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夜色中緩緩駛向柳府。楊昭靠在車廂裡，回想著這幾天查到的線索。柳家作為江南首富，每年光是繳納的稅銀就有數十萬兩。這樣的大家族，不可能對二皇子的謀反一無所知。
馬車停在柳府門前。管家早已等候多時，看到楊昭下車，連忙迎上來。
“楊大人，小姐已經在書房等您。”
穿過幾道迴廊，楊昭來到柳家書房。柳如煙正在案前翻看賬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楊大人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柳小姐，二皇子的案子你應該聽說了吧？”
柳如煙放下賬冊。“聽說了。二皇子謀害皇上，調動邊軍意圖造反，現在已經伏法。”
“那柳小姐可知道，二皇子在江南一帶也安插了不少人手？”
柳如煙神色不變。“這我倒是不知。不過江南商道錯綜複雜，有些人暗中勾結朝廷官員也不奇怪。”
楊昭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賬冊。“柳小姐說得對。不過我查到一個有趣的事情。去年冬天，柳家的鹽鐵生意突然虧損了一大筆。按理說以柳家的實力，不該出這種紕漏。”
柳如煙站起身。“生意場上有賺有賠，很正常。”
“是很正常。但更有趣的是，就在柳家虧損的那段時間，二皇子的黨羽在江南大肆收購鹽鐵。這麼巧的事情，柳小姐不覺得蹊蹺嗎？”
“楊大人這是在懷疑我們柳家和二皇子有勾結？”
“不敢。我隻是想請教柳小姐，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柳如煙沉默片刻。“楊大人既然查到這裏，想必也知道當時的情況。二皇子的人以官府名義強行壓價，我們不得不低價出售。”
“那柳小姐為什麼不舉報他們？”
“舉報？”柳如煙輕笑一聲，“楊大人高居廟堂，或許不太瞭解江南的水有多深。當時二皇子在朝中聲勢正盛，我們這些商人，有幾個敢得罪他？”
楊昭放下賬冊。“所以柳家就選擇了沉默？任由二皇子的人在江南胡作非為？”
“楊大人此言差矣。商人重利，趨利避害是本分。再說，我們也沒想到二皇子會做出謀反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柳小姐說得有理。不過現在二皇子已經伏法，他在江南的黨羽也該清理了。”
柳如煙神色微變。“楊大人的意思是？”
“我希望柳小姐能配合朝廷，提供一些線索。比如當時和二皇子黨羽有來往的商人名單。”
“這……”柳如煙遲疑道，“恐怕不太方便。畢竟都是生意場上的交情，沒有實據。”
“柳小姐不必擔心。隻要柳家配合查案，朝廷自然會給柳家應有的回報。”
“楊大人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我隻是在提醒柳小姐，這次的案子牽連甚廣。柳家要是不表個態，難免會讓人誤會。”
柳如煙走到窗前，背對著楊昭。“楊大人給我三天時間考慮如何？”
“好。三天後我再來拜訪。”
楊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柳如煙突然開口。“楊大人，你真的以為抓了二皇子，就能平息這場風波？”
楊昭停下腳步。“柳小姐此話何意？”
“沒什麼。隻是提醒楊大人，有些事情沒那麼簡單。”
楊昭沒有回頭。“多謝提醒。不過這場風波該平息了。至於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就讓他們繼續蠢蠢欲動好了。”
離開柳府，楊昭坐上馬車。李沐風在車外問道：“大人，柳家那邊……”
“派人盯著柳府，這三天任何人進出都要記錄。另外，查一查最近和柳家有來往的商人。”
“是。”
馬車緩緩駛離柳府。楊昭望著窗外的夜色，柳如煙最後那句話在他腦海中迴響。看來，這場風暴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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