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的馬車隊,在京城清晨的薄霧中悄然啟程。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漸行漸遠。車隊裏,除了楊昭、蘇墨、李沐風,還有楊氏府邸精挑細選出的數十名護衛,以及一些精通賬務、農事和工匠技藝的管事。他們此行,沒有張揚,卻帶著一份沉甸甸的使命。
馬車內,楊昭沒有閉目養神,而是攤開皇帝賜予的汝州奏報,以及蘇墨整理的汝州資料。他指尖輕叩桌麵,腦海中【資料沙盤】飛速運轉,將所有資訊數碼化、立體化。汝州的地形地貌、河流湖泊、山川走勢,甚至連每年的降雨量、土壤型別,都以精準的資料呈現在他麵前。
“汝州地勢平坦,河流縱橫,本應是魚米之鄉。”楊昭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惋惜,“可惜水利失修,旱澇頻發,才致民不聊生。”
蘇墨就坐在他身旁,聞言點頭:“家主所言極是。據奏報記載,汝州近年來,大旱與大澇交替出現,百姓顆粒無收,流民四起。地方官府疲於奔命,卻始終無法根治。”
“根治,談何容易。”楊昭輕笑一聲,手指在沙盤上幾條蜿蜒的河流上劃過,“要治水,需從源頭抓起,疏浚河道,修築堤壩,更要興建水庫,蓄水防旱。這其中牽扯到的工程量,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李沐風騎馬跟在馬車旁,聽到對話,隔著車窗揚聲問:“家主,那汝州的匪患呢?據情報,汝州境內,大小匪幫不下十數股,大的數千人,小的也有數百人,多是饑民裹挾,嘯聚山林。”
“匪患,是果,不是因。”楊昭答,“百姓有飯吃,有活路,誰願為匪?先治水,再興農,讓百姓有地可種,有糧可收,匪患自然迎刃而解。當然,對於那些作惡多端、死不悔改者,李將軍自可雷霆手段。”
李沐風應了聲“是”,聲音中透出幾分興奮。他跟隨楊昭以來,所見的皆是智謀與遠見,如今終於有機會施展武力,心中多少有些期待。
車隊在官道上行進,越往南,路邊的景象越發蕭條。房屋破敗,田地荒蕪,偶見村落,也多是人煙稀少,炊煙寥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土與貧瘠的氣息,與京城的繁華截然不同。
幾日後,車隊抵達汝州城外。
汝州城,城牆斑駁,城門老舊,城門口的守軍衣衫襤褸,站姿鬆散。城內,街道狹窄,兩旁的店鋪大多關閉,偶爾開著幾家,也少有人問津。百姓麵黃肌瘦,衣不蔽體,孩童們穿著單薄的衣物,在街邊追逐嬉鬧,卻聽不到多少歡聲笑語。整個城池,瀰漫著一股暮氣沉沉的氛圍。
楊昭掀開車簾,將城中的景象盡收眼底。他沒有皺眉,反倒眼中閃過一抹光亮。越是貧瘠,越是絕境,才越能彰顯新政的威力。
車隊徑直駛向汝州府衙。
府衙門前,知府大人王宏,帶著幾名主簿、縣令等地方官員,早已等候多時。他們皆是麵帶忐忑,神色複雜。皇帝派下欽差,還是個如此年輕的“家主”,來執掌汝州新政,這讓他們既感到壓力,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楊昭下了馬車,王宏等人立刻上前行禮。
“下官汝州知府王宏,恭迎楊家主!”王宏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隱隱帶著一絲試探。
楊昭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他打量著王宏,此人麵相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不失精明。係統【人才洞察】隨即啟動,王宏的忠誠度、能力、弱點等資料在他眼前浮現。忠誠度不高不低,能力平庸,但勝在對地方事務熟悉。
“王知府客氣了。”楊昭聲音溫和,“楊某奉陛下之命,前來汝州推行新政,有勞諸位了。此番前來,不為問責,隻為解民生之困。還望諸位能與楊某齊心協力,共謀汝州發展。”
楊昭的話,讓王宏等人心頭一鬆。他們最怕的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上來就拿他們開刀。
“家主言重了。能為陛下分憂,為汝州百姓謀福,乃下官等分內之事。”王宏連忙應道,又做了個請的手勢,“府衙已為家主備好住處,請家主入內歇息。”
“不必了。”楊昭徑直走向府衙大堂,邊走邊說,“時間緊迫,楊某想即刻開始。王知府,召集汝州所有縣令、主簿、鄉紳以及各界代表,一個時辰內,在大堂議事。楊某要聽聽汝州目前最真實的情況。”
楊昭的雷厲風行,讓王宏等人一愣。他們本以為楊昭會先安頓下來,休息幾日,再慢慢熟悉情況。沒想到他剛到,就要立刻議事。
“這……家主,時間恐怕有些倉促……”一名主簿小聲提醒。
“倉促?”楊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那主簿一眼,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汝州百姓還餓著肚子,流民還在顛沛流離,匪患還在滋生蔓延。每多耽擱一刻,便是多一分罪孽。諸位都是汝州的父母官,難道不覺得倉促嗎?”
