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翰站在營帳裡，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大。
他本以為推翻完顏亮，擁立完顏雍，就能和楊昭談個好條件，保住金國的基業。
可現在遼國公主突然出現，這局麵瞬間就複雜了。
“楊元帥，”完顏宗翰硬著頭皮開口，“末將此來，是想和元帥商議投降的具體事宜。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賠款和割地的清單…”
“賠款？割地？”耶律雅蘭冷笑一聲，“完顏宗翰，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啊。”
完顏宗翰臉色漲紅：“公主殿下，我金國雖然戰敗，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是嗎？”耶律雅蘭慢悠悠地站起身，“那你倒是說說，你們還有什麼本錢和我們談條件？”
楊昭在一旁看戲，這種三方博弈的場麵，他最喜歡了。
完顏宗翰被問得啞口無言，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們…我們還有十幾萬大軍！”
“十幾萬？”耶律雅蘭嗤笑，“你是說那些已經三個月沒發軍餉，正在各地嘩變的軍隊？”
完顏宗翰臉色瞬間煞白。
遼國的情報網竟然這麼厲害，連金國內部的軍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楊昭這時候開口了：“完顏將軍，看來你對目前的形勢還不夠瞭解啊。”
“元帥，您…您是什麼意思？”完顏宗翰戰戰兢兢地問。
楊昭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本帥的意思很簡單。金國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割地賠款就能解決的了。”
完顏宗翰心裏咯噔一下：“那…那元帥的意思是？”
“本帥和雅蘭公主剛才商議過了，”楊昭放下茶杯，“我們決定徹底解決金國這個後患。”
“徹底解決？”完顏宗翰聲音都顫抖了，“元帥，您不能這樣啊！我們已經投降了！”
耶律雅蘭冷冷地看著他：“投降？你們有什麼資格談投降？”
她走到完顏宗翰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完顏宗翰，你別忘了，當年你們金國是怎麼滅我大遼的。現在輪到你們了，還想討價還價？”
完顏宗翰渾身發抖。
他突然想起了當年金國滅遼時的慘狀，那些遼國皇室和貴族的下場…
“公主殿下，當年的事…那都是先帝的決定，末將隻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耶律雅蘭的聲音更冷了，“那我現在也是奉命行事，要為我大遼的子民報仇雪恨！”
楊昭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暗爽。
這個完顏宗翰剛才還趾高氣揚的，現在就像霜打的茄子。
“元帥！”完顏宗翰突然跪了下來，“求元帥開恩！我願意獻出所有的財寶和土地！隻求元帥饒我金國百姓一命！”
楊昭故作沉吟：“這個嘛…”
耶律雅蘭搶先開口：“元帥，這種人的話不能信。當年他們也是這麼騙我們遼國的。”
完顏宗翰急了：“公主殿下，末將說的都是真話！我們真的願意徹底臣服！”
“臣服？”耶律雅蘭嗤笑，“你們金國人的臣服，我們見識過了。表麵上恭恭敬敬，背地裏磨刀霍霍。”
楊昭這時候敲了敲桌子：“好了，你們兩個別吵了。”
營帳裡瞬間安靜下來。
“完顏宗翰，”楊昭慢慢開口，“本帥問你，如果讓你選擇，是保住金國的江山社稷，還是保住金國的百姓性命？”
完顏宗翰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元帥，這…這兩者不能兼得嗎？”
“不能。”楊昭斬釘截鐵地說，“現在的情況，你隻能選一個。”
完顏宗翰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明白了楊昭的意思。
要麼金國徹底滅亡，但百姓可以活命；要麼保住金國的名號，但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我…我…”完顏宗翰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耶律雅蘭在旁邊冷笑：“看吧，這就是金國人的本性。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想著保住自己的權勢地位。”
楊昭擺擺手：“雅蘭公主，給他點時間考慮。畢竟這是個重大決定。”
完顏宗翰感激地看了楊昭一眼，但心裏卻亂成一團。
這個選擇太難了。
如果選擇保百姓，那金國就真的要從地圖上消失了。
可如果選擇保江山，那要付出什麼代價，他根本不敢想像。
就在這時，營帳外又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報！大元帥！”一個傳令兵沖了進來，“完顏雍派人來了！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稟報！”
楊昭和耶律雅蘭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玩味。
“讓他進來。”
很快，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進來。
正是完顏雍的心腹大臣完顏昌。
“楊元帥！公主殿下！”完顏昌一進來就跪了下來，“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這麼慌張？”楊昭問道。
“啟稟元帥，剛剛收到訊息，完顏亮的殘餘勢力在東京路聚集，準備負隅頑抗！而且…而且他們還聯絡了高麗國，想要借兵反撲！”
這話一出，營帳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完顏宗翰臉色大變：“什麼？完顏亮不是已經被抓了嗎？”
“被抓的隻是完顏亮本人，”完顏昌急忙解釋，“但他手下還有不少死忠，現在都聚集到東京路去了。聽說為首的是完顏亮的弟弟完顏褒。”
耶律雅蘭冷哼一聲：“我就說嘛，金國人果然不可信。這邊剛投降，那邊就準備反撲了。”
楊昭卻沒有慌張，反而露出了饒有興緻的表情。
“有意思，看來這齣戲還沒完呢。”
完顏宗翰急得滿頭大汗：“元帥，這事和我們沒關係啊！我們是真心投降的！”
“是嗎？”耶律雅蘭冷冷地看著他，“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完顏宗翰咬咬牙：“我願意親自帶兵去剿滅完顏褒！以證明我們的誠意！”
楊昭擺擺手：“不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看。
遠處的金國王庭還在冒著煙，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傳令下去，”楊昭轉身對李青山說，“讓各部做好準備，明日一早，我們去東京路會會這個完顏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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