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站在江府後院,手裏捏著那幾片還帶著餘溫的紙灰。
太後的旨意,皇上的旨意,同時到了。
這兩道旨意,一個讓他去慈寧宮,一個讓他去禦書房。
往常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但今天,偏偏就發生了。
蘇墨急得額頭冒汗。
“大人,這可怎麼辦?”
楊昭把紙灰收好,轉身往外走。
“先去禦書房。”
趙福貴愣了。
“可太後那邊——”
“太後等得起。”
楊昭語氣平淡。
“皇上等不起。”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皇宮門口。
宮門外,慈寧宮的內侍正站在那兒,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楊昭裝作沒看見,徑直往禦書房去了。
禦書房裏,皇上正在批閱奏摺。
見楊昭進來,他放下硃筆。
“你來了。”
楊昭行禮。
“臣參見皇上。”
皇上擺手。
“免了。”
他頓了頓。
“太後那邊,是不是又找你麻煩了?”
楊昭點頭。
“太後娘娘讓臣停手,不要再查鎮國公府的案子。”
皇上冷笑。
“她倒是護得緊。”
他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走了幾步。
“楊昭,朕問你,這案子,你有幾成把握?”
楊昭想了想。
“七成。”
皇上抬頭。
“說說。”
楊昭把江府管家的事,以及那些燒剩的紙灰,一五一十說了。
皇上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銀子,戶部,鎮國公。”
他冷笑。
“好一個鎮國公,好一個江大人。”
楊昭沒說話。
皇上轉過身。
“楊昭,朕再給你三天。三天之內,必須查出結果。”
楊昭躬身。
“臣遵旨。”
皇上走到他麵前。
“太後那邊,朕會去說。你隻管放手去查,出了事,朕擔著。”
楊昭心頭一熱。
皇上這話,算是把底牌全攤出來了。
他拱手。
“臣必不負皇上所託。”
從禦書房出來,楊昭直接去了京兆府。
京兆府尹李大人正在院子裏喝茶,看見楊昭來了,忙站起身。
“楊大人,您怎麼來了?”
楊昭也不客套。
“李大人,江府管家的案子,有新線索了。”
李大人臉色一緊。
“什麼線索?”
楊昭把那些紙灰的事說了。
李大人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可是大事啊!”
楊昭點頭。
“所以,我需要李大人幫個忙。”
李大人忙說。
“楊大人儘管吩咐。”
楊昭壓低聲音。
“戶部的賬目,能查到嗎?”
李大人愣了。
“戶部的賬目?”
他搖頭。
“這個,恐怕不行。戶部的賬目,都是機密,沒有皇上的旨意,誰也不能查。”
楊昭笑了。
“皇上的旨意,我有。”
他從懷裏掏出一道聖旨。
李大人接過一看,臉色大變。
這道聖旨,賦予楊昭全權調查江府血案的權力,包括調閱戶部賬目。
李大人擦了擦額頭的汗。
“楊大人,這事,可不好辦啊。”
楊昭拍拍他的肩膀。
“李大人,這案子牽扯太大,你我都是朝廷命官,該做的,還是得做。”
李大人咬咬牙。
“行,我幫你!”
當天夜裏,楊昭帶著蘇墨,悄悄進了戶部。
戶部的賬房裏,堆滿了厚厚的賬本。
楊昭翻開一本,仔細看了起來。
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檢測到目標賬本存在異常資料,建議宿主重點關注近三年的銀兩收支記錄。】
楊昭按照係統的提示,翻到近三年的賬目。
果然,問題來了。
戶部每年撥給江南的賑災款,都有詳細記錄。
但奇怪的是,有幾筆款項,金額和實際撥出的數額對不上。
而且,這些款項的經手人,都是江大人。
楊昭越看越心驚。
江大人經手的這幾筆款,少則幾萬兩,多則十幾萬兩,全都不翼而飛。
而這些銀子,最終的去向,全都指向了鎮國公府。
楊昭合上賬本。
“找到了。”
蘇墨湊過來。
“大人,找到什麼了?”
楊昭把賬本遞給他。
“江大人和鎮國公,聯手貪了戶部的賑災款。”
蘇墨翻開賬本,臉色大變。
“這……這得有多少銀子?”
楊昭冷笑。
“保守估計,五十萬兩。”
蘇墨倒吸一口涼氣。
五十萬兩!
這可是天文數字!
楊昭站起身。
“把這些賬本都帶走,明天一早,我要去見皇上。”
蘇墨應聲。
第二天一早,楊昭帶著賬本進了宮。
禦書房裏,皇上看完賬本,臉色鐵青。
“五十萬兩!”
他把賬本狠狠摔在桌上。
“好一個江大人,好一個鎮國公!”
楊昭躬身。
“皇上,臣請旨,徹查鎮國公府。”
皇上深吸一口氣。
“準了。”
他頓了頓。
“朕會下旨,讓京兆府配合你。鎮國公府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楊昭正要告退,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太監急匆匆跑了進來。
“皇上,不好了!太後娘娘暈倒了!”
皇上臉色一變。
“什麼?”
太監跪在地上。
“太後娘娘聽說皇上要查鎮國公府,一時氣急,暈倒在慈寧宮。”
皇上沉默了片刻。
“傳太醫。”
他轉頭看向楊昭。
“你先回去,朕去看看太後。”
楊昭應聲退了出去。
走出禦書房,楊昭長出一口氣。
太後這招,夠狠。
但他不能停手。
五十萬兩賑災款,這可是天大的案子。
楊昭回到府裡,剛坐下,趙福貴又跑了進來。
“大人,鎮國公府來人了,說是鎮國公要見您。”
楊昭眉頭一挑。
“鎮國公要見我?”
趙福貴點頭。
“是,他說有要緊事要跟您說。”
楊昭沉思片刻。
“讓他進來。”
不多時,鎮國公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臉色也有些憔悴。
“楊大人。”
鎮國公拱手。
楊昭沒起身。
“鎮國公,有事?”
鎮國公嘆了口氣。
“楊大人,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清楚。”
他頓了頓。
“江府管家的死,跟我無關。”
楊昭冷笑。
“跟你無關?那戶部那五十萬兩賑災款,又怎麼說?”
鎮國公臉色一白。
“您……您查到了?”
楊昭點頭。
“查到了。”
鎮國公沉默了許久。
“楊大人,我承認,那些銀子,我確實拿了。”
他抬頭。
“但江府管家的死,真的跟我無關。”
楊昭盯著他。
“那他死前,為什麼要去你府上?”
鎮國公苦笑。
“他是來威脅我的。”
他頓了頓。
“他說,如果我不給他一筆封口費,他就把賬本交給京兆府。”
楊昭眉頭一皺。
“那你給了嗎?”
鎮國公搖頭。
“沒給。”
他嘆氣。
“我當時很生氣,就把他趕了出去。誰想到,他第二天就死了。”
楊昭不說話。
鎮國公繼續說。
“楊大人,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說清楚。江府管家的死,確實不是我害的。至於那些銀子,我願意全部退還,隻求您高抬貴手。”
楊昭冷笑。
“鎮國公,你覺得,這事能這麼輕易了結嗎?”
鎮國公臉色一變。
“楊大人——”
“來人!”
楊昭站起身。
“把鎮國公押下去,聽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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