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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送銀子上門,田嬤嬤也不吝嗇笑臉。
“倒是個知恩的,剛剛我看你進府不久,牙齒還利了不少。”
柳聞鶯訕笑,“我也是冇辦法。”
“你做的好,一味忍讓隻會讓人得寸進尺。”
田嬤嬤掃一眼四周,壓低聲音,“府裡人多水深,我便也提醒你一句,不該做的不該說的要牢記,行差踏錯一步,丟出府都算輕的。”
柳聞鶯正色,“是,謝嬤嬤提點。”
……
日頭偏西,柳聞鶯帶著落落在耳房打盹兒。
迷迷糊糊間,被一陣推搡弄醒。
秋月站在床前,臉上笑容熱絡,手裡還拿著一個油紙包。
“快醒醒,今早是我說話不得當,惹到你,嚐嚐我纔買的花生酥就當做賠罪了。”
柳聞鶯睡得有些懵,下意識接過她遞來的一塊花生酥,卻冇有吃,問:“這點心是哪兒來的?”
秋月迫不及待扔了塊進嘴,含含糊糊道:“我不是給嬤嬤告假,伺候完小主子就回家送月錢嘛?”
她家就住在公府後頭那條巷子,近得很,回來的時候路過點心鋪就買了一包花生酥解饞。
“你信我的,他家花生酥用料紮實,糖也熬得好,保準你吃了喜歡。”
柳聞鶯還是有所顧慮,剛進府的時候,田嬤嬤就叮囑過她們。
做奶孃的,入口的東西需得格外注意。
有些食材性熱燥火,或是容易引起孩子過敏、消化不良的,都得忌口。
手裡的花生酥變成燙手山芋。
吃吧,怕萬一出了什麼問題,自己擔待不起。
不吃吧,又怕拂了秋月的好意,顯得不識抬舉。
思來想去,柳聞鶯將花生酥放回油紙包,歉然道:“多謝秋月姐好意,隻是我這幾日腸胃不舒服,吃了反倒難受。”
說完,她又狀似無意地提醒:“不過我記得,嬤嬤不是教過咱們要忌口嗎?姐姐還是少吃些為妙,免得影響了小少爺。”
秋月正吃得高興,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不以為然。
“就吃一兩塊,能有什麼事兒?你也太謹慎了。”
況且她奶過兩次孩子,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還要這丫頭來教?
真是窮講究,不識貨!
夜裡,翠華輪值回來,秋月再次拿出油紙包,要請她吃。
翠華掃了一眼,興致不大,“你自己留著吃吧,我不餓。”
接連碰了兩次壁,秋月悻悻收回手,對著翠華背後“呸”了一下。
神氣什麼?都是當奴才的,裝什麼裝?
暗罵完,又狠狠咬了一口花生酥。
柳聞鶯並不知這一切,按時去汀蘭院接班。
第二日清晨交接時,她對秋月叮囑幾句孩子吃奶的情況,便回房補覺。
下午是翠華去接秋月的班,柳聞鶯剛剛躺下準備午憩,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田嬤嬤氣勢洶洶,“你們兩個快去汀蘭院!”
柳聞鶯和秋月一頭霧水,還是依言去往,進入主屋才知道出事了。
內室,燁兒躺在床上大哭不止,白嫩的小臉佈滿密密麻麻的紅點。
大夫被請來診治,片刻後,得出結論。
“小少爺這症狀是過敏,隻是過敏源繁多,眼下尚不能確定是何物引起。”
溫靜舒坐完月子,梳妝打扮樣樣不落,饒是如此,臉也氣得漲紅。
“查!給我仔細地查!燁兒怎麼會突然過敏?”
小主子出事,貼身照顧的奶孃們難辭其咎。
柳聞鶯、秋月,以及本該上值的翠華都跪在地上,心提到嗓子眼。
大夫人身邊的嬤嬤親自動手,依次仔細檢查了她們的雙手、指甲縫、衣袖,甚至髮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查不出過敏源,就無法對症下藥。
一籌莫展之際,大夫又道:“大夫人,病從口入。小少爺年幼,除了奶水,並未進食他物。這過敏之源,多半還是出在入口的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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