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未到,楊昭已經帶著錦衣衛和禁軍,悄悄在福王府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
府外三條街,全是禁軍的人。
府內花廳外的假山、迴廊、角落裏,錦衣衛早就摸進去了。
蘇墨站在楊昭身邊,壓低聲音問:“大人,咱們就這麼等著?”
楊昭點頭。
“等他們密謀的時候,臣再動手。”
“到時候人贓並獲,誰也說不出話來。”
蘇墨想了想,又問:“萬一福王察覺到不對勁呢?”
楊昭笑了。
“他不會察覺的。”
“因為他以為,朝廷還在蒙在鼓裏。”
話音剛落,福王府的大門開了。
一輛輛馬車陸續進了王府。
車上下來的,都是朝中大員。
兵部尚書劉謙,鎮北將軍王鐸,還有幾個六部侍郎和地方總督。
這些人進了王府,直奔後院的花廳。
楊昭遠遠看著,心裏盤算著時機。
蘇墨數了數進去的人。
“大人,一共進去了二十三個。”
楊昭應了一聲。
“再等等。”
“等他們密謀的差不多了,臣再收網。”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色漸暗。
花廳裡燈火通明,隱約傳來說笑聲。
楊昭讓一個錦衣衛爬到花廳外的樹上,偷聽裏麵的動靜。
錦衣衛趴在樹上,屏住呼吸。
花廳裡,福王端著酒杯,笑容滿麵。
“諸位大人,今日設宴,實在是有件大事要跟大家商議。”
劉謙放下酒杯。
“王爺有話直說便是。”
福王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諸位,本王這些年,可沒少照顧諸位吧?”
眾人紛紛點頭。
“王爺大恩,下官銘記在心。”
福王滿意地笑了。
“既然如此,本王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諸位都是聰明人,想必也看出來了。”
“皇上這些年,越來越昏聵。”
“朝政被楊昭那小子把持,咱們這些老臣,連句話都插不上。”
劉謙嘆了口氣。
“王爺說的是。”
“楊昭那小子,年紀輕輕,就爬到了這個位置。”
“下官心裏,也是不服啊。”
福王點頭。
“不服的,不止你一個。”
“本王問諸位一句,可願助本王一臂之力?”
眾人麵麵相覷。
鎮北將軍王鐸猶豫了一下。
“王爺打算如何?”
福王壓低聲音。
“本王打算,先發製人。”
“拿下楊昭,再逼宮。”
“隻要皇上退位,本王登基,諸位就都是開國功臣。”
“到時候,高官厚祿,要多少有多少。”
劉謙倒吸了口涼氣。
“王爺,這可是謀反啊。”
福王冷笑。
“謀反?”
“本王這是順應天命。”
“皇上無能,朝政腐敗。”
“本王站出來,是為了大乾江山。”
王鐸想了想。
“王爺,您說的有道理。”
“隻是,楊昭那小子手段厲害。”
“咱們如何對付他?”
福王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本王已經安排好了。”
“明日早朝,楊昭必定會入宮。”
“本王讓人在路上設伏,直接把他幹掉。”
“然後,王將軍帶兵進京,控製宮門。”
“到時候,大事可成。”
王鐸聽了,臉上露出猶豫。
“王爺,萬一失敗了呢?”
福王冷哼。
“失敗?”
“本王這麼多年的準備,怎麼可能失敗?”
“再說了,諸位都在這裏。”
“要成,大家一起成。”
“要敗,大家也逃不了。”
眾人聽了,心裏都是一緊。
劉謙咬了咬牙。
“王爺,下官願追隨左右。”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表態。
“下官也願意。”
“下官也是。”
福王滿意地笑了。
“好。”
“既然諸位都願意,那本王就不客氣了。”
“來人,把地圖拿上來。”
一個侍衛捧著地圖,鋪在桌上。
福王指著地圖。
“這是京城的佈防圖。”
“王將軍,你看看,哪裏最好下手?”
王鐸湊過去,仔細看著。
楊昭在外麵,聽著錦衣衛的彙報。
錦衣衛趴在樹上,把裏麵的對話一字不差地傳了出來。
楊昭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轉頭看了看蘇墨。
“聽清楚了?”
蘇墨點頭。
“聽清楚了。”
楊昭站起身。
“那就動手吧。”
話音剛落,一百名錦衣衛從四麵八方沖了出來。
花廳的門被一腳踹開。
福王正指著地圖講解,突然看到一群錦衣衛沖了進來。
他臉色大變。
“你們是什麼人?”
楊昭慢悠悠走了進來。
“王爺,好久不見。”
福王看到楊昭,瞳孔猛地一縮。
“楊昭?”
“你怎麼會在這裏?”
楊昭笑了。
“王爺不是打算明天早朝對付臣嗎?”
“臣想著,既然王爺這麼著急,不如臣先來拜訪一下。”
福王臉色鐵青。
“你……你早就知道了?”
