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圖魯盯著楊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裏閃過貪婪的光。
“大買賣？”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你一個中原商人，能有什麼大買賣？”
楊昭沒有被他的輕蔑激怒，反而笑著往前走了兩步。
“黑圖魯大人，在下這次來，帶了五車金銀珠寶。”
黑圖魯手裏的酒碗停在半空。
“五車？”
楊昭點頭。
“不過這隻是見麵禮。真正的買賣，是讓黑圖魯大人的黑狼部，成為草原上最富有的部落。”
黑圖魯把酒碗重重放在桌上。
“你在耍我？”
楊昭搖頭。
“在下不敢。黑圖魯大人想想，草原上的部落靠什麼活？放牧，打仗，搶劫。可這些能讓黑狼部真正富起來嗎？”
黑圖魯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楊昭繼續往下說。
“在下在沙州開了商號，專做草原的生意。茶葉、絲綢、鐵器、糧食，草原上需要的東西，在下都能供應。而草原上的牛羊、皮毛、藥材，在下也能幫著賣到中原去。”
黑圖魯冷笑。
“這些生意鐵木爾也能做。”
楊昭搖頭。
“鐵木爾大哥勢力小，做不了大買賣。但黑圖魯大人不一樣。黑狼部在草原上有威望，有實力。如果黑圖魯大人願意合作，在下保證，每年能讓黑狼部多進賬十萬兩銀子。”
黑圖魯愣住了。
十萬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這次打鐵木爾，就是因為鐵木爾不肯交保護費。可鐵木爾一年也就能拿出三千兩銀子。
十萬兩，能養多少人馬？能買多少兵器？
黑圖魯站起來，在帳篷裡走來走去。
“你憑什麼保證能賺這麼多？”
楊昭笑了。
“在下在中原有關係，有渠道。草原上的貨物，在下能賣到京城去。中原的貨物，在下也能以最低的價格拿到。一來二去，這錢不就賺到手了？”
黑圖魯停下腳步。
“那我為什麼要跟你合作？我直接把你的商號搶了，不是更快？”
楊昭早料到他會這麼問。
“黑圖魯大人說得對。搶是快，但搶一次就沒了。合作不一樣，每年都能賺。而且在下在沙州有背景，搶了在下，沙州城就不會再讓黑狼部的人進城做生意了。”
黑圖魯臉色一變。
沙州城是草原上最近的大城，很多草原部落都要去那兒換物資。如果被禁止進城，黑狼部的日子也不好過。
“你威脅我？”
楊昭擺手。
“在下不敢。在下隻是實話實說。”
黑圖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中原人都像你這麼有種嗎？”
楊昭也笑了。
“在下不才，隻是想跟黑圖魯大人交個朋友。”
黑圖魯走到楊昭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答應跟你合作。不過，你得先把鐵木爾那邊的生意分給我一半。”
楊昭皺起眉頭。
“這恐怕不行。鐵木爾大哥是在下的老朋友了。”
黑圖魯臉色一沉。
“那就沒得談了。”
楊昭想了想。
“這樣吧，在下再給黑圖魯大人一個買賣。”
黑圖魯冷笑。
“什麼買賣？”
楊昭豎起一根手指。
“在下準備在草原上建幾個驛站。專門存放貨物，方便各部落來採買。這些驛站需要人手看守，不知黑圖魯大人願不願意派人？”
黑圖魯愣了一下。
“派人看驛站？”
楊昭點頭。
“沒錯。黑圖魯大人派人看驛站，在下每年給黑狼部五千兩銀子的守衛費。而且，驛站裡的貨物，黑狼部的人可以優先採買，價格也比別人便宜兩成。”
黑圖魯眼睛亮了。
這買賣聽起來不錯。派些人手看驛站，既能拿錢，又能優先買到便宜貨。
“你說的是真的？”
楊昭點頭。
“在下說話算話。不過在下也有個條件。”
黑圖魯哼了一聲。
“說。”
楊昭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黑圖魯大人不能再打鐵木爾大哥。第二，黑圖魯大人要保證，草原上的商路暢通無阻。”
黑圖魯沉吟了一會兒。
“行。我答應你。不過，五千兩銀子太少了。至少得八千兩。”
楊昭咬了咬牙。
“七千兩，不能再多了。”
黑圖魯哈哈大笑。
“成交！”
兩人擊掌為誓。
黑圖魯讓人拿來酒肉，要跟楊昭喝個痛快。
楊昭也不推辭，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喝了幾碗酒，黑圖魯話也多了起來。
