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溫府除了一個從小在靖北王府長大的溫景澤之外,悉數被殺,這個打擊對溫側妃太大了。
溫側妃後悔,更恨王爺。
這個仇——
溫側妃靠在大迎枕上,著頭頂上的紗幔,淚水一遍遍模糊雙眼。
有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世子爺有關,丫鬟還是選擇了稟告溫側妃,“今兒祠堂裡丟東西了……”
丫鬟道,“好像是裝在匣子裡的什麼東西,負責看守祠堂的小廝很慌張,匆匆去稟告了王爺……”
祠堂沒進去過,但裝在匣子裡的族譜知道。
溫景澤跟隨王爺祭祖,就曾好奇過,溫側妃還找三老爺打聽了。
沒來由的溫側妃有些不安。
嫁給王爺二十年,還是帶著溫府對老王爺的救命之恩嫁的,都不曾進祠堂祭拜過,世子妃才嫁進來,就能進去祭拜!
丫鬟不敢多言,悄悄退下,隻是才轉,就被另外一個火急火燎過來的丫鬟給撞到了,差點沒撞翻。
“不能不急啊。”
溫側妃心頭一震,聲音在抖,“真,真的找到了?”
溫側妃喜極而泣。
一個六歲大的孩子,流落在外時,上還帶著病,以為他早就病死在哪個角落裡。
溫側妃迫不及待想見兒子,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隻是這些天不止生病,還吃不下東西,雙乏力,要不是丫鬟早有防備,及時上前扶,直接就膝蓋發酸摔地上去了。
“我要去!”
丫鬟也知道母子連心,便沒有再勸,扶著虛弱的溫側妃到梳妝臺前,幫著梳理淩的頭發。
梳妝完,溫側妃就扶著丫鬟的手趕著去見兒子。
可自己兒子看的眼神,陌生,不帶一溫度。
眼淚再次決堤。
謝景澤跌跌撞撞不小心撞到,抬手就是一掌,打的謝景澤還沒看清楚自己撞的是誰,就被扇摔到地上,劃的手鮮直流。
因為這是他離開溫府前,對溫側妃最後的記憶。
可笑的是,自己最厭惡的人,最後卻是他的生母,他的至親。
可笑。
六歲生辰那天,謝景幫謝景澤打走了小廝,謝景在的時候,小廝不敢做什麼,但謝景一走,小廝就把氣撒謝景澤上了。
他知道謝景說的沒錯,他繼續留在溫府,遲早會被害死,逃走,或許還能活著。
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麼又要把他生下來?
他把謝景教他的謀生之道,記得清清楚楚,如果他逃出去,沒有把握活下去,就別走遠,真活不下去,就再回來。
知道溫府在找他,他其實心底是有些後悔的,溫府也不是全然不顧他的死活,知道他丟了還派人尋他。
他又從狗爬回溫府,就是那一次他聽了自家“娘”,也就是溫夫人在罵他,“那個孽種,早在把他抱回來的時候,就該弄死他了,容他活到現在,竟然給他逃了。”
“也是我這肚子不爭氣,遲遲生不了兒子,不然也不用白養他這麼多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外麵活下去。
就這樣,他頭也不回的從狗離開了。
他收集證據,把溫府繩之以法,結果他是溫府外孫,上流著溫府的。
靖北王世子為什麼不殺了他?
靖北王世子不把對溫側妃的恨意,加在他上,還告訴靖北王,讓他認祖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