那主簿被楊昭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言。
王宏見狀,知道楊昭不容置喙,忙應道:“是!下官這就去安排!”
一個時辰後,汝州府衙大堂內,人頭攢動。除了王宏等主要官員,各縣的縣令、鄉紳代表,甚至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者,都被召集而來。他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又好奇的氣氛。
楊昭端坐主位,蘇墨和李沐風分列兩側。他環視一週,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有麻木的,有擔憂的,有不屑的,也有少數帶著幾分期待的。
“諸位,楊某奉陛下之命,前來汝州推行新政。”楊昭開門見山,聲音洪亮,在大堂內回蕩,“今日召集諸位,是想聽聽大家對汝州現狀的看法,以及對未來發展的建議。”
他話音剛落,大堂內便陷入一片沉默。眾人麵麵相覷,卻無人開口。
“怎麼?諸位都是汝州的父母官,難道對汝州的情況一無所知嗎?”楊昭語氣微微加重,帶上了一絲不滿。
王宏見狀,忙拱手道:“家主,汝州之困,非一日之寒。水患、旱災、匪患、民生凋敝……這些都是擺在眼前的事實。下官等也曾想盡辦法,奈何……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他將汝州的困境一股腦地倒了出來,卻也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楊昭沒有反駁,隻靜靜聽著。待王宏說完,他又看向其他人:“還有誰有補充嗎?”
一名年邁的鄉紳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嘆息道:“楊家主,汝州百姓最大的苦,就是沒水吃,沒地種。年年盼雨,年年又怕雨。一場大旱,餓殍遍野;一場大澇,房屋盡毀。若能解決水患,便是汝州百姓最大的福分了!”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不少人紛紛附和。
楊昭聽完所有人的發言,心中已有定數。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汝州地圖,指尖輕點幾處:“諸位所言,楊某都聽到了。汝州之困,根在水利。楊某此番前來,首要解決的,便是水患問題。”
他此言一出,大堂內又是一片嘩然。治水?多少官員前仆後繼,卻都無功而返。這個年輕的家主,剛來就要治水?
“家主,治水非同小可啊!”一名縣令忍不住出聲,“耗費巨大,工程浩大,且變數極多。前任知府也曾想治水,卻因銀兩不足,半途而廢……”
“銀兩,楊某自會解決。”楊昭打斷他的話,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至於工程,楊某已有方案。”
他將地圖鋪開,指著幾處河流交匯和地勢低窪的地方:“根據楊某的規劃,我們將在此處,興建三座大型水庫,可蓄水百萬方。同時,疏浚主幹河道,開鑿支流,引水入田。屆時,旱時可灌溉,澇時可泄洪。”
楊昭所指之處,正是【資料沙盤】中推演出的最佳水利樞紐位置。他提出的方案,不僅考慮了水流走向,更結合了汝州地質、氣候等因素,是超越這個時代數百年認知的設計。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興建水庫?百萬方蓄水?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家主,這……這可能嗎?”王宏顫聲問,他做官多年,從未聽過如此宏偉的治水方案。
“隻要有決心,有方法,便沒有什麼不可能。”楊昭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楊某帶來了一批工匠和圖紙。明日,便先從汝水上遊開始,動工興建第一座水庫。此水庫,楊某將其命名為‘福澤’。待福澤水庫建成,汝州百姓便可初步擺脫旱災之苦。”
他看向李沐風:“李將軍,汝水上遊地勢險峻,且有幾股匪幫盤踞。清剿匪患,確保工程順利進行,便交給你了。”
李沐風抱拳領命:“請家主放心!末將定不負所托!”
