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聽完李沐風的話,放下手裏的茶杯。
“扣下了?”
李沐風點頭。
“韓世忠說,那些人到了邊關,就開始四處打聽您的產業。”
“還派人去查賬本,說是奉了秦相的命令。”
“韓世忠當場翻臉,說邊關是軍事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把那些人全扣了。”
楊昭笑了。
“韓世忠這小子,辦事倒是痛快。”
蘇墨從外麵進來,臉上有些憂慮。
“大元帥,這樣做會不會太過了?”
“秦檜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不善罷甘休纔好。”
“我就怕他不鬧。”
李沐風有些不解。
“大元帥,您這是什麼意思?”
楊昭轉過身。
“秦檜派人去邊關,是想查我的底。”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邊關現在是韓世忠在管,不是王彥。”
“韓世忠是我的人,他扣了秦檜的人,秦檜隻能吃這個啞巴虧。”
“他若是鬧到皇上那裏,皇上反而會懷疑他的動機。”
“畢竟,邊關是軍事重地,他派人去查賬,本來就不合規矩。”
蘇墨聽完,恍然大悟。
“大元帥高明。”
“這樣一來,秦檜騎虎難下。”
“他要是不鬧,就等於吃了個悶虧。”
“要是鬧,反而會讓皇上起疑。”
楊昭點頭。
“所以,咱們就等著看好戲。”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匆匆跑進來。
“大元帥,秦相府裡來人了。”
“說是秦相請您過府一敘。”
楊昭笑了。
“來得倒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去會會秦檜。”
李沐風擔心道。
“大元帥,秦檜這時候找您,怕是沒安好心。”
楊昭擺擺手。
“放心,他不敢把我怎麼樣。”
“現在他比我更急。”
秦檜府裡。
秦檜坐在大堂上,臉色陰沉得嚇人。
幕僚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廢物!都是廢物!”
秦檜猛地一拍桌子。
“派去邊關的人,全被韓世忠扣了!”
“這個韓世忠,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幕僚小聲說。
“相爺,韓世忠是楊昭的人。”
“他這麼做,肯定是得了楊昭的授意。”
秦檜冷笑。
“我當然知道是楊昭指使的。”
“但他以為這樣就能壓住我?”
“太天真了。”
他轉身吩咐管家。
“去,把楊昭請過來。”
“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管家領命退下。
不一會兒,楊昭就到了。
他進了大堂,朝秦檜拱了拱手。
“秦相,您找我?”
秦檜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楊大元帥,請坐。”
楊昭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檜看著他,開門見山。
“楊大元帥,我派去邊關的人,被韓世忠扣了。”
“這事,您知道嗎?”
楊昭放下茶杯。
“知道。”
“韓世忠剛纔派人給我傳了信。”
秦檜眯起眼睛。
“那您打算怎麼辦?”
楊昭笑了。
“秦相,這話應該我問您才對。”
“您派人去邊關,是為了什麼?”
秦檜臉色一沉。
“我派人去邊關,是為了查清楚您在邊關的產業。”
“朝廷有規定,邊關不得私自經商。”
“您在那裏開了那麼多商號,總得有個交代吧?”
楊昭靠在椅背上。
“秦相,您說的沒錯。”
“邊關確實不得私自經商。”
“但我開的那些商號,都是為了籌措軍餉。”
“朝廷撥下來的糧餉,根本不夠用。”
“我若是不想辦法,那些將士喝西北風去?”
秦檜冷笑。
“你說是為了軍餉,誰能證明?”
“萬一你把銀子裝進自己口袋,誰知道?”
楊昭站起身,走到秦檜麵前。
“秦相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賬。”
“我在邊關的每一筆開支,都有詳細記錄。”
“不過……”
他頓了頓。
“秦相派去的人,得先經過韓世忠同意才行。”
“畢竟,邊關是軍事重地,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
秦檜氣得臉色通紅。
“楊昭,你這是在威脅我?”
楊昭搖頭。
“我不敢。”
“我隻是提醒秦相,邊關有邊關的規矩。”
“您派人去查賬,總得按規矩辦事吧?”
秦檜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去找皇上評理。”
“看看到底是你楊昭的規矩大,還是朝廷的規矩大!”
楊昭笑了。
“秦相要去找皇上,我沒意見。”
“不過,您最好想清楚再去。”
“皇上若是問起,您派人去邊關是為了什麼,您怎麼答?”
“您總不能說,是為了查我的底吧?”
秦檜被噎得說不出話。
楊昭拱了拱手。
“秦相,晚輩先告退了。”
“您若是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
秦檜看著他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幕僚小心翼翼地說。
“相爺,現在怎麼辦?”
秦檜咬牙切齒。
“楊昭這小子,真是太狡猾了。”
“他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我根本抓不到把柄。”
幕僚試探著問。
“那咱們還去找皇上嗎?”
秦檜搖頭。
“不去了。”
“去了也沒用,反而會讓皇上起疑。”
“楊昭說得對,我派人去邊關查賬,本來就不合規矩。”
“皇上若是問起,我怎麼解釋?”
幕僚沉默了。
秦檜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傳我的話下去,讓被扣的人先忍著。”
“等過幾天,再想辦法把他們救出來。”
幕僚點頭退下。
秦檜獨自坐在大堂裡,臉色陰晴不定。
楊昭,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
我還有更狠的招,等著你。
楊昭回到驛館,李沐風和蘇墨都在等他。
“大元帥,秦檜那邊怎麼說?”