“楊兄弟，你這腦子真好使。難怪能在沙州做這麼大的生意。”
楊昭笑著搖頭。
“黑圖魯大人過獎了。在下不過是個小商人，比不上黑圖魯大人縱橫草原。”
黑圖魯擺擺手。
“別給我戴高帽。我這人沒文化，就認一個理——誰能讓我賺錢，我就跟誰好。”
楊昭心裏暗笑。
這黑圖魯雖然兇悍，但也是個直腸子。這種人反而好打交道。
“黑圖魯大人，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黑圖魯喝了口酒。
“說。”
楊昭壓低聲音。
“在下聽說，草原深處有些珍貴的藥材。不知黑圖魯大人能不能幫在下弄些？”
黑圖魯眼睛一轉。
“你要什麼藥材？”
楊昭報了幾個名字。
黑圖魯聽了，拍著大腿。
“這些東西我有！草原上多的是。你要多少？”
楊昭豎起三根手指。
“先來三百斤。在下按市價的一倍收。”
黑圖魯眼睛都直了。
一倍的價錢，這買賣太劃算了。
“成交！明天我就讓人給你送去。”
楊昭笑著點頭。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楊昭這才告辭。
黑圖魯親自送到帳篷外。
“楊兄弟，咱們以後就是朋友了。有什麼事兒，儘管開口。”
楊昭拱手。
“多謝黑圖魯大人。”
李沐風在外麵等了半天，看到楊昭出來，才鬆了口氣。
“大人，談得怎麼樣？”
楊昭上了馬。
“談成了。走，回營寨。”
一行人往回走，李沐風忍不住問。
“大人，您真要跟黑圖魯合作？”
楊昭點頭。
“當然。這種人不能硬碰硬，隻能用利益綁住他。”
李沐風還是有些擔心。
“可是萬一他拿了錢又翻臉怎麼辦？”
楊昭笑了。
“放心。隻要他嘗到甜頭，就不會翻臉。而且，咱們在草原上的驛站，可不隻是做生意那麼簡單。”
李沐風愣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是……”
楊昭沒有多說，隻是催馬加快了速度。
回到營寨時，天已經黑了。
鐵木爾早就在門口等著，看到楊昭回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楊兄弟，你沒事吧？”
楊昭翻身下馬。
“我沒事。黑圖魯已經答應不再攻打你了。”
鐵木爾愣住了。
“真的？他怎麼會答應？”
楊昭笑了笑。
“我跟他談了筆買賣。”
鐵木爾還想問什麼，楊昭擺擺手。
“先別問了。鐵木爾大哥，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員，重整旗鼓。”
鐵木爾點頭。
“楊兄弟說得對。”
楊昭走進營寨，找了個安靜的帳篷坐下。
李沐風跟了進來，關上帳門。
“大人，黑圖魯那邊雖然擺平了，但咱們在草原上建驛站，需要不少人手和銀子。”
楊昭靠在椅背上。
“這個我有安排。回沙州後，讓柳如煙那邊再撥一批人過來。銀子的事兒不用擔心，這幾個月商號賺得不少。”
李沐風點頭。
“那驛站建在哪兒？”
楊昭站起來，走到帳篷中央的地圖前。
“這兒，這兒，還有這兒。”
他指著地圖上的三個位置。
“這三個地方都是草原上的要道。驛站建好了，不僅能做生意，還能掌握草原上的情報。”
李沐風恍然大悟。
“大人高明！”
楊昭轉過身。
“沐風，這次在草原上，你表現得不錯。回去後，我準備讓你負責驛站的建設。”
李沐風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大人，我……”
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激動。這事兒不簡單。草原上情況複雜，你得小心謹慎。”
李沐風重重點頭。
“大人放心，我一定辦好！”
楊昭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麵。
遠處的草原上，篝火星星點點。
黑圖魯那邊應該已經開始撤兵了。
這次草原之行，雖然兇險，但收穫巨大。
不僅化解了鐵木爾的危機，還把黑圖魯拉到了自己的陣營裡。
更重要的是，驛站一旦建成，他在草原上的佈局就徹底鋪開了。
楊昭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草原漢子跑了過來，氣喘籲籲。
“楊大人！不好了！沙州城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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