楊昭又看向蘇墨:“蘇先生,水庫興建,需要大量勞力。募集民夫,協調物資,安撫百姓,這些瑣碎事務,還需你多多費心。”
蘇墨亦是躬身:“家主放心,墨定當竭盡全力。”
接著,楊昭又詳細講解了水庫的建造原理,以及如何利用當地石料、泥土等資源,甚至提到了簡易的滑輪和槓桿原理,以提高工程效率。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在場的官員和鄉紳們感到震驚。他們聽不懂那些複雜的原理,卻能聽出其中蘊含的精妙。
“至於資金,楊某會從楊氏商會調撥一批。同時,楊某會向百姓發行一種‘新政券’,百姓可憑錢糧購買,待水庫建成,汝州興盛後,再憑券兌換等額的銀兩和額外的紅利。這既能解決資金問題,也能讓百姓參與到新政之中,共享成果。”
這“新政券”的概念,更是讓眾人如墜夢中。用一張紙就能換錢糧,還能有紅利?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家主,這……這恐怕不妥吧?”一名鄉紳遲疑著說,“百姓如何會相信一張紙?”
“他們不信,是因為沒有看到希望。”楊昭微微一笑,“當他們看到福澤水庫拔地而起,看到良田得到灌溉,看到糧食豐收,他們自然會信。楊某要做的,就是給他們希望,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王知府,各縣縣令,楊某命你們立刻配合李將軍清剿匪患,並組織民夫,協助蘇先生統籌物資。誰若陽奉陰違,或有貪墨之舉,楊某絕不姑息!陛下已下密旨,京城那邊,自有陛下坐鎮。誰敢阻撓國策,便是與陛下作對!”
楊昭的話,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讓在場的官員們心頭一顫。他們這纔想起,楊昭可是皇帝親口點名的欽差,背後有皇權的支援。京城那些豪門世家,此刻也鞭長莫及。
王宏等人連忙起身,齊聲應道:“下官等定當遵從家主吩咐,全力配合新政!”
楊昭見狀,臉上才露出一絲滿意。他要的,就是這種震懾效果。
散會後,天色已晚。楊昭沒有休息,而是帶著蘇墨和李沐風,連夜前往汝水上遊,實地勘察水庫選址。月光下,汝水潺潺流淌,兩岸荒草叢生,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野獸的嘶鳴。
“家主,此地地勢險要,確是修建水庫的絕佳位置。”李沐風指著一處山穀,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不過,這裏也是幾股匪幫常年盤踞之地。明日一早,末將便率人前去清剿。”
“不急。”楊昭擺了擺手,“剿匪,要講究策略。明天,先派人散佈訊息,就說楊氏要在此地修水庫,徵用民夫,每日管吃管住,還有工錢可拿。對於那些被裹挾的饑民,給他們一條生路。至於那些頑固不化、作惡多端的匪首,再行雷霆手段不遲。”
李沐風聞言,拱手稱是。他知道楊昭這是要釜底抽薪,分化瓦解。
楊昭站在汝水岸邊,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他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星光點點。汝州,這隻是他宏大計劃的第一步。他要從這裏開始,一點點改變大乾的命運。
就在楊昭在汝州連夜部署之時,京城,戶部尚書張大人和吏部尚書王大人,也在一處雅緻的茶樓中,品茗論道。
“楊昭那小子,去了汝州,想必現在正焦頭爛額吧?”張大人端起茶盞,臉上掛著一絲幸災樂禍。
王大人輕笑一聲:“汝州那地方,便是神仙去了,也得脫層皮。他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又能掀起什麼風浪?陛下將他發配到那等苦寒之地,不過是想讓他知難而退罷了。”
“不過,陛下那道密旨,倒是讓人有些不安。”張大人話鋒一轉,眉宇間掠過一絲憂慮,“‘凡有陽奉陰違,阻撓國策者,嚴懲不貸’……陛下這次,似乎動了真格。”
“哼,陛下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的姿態罷了。”王大人不以為意,“他楊昭縱有通天之能,在汝州那等地方,也掀不起多大風浪。隻要我們京城這邊,穩住陣腳,不讓他的那一套蔓延開來,便無礙。”
“王兄所言有理。”張大人點頭,臉上又恢復了輕鬆的神情,“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鞏固我們京城豪門的勢力。楊昭不在,正是我們施展拳腳的好機會……”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他們以為楊昭被發配到了絕境,卻不知,那正是楊昭為自己選擇的,破局的起點。
汝州的夜,漆黑深邃。楊昭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他心中有數,明日的汝水,將因他的到來,而掀起滔天巨浪。他要讓汝州,成為這大乾王朝,鳳凰涅盤的第一塊試驗田。他已經預見到,那些在京城等著看他笑話的人,未來將會有何等震驚的表情。而此刻,他手中的【家族傳承係統】正發出微弱的光芒,似乎也在為即將到來的變革,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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