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咯噔一下。
戶部尚書林大人?
這可是朝中重臣,掌管天下錢糧。要是他也牽扯進來,這事可就更複雜了。
“你說林大人參與了太後的事?”楊昭盯著王福,“你有什麼證據?”
王福苦笑。
“證據倒是有,不過都在他手裏。我這兒隻有一些往來的信件,還有幾次見麵的記錄。”
楊昭站起身,在牢房裏來回踱步。
“你跟林大人是怎麼搭上線的?”
王福咳嗽了幾聲。
“三年前,太後娘娘讓我去辦一件事,需要從戶部調一筆銀子。當時經手的就是林大人。”
“他主動找的你?”
“不是。”王福搖頭,“是我去找他辦事,結果他看出了端倪,主動提出要參一股。”
楊昭停下腳步。
“參一股?他圖什麼?”
王福咧嘴笑了。
“還能圖什麼?錢唄。林大人表麵上清廉,私底下可貪得很。他說隻要我們辦事時需要從戶部走賬,他都能幫忙,但每次要分他三成。”
楊昭皺眉。
“太後知道這事嗎?”
王福猶豫了一下。
“知道。太後娘娘當時還說,林大人是個聰明人,可以好好利用。”
楊昭心裏盤算著。
如果王福說的是真的,那林大人這些年恐怕撈了不少油水。
“你手裏的信件在哪兒?”
王福抬起頭。
“藏在我府上的書房裏,地磚下麵。楊大人要是去搜,記得從左邊數第三塊。”
楊昭點頭。
“還有別的嗎?”
王福想了想。
“還有一件事。上個月太後讓我辦的那件事,其實就是林大人出的主意。”
楊昭心裏一動。
“什麼主意?”
王福壓低聲音。
“他說皇上最近對太後有些不滿,不如趁機鬧一鬧,讓皇上覺得太後身體不好,需要靜養。這樣一來,太後就能名正言順地不管朝政,也不會被皇上盯著。”
楊昭倒吸一口涼氣。
這林大人的心思夠深的。
表麵上是為太後著想,實際上是想讓太後徹底失勢。
“你們照做了?”
王福苦笑。
“做了。結果您也看到了,事情鬧大了,我被抓了進來。”
楊昭沉默片刻。
“林大人現在什麼反應?”
王福搖頭。
“我被抓之後,他就再也沒聯絡過我。估計是想撇清關係。”
楊昭轉身往外走。
“你好好待著,這些話我會如實稟報皇上。”
王福在身後喊了一聲。
“楊大人,您可得小心。林大人不是好惹的,他在朝中的根基比趙國公還深。”
楊昭頭也不回。
“我省得。”
出了刑部大牢,楊昭直接去了王福的府上。
府裡已經被查封,到處貼著封條。
楊昭帶著幾個侍衛進了書房。
按照王福說的,他掀開左邊數第三塊地磚。
果然,下麵藏著一個小木匣子。
開啟一看,裏麵是厚厚一疊信件。
楊昭隨手翻了幾封。
信上的內容觸目驚心。
林大人不僅參與了太後的事,還利用職權,在戶部上下其手,貪汙了不少銀子。
這些信件裡,詳細記錄了每一筆賬目的去向。
楊昭把信件收好,轉身出了府。
回到府上,他把信件仔細看了一遍。
越看心裏越沉。
林大人這些年,少說也貪了幾十萬兩銀子。
而且他做事很謹慎,每次都是通過王福這樣的中間人辦事,自己從不露麵。
要不是王福供出來,恐怕誰也查不到他頭上。
楊昭把信件鎖進櫃子裏,打算明天一早就去見皇上。
第二天一大早,楊昭剛到宮門口,就看見林大人也在那兒。
林大人五十多歲,留著山羊鬍,一副儒雅的樣子。
看見楊昭,他笑著拱手。
“楊大人,這麼早啊。”
楊昭回禮。
“林大人也早。”
兩人一起往裏走。
林大人邊走邊說。
“聽說楊大人最近在查太後的案子?有什麼進展嗎?”
楊昭淡淡地說。
“還在查。”
林大人笑了笑。
“這案子不好查啊。太後娘娘身邊的人,都是些老油條,嘴硬得很。”
楊昭瞥了他一眼。
“林大人說得對。不過再硬的嘴,隻要有證據,總能撬開。”
林大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楊大人說得是。”
兩人走到禦書房門口。
林大人突然停下腳步。
“楊大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楊昭轉過身。
“林大人請說。”
林大人壓低聲音。
“這案子牽扯的人太多,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查得太深,對誰都不好。”
楊昭盯著他。
“林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大人笑了笑。
“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楊大人,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楊昭冷笑。
“多謝林大人提醒。不過本官辦案,隻認證據,不認人。”
林大人臉色一沉。
“楊大人,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懂。朝堂上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楊昭不再理他,轉身進了禦書房。
皇上正在批奏摺。
看見楊昭進來,放下筆。
“這麼早?有事?”
楊昭行禮。
“臣有重要的事要稟報。”
皇上示意他坐下。
“說吧。”
楊昭從懷裏掏出那疊信件。
“這是臣昨天從王福府上搜到的。”
皇上接過信件,翻了幾頁。
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大人?戶部尚書?”
楊昭點頭。
“王福供認,林大人這些年一直在幫太後辦事,從中撈了不少好處。”
皇上把信件狠狠地摔在桌上。
“好啊!好得很!朕還以為林大人是個清官,沒想到也是個貪官!”
楊昭繼續說。
“不僅如此,上個月太後鬧病的事,也是林大人出的主意。”
皇上猛地站起身。
“什麼?!”
楊昭把王福的供詞詳細說了一遍。
皇上聽完,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一個林大人!朕待他不薄,他竟然敢這麼算計朕!”
楊昭拱手。
“臣請旨,徹查林大人。”
皇上深吸一口氣。
“準了。不過這事要秘密進行,不能打草驚蛇。”
楊昭應聲。
皇上走到窗前,揹著手看著外麵。
“林大人在戶部多年,根基很深。你查他的時候,小心點。”
楊昭心裏清楚。
林大人不比趙國公。
趙國公雖然是國公,但畢竟是武將出身,在文官圈子裏沒什麼根基。
林大人不一樣。
他在戶部幹了十幾年,手下的人遍佈各地。
要查他,難度可不小。
“臣明白。”
皇上轉過身。
“還有,太子那邊,你查得怎麼樣了?”
楊昭想了想。
“東宮的賬目,臣已經讓人在查了。初步看下來,問題不少。”
皇上冷哼一聲。
“不少?朕看是多得很!”
楊昭沒接話。
皇上走回座位。
“太子這些年,被人慣壞了。朕本想著,等他再成熟一些,就把位子傳給他。現在看來,他還差得遠。”
楊昭心裏一動。
皇上這話,透著對太子的失望。
“林大人的事,你抓緊查。朕要在一個月內,看到結果。”
楊昭行禮。
“臣遵旨。”
出了禦書房,楊昭碰見了林大人。
林大人還在門口等著。
看見楊昭出來,他迎了上來。
“楊大人,跟皇上說了什麼?”
楊昭淡淡地說。
“公事。”
林大人盯著他。
“是不是跟本官有關?”
楊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林大人,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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