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風剛要轉身出去,楊昭突然抬手。
“等等。”
李沐風停下腳步。
“大元帥?”
楊昭走到桌前,拿起那本從李成府上搜出來的賬本,又翻了幾頁。
“這賬本,有問題。”
李沐風走過來。
“什麼問題?”
楊昭指著賬本上的一行字。
“你看這裏,李成給孫明二十萬兩銀子,時間是去年三月。”
“但孫明剛才給我的賬本上,去年三月禮部的收支,一兩都對得上。”
李沐風皺眉。
“大元帥的意思是,這兩本賬本,有一本是假的?”
楊昭放下賬本。
“不是有一本假,是兩本都有問題。”
“孫明的賬本,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是真的。”
“李成的賬本,又太巧了。”
“巧得像是專門留給我看的。”
李沐風愣了愣。
“大元帥,您是說,有人在背後佈局?”
楊昭走到窗邊。
外麵的夜色更深了。
“錢文死了,李成跑了,孫明主動送上賬本。”
“這三件事,連在一起,太巧了。”
李沐風沉默了一會兒。
“大元帥,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楊昭轉過身。
“先把孫明抓了。”
“不管他是真清白還是假清白,抓了再說。”
李沐風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楊昭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兩本賬本,放在一起對比。
孫明的賬本,字跡工整,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
李成的賬本,字跡潦草,但每一筆貪銀子的記錄,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兩本賬本,放在一起看,就像是兩個人在唱雙簧。
楊昭放下賬本,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孫明,賬本太乾淨,必有隱情。”
“李成,賬本太巧,必有蹊蹺。”
“背後之人,待查。”
楊昭寫完,把紙放在桌上。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楊昭站起身,走到門口。
隻見幾個侍衛押著孫明,從外麵走了進來。
孫明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楊大元帥!下官冤枉!”
“下官剛纔不是把賬本都給您了嗎?”
“您為什麼還要抓下官?”
楊昭揮了揮手。
侍衛把孫明押到椅子上。
楊昭走到孫明麵前。
“孫大人,你剛才說,你沒有貪過銀子。”
孫明連連點頭。
“是!下官真的沒有貪過銀子!”
楊昭拿起李成的賬本,翻到那一頁,遞給孫明。
“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孫明接過賬本,看了看。
看完後,他臉色更白了。
“這……這是假的!”
“下官從來沒有收過李成的銀子!”
楊昭冷笑。
“假的?”
“孫大人,李成跑之前,專門把這本賬本留在府上。”
“你說是假的,有什麼證據?”
孫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楊昭又拿起孫明的賬本。
“孫大人,你的賬本,我也看了。”
“賬本上的每一筆賬,都對得上。”
“但我就是覺得,這賬本有問題。”
孫明猛地抬起頭。
“什麼問題?”
楊昭把賬本放在桌上。
“太乾淨了。”
“禮部這些年,經手的銀子不少。”
“你手下的官員,也不少。”
“但你的賬本上,一筆糊塗賬都沒有。”
“孫大人,你覺得,這可能嗎?”
孫明癱在椅子上。
“下官……下官隻是想保命。”
楊昭走到窗邊。
“保命?”
“孫大人,你要是真想保命,就把實話說出來。”
“李成給你的那二十萬兩銀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明沉默了一會兒。
“下官……下官確實收過李成的銀子。”
“但那不是貪銀子,是李成讓下官幫他辦事。”
楊昭轉過身。
“辦什麼事?”
孫明咬了咬牙。
“李成讓下官,幫他在禮部安插幾個人。”
“那幾個人,都是李成的心腹。”
楊昭走回桌前。
“安插在禮部幹什麼?”
孫明低下頭。
“下官也不清楚。”
“李成隻是讓下官幫忙,下官不敢不幫。”
楊昭冷笑。
“不敢不幫?”
“孫大人,你收了李成二十萬兩銀子,還說不敢不幫?”
