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摘星樓。
深秋的夜風帶著幾分肅殺,將樓頂的琉璃瓦吹得冷光粼粼。
二皇子坐在主位上,手裏捏著一顆黑色的棋子,遲遲沒有落下。在他對麵,坐著的是剛剛從邊境秘密回京的鎮北侯——蕭長風。
“楊昭那邊的動靜,查清楚了嗎?”二皇子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掩蓋不住的焦躁。
蕭長風冷哼一聲,將一份密報拍在桌上:“殿下放心,他在江南搞的那套‘幣製改革’,已經觸動了那幫老頑固的命根子。現在江南商會雖然表麵順從,但私下裏已經斷了他的糧草供應。他在京城的那些產業,也被我的人死死盯著。”
二皇子眼裏的陰翳散去幾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楊昭啊楊昭,你確實是個奇才。短短半年,你讓楊家成了大乾第一豪門,甚至還想動搖國本。可惜,你太急了。”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輕緩卻有力的腳步聲。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二皇子的手猛地一抖,黑子落在棋盤上,震亂了原本整齊的局勢。
“誰?!”蕭長風霍然起身,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屏風後,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入視線。
楊昭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青衫,手裏把玩著一柄摺扇,神色淡然得彷彿隻是來鄰家串門。在他身後,李沐風如同一尊鐵塔,背負長刀,目光冷冽。
“二位好興緻,深夜對弈,不知楊某是否有幸討教一局?”楊昭自顧自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隨手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二皇子臉色鐵青:“楊昭!你竟敢私闖民宅?這裏是本王的別院!”
楊昭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輕笑一聲:“殿下說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這摘星樓……好像是楊某半個月前剛買下的產業。說起來,二位纔是‘私闖’吧?”
“你!”二皇子語塞,轉而冷笑道,“楊昭,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江南的爛攤子你還沒收拾乾淨,現在回京,不過是自投羅網。兵部和戶部的彈劾奏章已經堆滿了父皇的龍案!”
楊昭放下茶杯,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殿下是指那萬石‘黴米’,還是指我私吞的‘商稅’?”
蕭長風跨前一步,殺氣騰騰:“楊昭,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楊昭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樓層裡回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諷刺。
“蕭候,你帶兵打仗是把好手,但玩陰謀……你真的太嫩了。”
楊昭從懷裏掏出一疊賬本,直接甩在棋盤上,將那些棋子撞得七零八落。
“看看吧。這是江南商會真正的賬本,也是二皇子殿下這些年往塞外輸送鐵礦、私通蠻族的記錄。”
二皇子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變成了慘白,他猛地撲向那疊賬本:“胡說八道!這是偽造的!”
楊昭不緊不慢地用摺扇壓住賬本,語氣冰冷:“偽造?這上麵的印章,可是殿下府上的私印。還有,你派去江南刺殺柳如煙的那批死士,現在都已經成了我楊府的馬夫。要不要叫進來,讓殿下認認臉?”
“你……你居然……”二皇子癱軟在椅子上,冷汗順著鬢角流下。
他終於明白,楊昭這半個月在江南的“劣跡斑斑”,根本就是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為的,就是引他出手,引他露出這些藏了數年的底牌。
“楊昭。”蕭長風深吸一口氣,刀出鞘半寸,“你以為憑這些東西,就能在這摘星樓裡要了我們的命?本候帶了五百精兵就在樓下,隻要我一聲令下,你和這小小的李沐風,瞬間就會變成肉泥!”
楊昭挑了挑眉,轉頭看向窗外。
“蕭候,你聽。”
外麵很靜。
靜得連秋蟬的叫聲都消失了。
蕭長風臉色一變,猛地推開窗戶往下看去。
隻見摘星樓下,原本他佈置的五百精兵,此刻正整整齊齊地跪在地上,而圍住他們的,是一群穿著玄色甲冑、手持奇怪長筒武器的士兵。
那是楊昭秘密培養的火槍隊。
“怎麼可能……”蕭長風失魂落魄。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皇宮輪廓。
“二位,時代變了。”
“我楊昭求的不是高官厚祿,也不是這把龍椅。我要的,是一個真正強大的大乾。”
他轉過身,看著麵如死灰的兩人。
“明天早朝,我會把這些東西呈給聖上。至於你們……今晚就在這摘星樓裡,好好反省吧。”
楊昭帶著李沐風往樓下走去。
“等等!”二皇子嘶啞著嗓子喊道,“楊昭,你到底想要什麼?隻要你放過我,我保你封王拜相!”
楊昭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封王拜相?太小了。”
“我的征途,在那片還沒人去過的星辰大海。”
……
下樓後,柳如煙正站在馬車旁等著他。
她披著一件白色的狐裘,在燈火下美得不可方物。
“處理好了?”柳如煙輕聲問。
楊昭拉起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裏多了一絲柔情。
“還沒,這隻是京城的一場小雨。真正的暴風雨,恐怕要從北邊刮過來了。”
楊昭看向北方,那裏是蠻族的領地。
他知道,二皇子隻是個跳樑小醜,真正能威脅到他夢想的,是那個號稱“蒼狼”的蠻族之王。
“沐風,傳令給蘇墨。”
“大人請講。”
“啟動‘破曉計劃’。從明天起,楊氏商行停止所有對外貿易,全力生產——紅夷大炮。”
楊昭眼裏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要在這個古老的時代,強行撕開一道屬於文明的口子。
馬車緩緩啟動,碾碎了滿地的落葉。
大乾的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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