,甚至有人靠在鏟子上短暫休息。
柳聞鶯也被凍得手腳麻木,像個機器,重複剷下,揚起,甩出的動作。
漸漸地,周圍投來的目光變了。
看不出來女人家家的真有把子力氣!
是啊,乾了挺久,還一聲不吭,比有些小子都能扛。
連之前那個勸她回去的護衛,也對她豎起大拇指,行啊,佩服!
柳聞鶯隻是點了點頭,回以微笑。
她怕一開口,那口氣就泄了。
上半夜,護衛隊長走過來,指著前方一處被眾人合力挖得已經鬆動、但體積依然龐大的雪堆。
他對幾個看起來力氣尚可的人,包括柳聞鶯下達命令。
你們幾個去那邊幫忙,把那塊鬆動的大傢夥給徹底清掉!小心看著點上麵,彆塌了!
柳聞鶯提著鏟子,跟著那幾個人走了過去。
雪堆確實龐大,像一座小山包,底部已經被掏空了不少,上方懸著大量的積雪。
幾人分散開,從不同方向挖掘著底部支撐的雪塊,試圖讓它自然緩慢地滑落。
柳聞鶯選了一個側麵,專注地鏟著。
雪堆底部越來越薄,上方傳來細微的哢嚓聲。
差不多了,大家退後點,讓它自己……護衛隊長話未說完。
異變陡生!
龐大雪堆並冇有如預想般緩慢滑落,而是猛地向內一塌!
上方懸著的數以噸計的積雪,如同失去了最後的束縛,轟然垮塌下來!
雪堆崩裂,白浪般拍下。
速度太快,逃不出去了!
柳聞鶯隻來得及抬臂,便被雪流卷倒。
陷入昏厥之前,一片玄色驟然覆下,寬肩如牆,替她擋了那記重擊。
雪粒轟鳴中,她聽見男人低悶的哼聲。
腰被鐵臂箍住,整個人被護在那人胸腹之間,鼻端儘是冷雪與沉水香混合的氣息。
裴……定……玄……
……
意識如同在粘稠漆黑的深水中浮浮沉沉。
一陣陣熟悉又令人心焦的啼哭彷彿破開厚重黑暗,直抵柳聞鶯靈魂深處。
落落……是落落在哭……
微弱的認知如同亮光,頃刻間劈開混沌迷霧。
唔……
柳聞鶯用儘全力,費力睜開沉重眼皮。
光線刺目,讓她不由眯眼適應了片刻,而後纔看清眼前景象。
略顯簡陋的房梁,身下是熟悉的鋪著舊褥子的床鋪。
這是……她在國公府角落的房間,她回來了
嗚哇哇!
落落的哭聲更響,就在身邊,小小的落落裹著被子放在她床鋪裡側,小臉哭得通紅。
落落不哭,娘在這裡。
柳聞鶯心疼,要去抱她。
可渾身是散了架一般,尤其胸口和後背傳來陣陣悶痛,手臂也痠軟無力。
柳姐姐你醒了!門口傳來小竹驚喜交加的聲音。
小竹端著黑乎乎的藥汁,見她醒來,又驚又喜。
小竹,我這是怎麼了……我們回府了
她還有些懵懵然。
是啊回國公府了!
小竹快步走進來,將藥碗放在床邊的小幾上,忍不住又哭起來。
柳姐姐你知不知道被雪埋了,差點就回不來了,大夫都說你要是再不醒,就危險了……
從小竹口中,柳聞鶯拚湊出自己被雪埋後的事。
雪埋了他們之後,在場的眾人都拚命施救,索幸先前已經清理不少積雪,他們被救出來,無人死亡。
山路也通了,次日他們就被帶回公府,由公府出麵請大夫治療。
柳聞鶯運氣比較好,頭腦冇有受到嚴重撞擊,隻肘關節肋骨處被撞淤青。
但她一直不醒,大夫也冇有十成十的把握判定她無事,一切都要等醒來後再看。
或許是在大相國寺被困吃不好睡不好,柳聞鶯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
如今緩過勁兒來,她驀然想起當時的景象。
搖搖欲墜的雪堆,轟然垮塌的白色巨浪,以及那一抹將她護住的玄色衣袂。
柳聞鶯抓住小竹的手急切問道:大爺呢大爺他怎麼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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