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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豆腐見柳聞鶯她奔來,眼角堆笑,“看你這一頭汗,跑這麼急,事兒成了?”
“成了!主家還允我帶落落入府!”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恭喜恭喜啊!”
王豆腐也真心實意為她高興,“那可是國公府,你往後總算是有著落,不用再帶著孩子吃苦。”
柳聞鶯感激不已。
她被掃地出門後,抱著女兒流落街頭。
是王豆腐見她可憐,收留了她們母女。
雖然隻是讓她們住在柴房,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每日也能吃上幾口飯,不至於忍餓挨凍。
王豆腐自家的男人腿腳不便,做了重活,家裡家外都靠她一個人張羅,日子也緊巴,能這般幫襯,已是天大的恩情。
“王姐,這段日子還是要多虧了你收留我們母女。”柳聞鶯說著,眼眶有些發熱。
“說這些乾啥,快彆叨叨了。”
王豆腐擺擺手,從攤位後麵抱出一個用小薄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繈褓,“諾,丫頭剛餵了點米湯,睡著呢,乖得很。”
柳聞鶯確實冇什麼行李可收拾帶走,隻有懷裡的孩子。
臨離開前,柳聞鶯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小布包,塞到王豆腐手裡。
“王姐,這三百文你務必收下,謝謝你這些天的照拂。”
那錢是她回來的路上將一兩銀子換成的零錢。
王豆腐推拒,柳聞鶯態度堅決。
“你不收,我心裡難安,就當是給大哥抓藥,或是補貼家用。”
王豆腐最後還是收了,感慨道:“你也是個實心眼的,好了,快去吧,彆讓主家等急,往後在府裡,你自己多當心呐。”
“誒,好嘞。”
…………
日頭將近午時,柳聞鶯在約定時辰前回到國公府角門。
角門前,已經有了上午通過篩選的其他兩名奶孃。
田嬤嬤見她抱著孩子準時回來,也冇多問,淡道:“跟我來。”
這一次,柳聞鶯纔算是真正看清了國公府內的景象。
亭台樓閣,飛簷鬥拱,抄手遊廊曲折迂迴。
一路行來,不知穿過了多少道月門,路過多少處栽種著奇花異草的庭院。
府邸之大,遠超想象,直走得腳底發酸,才終於在一處名為幽雨軒的院落前停下。
幽雨軒緊鄰著大夫人所居的汀蘭院,為了方便奶孃們隨時聽候召喚。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
柳聞鶯和其他奶孃站在院子中央,聽候田嬤嬤差遣。
“你們三個,以後就在這幽雨軒當差,專門伺候小少爺。”
“月錢是三兩銀子,按月發放。若是差事當得好,主子們自然有賞。”
“但若是出了差錯,輕則扣罰月錢,重則攆出府去,都聽明白了?”
三兩銀子!柳聞鶯心中一動。
這在外麵足夠尋常五口之家三四個月的嚼用了,國公府果然闊綽。
“你們三個輪班照看,每人四個時辰,白日夜裡輪著來,交接時務必說清少爺的吃喝睡況,不許出半點差錯。”
“是,謝嬤嬤提點。”三人齊聲。
田嬤嬤交代完畢,指了指廂房,“那屋子是給你們住的,自己進去選床位罷,動作快些安頓。”
廂房內窗明幾淨,乾淨齊整,該有的生活用具應有儘有。
三張簡單的木板床,上麵鋪好統一的青布被褥。
兩名奶孃搶先,選了靠裡麵窗戶的床位。
柳聞鶯抱著孩子,默默走到靠近門邊,光線稍暗的那張床鋪前。
這個位置出入方便,夜裡孩子若是哭鬨,也不會太影響裡麵的人,正合她意。
選定床位,三人互道了姓名。
柳聞鶯知曉穿赭衣裳的叫秋月,穿青衣裳的叫翠華。
三人剛說了幾句話,廚房便有人送來午飯。
一大碗熬得奶白的鯽魚湯,一碟炒得油亮的豬蹄,還有幾樣清炒時蔬和雪白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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