楊昭點頭。
“王爺的一舉一動,臣都看在眼裏。”
“隻是臣想看看,王爺到底要幹什麼。”
“沒想到啊,王爺的胃口這麼大。”
“不僅想殺臣,還想逼宮。”
福王猛地站起來。
“楊昭,你別血口噴人。”
“本王隻是跟幾個大人喝酒聊天,哪來的逼宮?”
楊昭指了指桌上的地圖。
“那王爺能解釋一下,這張地圖是幹什麼用的嗎?”
福王語塞。
劉謙和王鐸已經嚇得臉色發白。
他們想跑,但錦衣衛早就把門堵死了。
楊昭走到桌邊,拿起地圖看了幾眼。
“京城佈防圖。”
“還標註了各個要害的兵力部署。”
“王爺,您這是在做什麼呢?”
福王咬了咬牙。
“楊昭,你別以為拿了張地圖,就能扣本王的罪名。”
“本王是皇上的親兄弟,你動不了本王。”
楊昭笑了。
“王爺說的對。”
“所以臣沒打算動您。”
“臣隻是來請王爺進宮,跟皇上解釋一下。”
“解釋一下,這張地圖是怎麼回事。”
“還有,剛才王爺說的那些話,臣都記下了。”
“到時候,臣會一字不差地念給皇上聽。”
福王臉色瞬間煞白。
他突然轉身,想從窗戶跳出去。
但李沐風早就在窗外等著。
福王剛跳出去,就被李沐風一刀架在脖子上。
“王爺,別動。”
福王僵在原地,渾身發抖。
楊昭走到窗邊。
“王爺,您還是跟臣走一趟吧。”
花廳裡的其他人,已經被錦衣衛全部拿下。
劉謙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楊大人,下官是被逼的。”
“下官什麼都沒做啊。”
楊昭看都沒看他。
“把他們全部押到刑部大牢。”
“明天早朝,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一一審問。”
錦衣衛應了一聲,把這些人全部押了出去。
福王被押到楊昭麵前。
他抬起頭,恨恨地盯著楊昭。
“楊昭,你別得意。”
“本王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楊昭蹲下身。
“王爺,您這話說的。”
“臣隻是奉旨辦事。”
“該死的是王爺,跟臣有什麼關係?”
福王氣得渾身發抖。
楊昭站起身,轉身走出花廳。
蘇墨跟在後麵。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
楊昭抬頭看了看天色。
“進宮。”
“把這些證據,全部呈給皇上。”
蘇墨應了一聲。
一行人押著福王和那些官員,浩浩蕩蕩往宮裏趕。
宮門口,禁軍早就在等著。
太監看到楊昭,連忙上前。
“楊大人,皇上正在等您呢。”
楊昭點頭,快步往禦書房走去。
禦書房裏,皇上坐在龍椅上。
看到楊昭進來,他猛地站起來。
“如何?”
楊昭跪下。
“回皇上,福王已經拿下。”
“人證物證俱在。”
皇上鬆了口氣。
“把人帶上來。”
不一會兒,福王被押了進來。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皇上盯著他看了半晌。
“老七,你讓朕很失望。”
福王抬起頭,冷笑。
“失望?”
“皇兄,您纔是讓我失望。”
“這些年,您越來越昏庸。”
“朝政被楊昭把持,您卻視而不見。”
“我隻是想救這個國家。”
皇上臉色鐵青。
“救國家?”
“你是想篡位吧?”
福王不說話了。
皇上深吸了口氣。
“把他押到天牢。”
“明日早朝,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宣佈他的罪行。”
禁軍應了一聲,把福王押了出去。
楊昭跪在地上,把那本冊子遞了上去。
“皇上,這是福王這些年的罪證。”
“臣已經查清楚了。”
“福王不僅勾結朝臣,還收受各地豪強的銀子。”
“光是賬麵上的,就有上千萬兩。”
皇上接過冊子,翻了幾頁。
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把冊子摔在地上。
“好一個福王。”
“朕待他不薄,他竟然做出這種事。”
楊昭低著頭,沒說話。
皇上在殿裏來回踱步。
“楊卿,你說朕該怎麼處置他?”
楊昭抬頭。
“臣以為,王爺罪大惡極。”
“但他畢竟是皇上的親兄弟。”
“如何處置,還請皇上聖裁。”
皇上沉默了許久。
“廢為庶人。”
“圈禁終身。”
楊昭應了一聲。
退出宮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蘇墨跟在楊昭身邊。
“大人,福王的案子,算是了結了?”
楊昭點頭。
“了結了。”
“但朝中那些跟福王勾結的官員,還得慢慢清理。”
蘇墨想了想。
“大人,臣擔心那些人狗急跳牆。”
楊昭笑了。
“不會的。”
“福王都倒了,他們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話音剛落,一個錦衣衛快步跑了過來。
“大人,不好了。”
“鎮北將軍王鐸,帶著三萬軍隊,往京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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