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突然被推開,屋裏的兩人同時愣住了。
趙文通騰地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誰讓你進來的!”
楊昭走進屋,順手把門關上。
“趙大人,好久不見。”
趙文通看清來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楊,楊昭?你怎麼會在這兒?”
坐在主位上的錢宏倒是鎮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就是楊昭?聽說你在草原上跟蠻夷勾結,正好,省得我們去抓你了。”
楊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錢大人,戶部郎中,掌管西北稅收。您這次親自跑到沙州來,是覺得我這小商號太礙眼了?”
錢宏放下茶杯,臉上掛著笑。
“楊掌櫃說笑了。本官此次來沙州,是奉戶部尚書之命,清查西北商稅。你的商號私通草原,證據確鑿,這可怪不得本官。”
楊昭靠在椅背上。
“證據?什麼證據?”
趙文通從懷裏掏出一疊紙,拍在桌上。
“這就是證據!你的商號往草原運送糧食、布匹、鹽鐵,這些可都是違禁物資!”
楊昭瞥了一眼那些紙。
“趙大人,您這份賬目做得挺細啊。可惜有個問題——我的商號從來沒往草原運過鹽鐵。”
趙文通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胡說!賬目上寫得清清楚楚!”
楊昭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那疊紙翻了翻。
“趙大人,您這造假的手藝還得練練。這鹽鐵的進貨日期是三月初八,可那天沙州城根本沒開城門。因為初七晚上下了暴雨,城外的道路全毀了。”
趙文通愣住了。
錢宏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楊昭把紙扔回桌上。
“還有這個,說我往草原運糧食。可您看這賬目,一次就運了三千石。趙大人,您在沙州城待了這麼多年,應該清楚,沙州城的糧倉總共也就五千石。我要是真運了三千石,城裏早就鬧飢荒了。”
趙文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錢宏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就算賬目有些問題,但你跟草原蠻夷來往頻繁,這總是事實吧?”
楊昭轉過身。
“錢大人,您說得對,我確實跟草原上的人有來往。但那是做生意,合法的生意。朝廷從來沒有規定,不能跟草原人做買賣。”
錢宏冷哼一聲。
“做生意?誰知道你是不是藉著做生意的名頭,暗地裏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楊昭笑了。
“錢大人這話說得有意思。您是戶部的官,應該清楚,這幾年朝廷的稅收,有三成是從西北來的。而西北的稅收裡,有一半是我們這些商人繳的。我要是真有問題,戶部怎麼會年年收我的稅?”
錢宏臉色更難看了。
楊昭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錢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這次來沙州,到底是為了清查商稅,還是為了吞我的產業?”
錢宏猛地站起來。
“你放肆!”
楊昭後退一步。
“我放肆?錢大人,您剛纔跟趙文通說的話,我可都聽見了。五五分賬,這話您說的吧?”
錢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趙文通已經徹底慌了。
“楊昭,你別血口噴人!”
楊昭沒理他,繼續盯著錢宏。
“錢大人,您覺得我好欺負,是因為我隻是個商人。但您別忘了,我在京城也有些朋友。戶部尚書周大人,我跟他吃過幾次飯。還有禮部侍郎李大人,他兒子還在我這兒買過幾匹西域的馬。”
錢宏臉色變了又變。
楊昭轉身走向門口,推開門。
“錢大人,您要是真想查我,儘管查。但要是想靠假賬目誣陷我,那您就打錯算盤了。”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對了,錢大人。您這次來沙州,戶部那邊知道嗎?還是說,您是私自跑來的?”
錢宏臉色徹底垮了。
楊昭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趙文通想追出去,被錢宏一把拉住。
“別追了。”
趙文通急得團團轉。
“錢大人,現在怎麼辦?楊昭這小子,肯定會去告狀!”
錢宏坐回椅子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告狀?他敢嗎?他要是真告了,咱們就把他私通草原的事往死裡咬。反正他最近確實去了草原,這事假不了。”
趙文通猶豫了一下。
“可是錢大人,楊昭這人不好對付。他在沙州城經營這麼多年,人脈廣得很。咱們要是真把他逼急了,怕是……”
錢宏擺擺手。
“怕什麼?他再有本事,也隻是個商人。咱們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把證據做實了。你去找幾個願意作證的人,就說親眼看見楊昭往草原運違禁物資。”
趙文通皺起眉頭。
“可是錢大人,楊昭剛才把咱們那份賬目駁得體無完膚。就算找人作證,恐怕也……”
錢宏站起來,走到窗邊。
“你懂什麼?賬目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咱們找的人夠多,就算他楊昭有三頭六臂,也解釋不清楚。”
趙文通還想說什麼,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兩人走到窗邊往外看,隻見府衙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為首的正是楊昭。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商戶,還有不少百姓。
“趙文通!錢宏!你們給我出來!”
楊昭的聲音在府衙外響起。
趙文通臉色煞白。
“錢大人,這,這可怎麼辦?”
錢宏咬了咬牙。
“出去!怕什麼?他敢鬧,咱們就讓他鬧個夠!”
兩人走出府衙,站在台階上。
楊昭看著他們,冷笑一聲。
“錢大人,趙大人,我這次可是帶著沙州城的鄉親們一起來的。你們要是真有證據,就當著大家的麵拿出來。”
錢宏掃了一眼人群。
“楊昭,你想幹什麼?聚眾鬧事?”
楊昭往前走了幾步。
“鬧事?錢大人,您這話說得不對。我隻是想討個說法。您說我私通草原,有證據嗎?您說我的商號運違禁物資,賬目在哪兒?”
錢宏臉色難看。
“證據我們自然有。隻是不方便當眾拿出來。”
人群裡突然有人喊了起來。
“什麼不方便?分明是沒有證據!”
“就是!楊掌櫃在沙州城做生意這麼多年,從來都是本本分分的!”
“錢大人,您要是真有證據,就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錢宏臉色越來越難看。
趙文通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楊昭看著他們,慢慢開口。
“錢大人,既然您不方便當眾拿證據,那我倒是有些東西,想讓大家看看。”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舉起來。
“這是戶部今年三月發給我的商稅憑證。上麵蓋的是戶部的大印。錢大人,您應該認識吧?”
錢宏臉色變了。
楊昭繼續說。
“這是沙州城守備府去年給我發的良民證明。上麵寫得清清楚楚,說我商號守法經營,從無劣跡。趙大人,這您總該記得吧?”
趙文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楊昭把紙收起來。
“錢大人,趙大人,我楊昭雖然隻是個商人,但這些年也算兢兢業業。您們要是真覺得我有問題,大可以按照朝廷的規矩來查。但您們現在這樣,砸我的商號,抓我的夥計,連個正經理由都沒有,這算什麼?”
人群裡的聲音越來越大。
“就是!這算什麼道理!”
“楊掌櫃說得對!要查就按規矩查!”
錢宏臉色鐵青,轉身就要走。
楊昭突然開口。
“錢大人,您先別急著走。我這兒還有個東西,想請您看看。”
錢宏停下腳步,轉過身。
“什麼東西?”
楊昭從懷裏掏出另一張紙,慢慢展開。
“這是您跟趙大人今天早上的談話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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