孫明臉色煞白。
“楊大元帥,下官真的不清楚李成要幹什麼。”
“下官隻是幫他安插了幾個人,其他的事,下官什麼都不知道。”
楊昭盯著孫明。
“那幾個人,現在在哪?”
孫明頓了頓。
“都在禮部。”
楊昭轉頭看向李沐風。
“派人去禮部,把那幾個人抓了。”
李沐風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楊昭又看向孫明。
“孫大人,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孫明搖頭。
“下官……下官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楊昭揮了揮手。
“把他帶下去,好好審一審。”
幾個侍衛把孫明拖了出去。
孫明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大喊。
“楊大元帥!下官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楊昭沒理他。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兩本賬本,又看了一遍。
李成在禮部安插人,肯定不是為了貪銀子這麼簡單。
禮部掌管天下禮儀、科舉、外交。
李成要是在禮部安插人,很可能是為了控製科舉,或者是為了和外族勾結。
楊昭放下賬本,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李成在禮部安插人,目的不明。”
“孫明收銀子,必有隱情。”
“禮部之人,速查。”
楊昭寫完,把紙放在桌上。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沐風沖了進來。
“大元帥!出事了!”
楊昭抬起頭。
“又怎麼了?”
李沐風壓低聲音。
“我們的人去禮部抓人,發現那幾個人,都死了。”
楊昭猛地站起身。
“都死了?”
李沐風點頭。
“全都服毒自盡了。”
“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沒氣了。”
楊昭臉色陰沉。
“又是服毒自盡。”
“看來,背後的人,不想讓我查下去。”
李沐風又說。
“大元帥,那幾個人死了,咱們還怎麼查?”
楊昭走到窗邊。
“死了也能查。”
“派人去抄那幾個人的家。”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李沐風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楊昭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錢文死了,李成跑了,孫明被抓了,禮部那幾個人也死了。
這一連串的事,背後肯定有一個人在操控。
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三皇子餘黨。
楊昭轉過身,走回桌前。
他拿起那封李成留下的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寫著,朝堂上的事,遠比他想的複雜。
楊昭放下信,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錢文死,李成跑,孫明抓,禮部人死。”
“背後之人,必是三皇子餘黨。”
“繼續查。”
楊昭寫完,把紙放在桌上。
突然,外麵傳來敲門聲。
一個侍衛進來報告。
“大元帥,戶部尚書趙明遠的家眷,求見。”
楊昭愣了愣。
趙明遠已經被關在天牢裏了。
他的家眷,這時候來找他,肯定有事。
楊昭站起身。
“讓她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婦人四十多歲,穿著一身素衣,臉上滿是淚痕。
她進門後,跪在地上。
“楊大元帥,求您救救我家老爺!”
楊昭走到婦人麵前。
“趙夫人,你起來說話。”
婦人搖頭。
“楊大元帥不答應,民婦不起來。”
楊昭皺眉。
“趙明遠貪了那麼多銀子,我怎麼救他?”
婦人哭著說。
“楊大元帥,我家老爺確實貪了銀子。”
“但我家老爺,也是被逼的。”
楊昭愣了愣。
“被逼的?”
婦人點頭。
“我家老爺當年剛進戶部的時候,就被人威脅了。”
“那人說,要是我家老爺不聽話,就殺了我們全家。”
“我家老爺沒辦法,隻能聽那人的話。”
楊昭走回桌前。
“那人是誰?”
婦人搖頭。
“民婦不知道。”
“我家老爺從來沒跟民婦說過。”
楊昭坐下。
“那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婦人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楊昭。
“這是我家老爺讓民婦帶來的。”
“信裡寫著,那人是誰。”
楊昭接過信,開啟看了看。
信上隻有幾行字。
“楊大元帥,下官確實貪了銀子,但下官也是被逼的。”
“逼下官的人,是工部尚書李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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