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居然會迴來?”明日香坐在桌前,雙手捧著一本書,見碇真嗣迴來,抬起眼睛,掃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怎麽,她就沒有挽留你?讓你多待一會兒?”
明日香身旁,帕瓦跪在地上,雙手疊放膝蓋,頭都不敢動,隻敢用眼角餘光,不斷向碇真嗣示意。
“是你?”碇真嗣感受著少女身軀中傳來的氣息,就知道站在自己麵前的,並不是明日香,而是掌控戰爭之力的古老惡魔。
他又看向帕瓦,皺起眉頭:“怎麽迴事?”
戰爭點了點下巴,帕瓦會意,無精打采道:“本大爺身為下級惡魔,為了口腹之慾,冒犯了戰爭大人,闖下大禍。
“戰爭大人乃是至高無上的地獄王者,身份尊貴,不容侮辱,本大爺罪該萬死。好在戰爭大人畢竟仁慈,隻是讓本大爺跪下,懺悔,所以本大爺在這裏罰跪。”
帕瓦言語之間,眼巴巴地望著碇真嗣,眼淚汪汪,雙目晶亮,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不過,即便是麵對戰爭惡魔,她也堅持自稱本大爺,以體現自己並沒有完全屈服。
“惡魔之間,也有尊卑禮法?”碇真嗣隻覺得不可思議。
戰爭笑了笑,渾不在意道:“那是自然,地獄之中,弱肉強食,等級森嚴,如果不是因為這頭下級惡魔跟你有一些關係,是你的奴隸,我早讓她灰飛煙滅,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理所當然,言語之間,甚至有一種示好的味道,好像帕瓦做出這種事情,自己隻讓她跪下,已經是給足了碇真嗣麵子。
“打狗還要看主人,更何況,帕瓦還不是狗。你是故意給我難堪,要折損我的顏麵?”
但是,碇真嗣卻絲毫不領情,從牙縫裏麵擠出來冷冰冰的言語:“這個人,我碇真嗣丟不起。要是事情傳了出去,我還有什麽底氣開宗立派,傳道授業?”
碇真嗣說話之間,巨大的氣勢升騰起來,一道難測之真意,衝波逆折,飛騰雲霄,好像是一頭太古天龍,遨遊宇內,不受任何約束。
那是屬於天龍印的武道拳意。
緊接著,兩股強烈氣機,在碇真嗣身軀之中,交替出現,一者神聖、莊嚴,一者兇殘、暴戾,正是“混洞”的起手式。
“帕瓦,你不用跪,到我身後來。”碇真嗣這一次,是動了真怒,沉聲道:“我倒是想要看一看,這個什麽戰爭惡魔的東西,究竟能不能奈何得了我!”
帕瓦聽到這話,一個翻身,就到了碇真嗣身後,頭也不敢露出來。
“嗯?你為了這麽區區一個下級惡魔,竟然真的要跟我動手?”戰爭都震驚了,身子一下坐起來,再看了看帕瓦,不敢置信:“這麽一個小角色,地獄不知道有多少,你竟然為了她,要得罪我這個地獄霸主?”
也不怪戰爭惡魔失態,在她漫長的生命之中,還沒有見過碇真嗣這種角色。
這種事情,就等於是一個國家的皇帝,正在賞賜另一個國家的使者,使者卻忽然振振有詞,要對這個至高無上、無比尊貴的皇帝宣戰。
宣戰的原因,隻是為了一個卑賤如糞土,連野草都不如的奴隸出頭。
這根本就是一個荒謬的笑話,太令人震驚,太不可思議了,沒有人會相信。
其實,就算是帕瓦本人,都無法相信這一點,怔怔立在原地,神情非常的精彩。
但碇真嗣並不覺得荒謬,更沒有把自己的話當成笑話,反倒是一字一句,十分認真地道:
“我大約也知道你的想法,你就是想要通過帕瓦這件事來立威,讓我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碇真嗣冷笑一聲:“但是,我碇真嗣也不是沒有實力,你以為我沒有見過大場麵,你想要用我的人來立威,簡直笑話。”
碇真嗣現在智慧高深,哪裏會看不出戰爭惡魔的算盤,三言兩語,就把它的小心思揭穿,更顯現出不可動搖的決心與態度。
他很清楚,和這種存在打交道,絕對不能有任何退步,必須強硬到底,不留任何轉圜餘地。
隻是一下,碇真嗣就把問題完全簡單化,要麽戰爭惡魔服軟,要麽他們現在就再打一場,房間裏的氣氛險惡到了極點。
“現在的你,本源殘損,就像是被拔了爪牙的老虎,翻得了身?現在表態吧,服軟還是不服軟,隻要你說個不字,我現在就動手。”
碇真嗣說話,雖然是一字一句,慢條斯理,但氣勢卻是一步步地拔升,殺機四伏,帕瓦都吃了一驚,汗毛豎立,有如墜冰窟的感覺。
碇真嗣並不是說笑,他如今剛剛鎮壓了兩枚使徒核心,又在第三新東京市,隨時可以喚來初號機的力量,戰力正在巔峰狀態。
而戰爭惡魔附身明日香,本源缺損,力量大不如前,可謂是一頭被拔了爪牙的老虎。
此消彼長之下,碇真嗣不是沒有把握,可以將戰爭惡魔徹底鎮壓。
他甚至有一個想法,如果動起手來,完全可以禍水東引,讓nerv總部地底那個存在,也插手進來,形成一場大混戰。
當然,如果事態發展到那個地步,碇真嗣自己也不會獲得多少好處,但這並不影響他做出最壞的打算。
戰爭惡魔看著碇真嗣,這個少年人雙手垂落,自然地站立著,鬆鬆垮垮,眼瞼低垂,神情十分的平靜、淡然,不像是要和人生死相搏,像是老僧入定,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
但正是這種感覺,令戰爭惡魔心中越發戒備,它現在是終於肯定了,碇真嗣沒有任何虛言矯飾的成分,如果自己真的表態,對方就一定會出手,不會顧忌其餘事情。
他媽的,怎麽會有這種人?這小子不是自稱讀書人?性子竟然剛烈到這種地步,盡走極端,絲毫容不得妥協?一旦動起手來,我現在能拿得下他?可惡,到底要怎麽辦?
戰爭惡魔乃是無上存在,縱橫天地,無所顧忌,絕對不願意對一個小輩服軟。
但她現在是虎落平陽,又有一個大對頭要躲避,而碇真嗣氣勢太盛、決心太足,真要動手,絕對是沒有半點好處。
罷了,罷了,無非是忍一時之氣。
戰爭惡魔想到這裏,氣也順了,平靜道:
“好,碇真嗣,你很好,就算是明日香都不如你。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成為真正的強者。所以,我們現在可以正式談一次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