李沐風急忙問。
楊昭坐下,端起茶杯。
“他吃了個悶虧,現在正憋著火呢。”
蘇墨鬆了口氣。
“那就好。”
“隻要他不鬧,咱們就有時間佈局。”
楊昭點頭。
“接下來,咱們得加快動作了。”
“秦檜雖然暫時吃了虧,但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肯定還會想辦法對付我。”
李沐風問。
“大元帥,您打算怎麼辦?”
楊昭放下茶杯。
“去,派人給韓世忠傳信。”
“讓他把扣下的人關幾天,然後放了。”
“就說是誤會,給他們道個歉。”
李沐風愣了。
“大元帥,這是為何?”
楊昭笑了。
“扣人是為了噁心秦檜,但不能一直扣著。”
“扣久了,秦檜真去找皇上告狀,咱們反而被動。”
“現在放人,既給了秦檜一個台階下,又顯得咱們大度。”
“皇上若是知道了,反而會覺得咱們有理有節。”
蘇墨聽完,豎起大拇指。
“大元帥高明。”
“這一招,既打了秦檜的臉,又不給他翻身的機會。”
楊昭站起身。
“行了,你們去辦事吧。”
“我去見見皇上。”
李沐風和蘇墨對視一眼。
“大元帥,您這時候去見皇上?”
楊昭點頭。
“秦檜吃了虧,肯定會在皇上麵前告我的狀。”
“與其等他先開口,不如我主動去跟皇上解釋。”
“這樣,皇上心裏就有數了。”
蘇墨恍然大悟。
“大元帥真是料事如神。”
楊昭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袍,出門去了。
皇宮,禦書房。
趙構正在批閱奏摺,太監進來稟報。
“陛下,楊大元帥求見。”
趙構抬起頭。
“讓他進來。”
楊昭走進禦書房,躬身行禮。
“臣參見陛下。”
趙構放下筆。
“楊昭,你來找朕,所為何事?”
楊昭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事稟報。”
“秦相派人去邊關查臣的賬目,被韓世忠扣下了。”
趙構眉頭一皺。
“有這事?”
楊昭點頭。
“臣已經讓韓世忠放人了。”
“但臣覺得,此事有必要向陛下說明。”
趙構示意他繼續說。
楊昭整理了一下思路。
“陛下,臣在邊關開設商號,確實是事實。”
“但那些商號,都是為了籌措軍餉。”
“朝廷撥下來的糧餉,根本不夠邊關將士使用。”
“臣若是不想辦法,那些將士連飯都吃不飽。”
“臣開設的商號,所得收益,全部用於軍餉和賑災。”
“臣這裏有詳細的賬目,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趙構沉吟片刻。
“楊昭,朕信你。”
“但你在邊關開設商號,總歸是有些不妥。”
“以後這種事,還是要先報朝廷。”
楊昭躬身。
“臣記下了。”
趙構看著他。
“還有別的事嗎?”
楊昭猶豫了一下。
“陛下,臣還有一事不解。”
“秦相為何要派人去邊關查臣的賬目?”
“臣在邊關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大宋。”
“秦相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了?”
趙構臉色一沉。
“此事朕會處理,你不必多問。”
楊昭躬身告退。
走出禦書房,他長出一口氣。
皇帝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已經對秦檜有了不滿。
這就夠了。
回到驛館,李沐風已經在等他。
“大元帥,邊關那邊傳來訊息。”
“韓世忠已經放人了,還給那些人賠了禮。”
楊昭點頭。
“做得好。”
李沐風又說。
“另外,秦檜那邊也傳來訊息。”
“他今天下午去見了皇上。”
楊昭挑眉。
“他跟皇上說了什麼?”
李沐風搖頭。
“不清楚,禦書房裏的事,外人不知道。”
“但聽說,秦檜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楊昭笑了。
“看來皇上沒給他好臉色。”
當晚,秦檜府裡。
秦檜坐在書房裏,臉色鐵青。
幕僚站在一旁,小心翼翼。
“相爺,皇上那邊……”
秦檜打斷他。
“別提了!”
“皇上根本不聽我的解釋!”
“還說我不該派人去邊關查賬!”
“說我這是在挑撥君臣關係!”
幕僚不敢說話了。
秦檜咬牙切齒。
“楊昭這小子,真是太狡猾了。”
“他肯定是先去見了皇上,把事情都推到我頭上。”
“現在皇上對我有了意見,我想扳倒他,更難了。”
幕僚試探著問。
“相爺,那咱們還繼續查楊昭嗎?”
秦檜沉默片刻。
“查,當然要查。”
“但不能明著來了。”
“得換個法子。”
幕僚等著他繼續說。
秦檜眯起眼睛。
“楊昭在邊關經營多年,肯定有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咱們就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李沐風、蘇墨、韓世忠,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
“隻要能抓住他們的把柄,就能牽連到楊昭。”
幕僚點頭。
“相爺英明。”
秦檜冷笑。
“楊昭,你以為贏了?”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楊昭正在驛館裏用早膳。
李沐風匆匆跑進來,臉色有些慌張。
“大元帥,不好了!”
“秦檜那邊派人去查韓世忠的底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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