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書房裏,燭火搖曳。楊昭指著空白輿圖,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蘇墨與李沐風分列兩側,各自的神情都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興奮。
“蘇墨,首批推廣的省份,我選定了江南、嶺南和巴蜀。”楊昭指尖輕點輿圖上的幾處,“這些地方,或是商業繁盛,或是物產豐饒,且地理位置相對獨立,便於我們初期掌控。你先製定一份詳細的推廣方案,包括錢莊的選址、人員的甄選與培訓,以及如何與當地官府和商賈打交道。”
蘇墨躬身應是,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筆墨,當場便在輿圖旁的小冊子上勾畫起來。他筆走龍蛇,將楊昭提出的幾點迅速分解成更具體的任務,條理清晰。
“李沐風,你的任務更重。”楊昭轉向李沐風,“你將負責護送首批開疆拓土的人員,確保錢莊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你要提前派人滲透到這些地方,摸清當地的勢力分佈,特別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士族豪強,以及他們的錢莊和產業。”
李沐風魁梧的身軀挺得筆直,聲音洪亮:“楊公子放心,敢擋我們財路者,定叫他們有來無回。”他握緊拳頭,一股殺伐之氣瀰漫開來。
楊昭擺手:“莫要衝動。我們的目的,是整合錢脈,而非掀起無謂的爭端。若能以勢壓人,不戰而屈人之兵,纔是上策。不到萬不得已,不輕易動武。但若對方冥頑不靈,那就讓他們嘗嘗厲害。”
他拿起桌上的茶盞,輕啜一口。京城錢脈的掌控,隻是一個開端。真正的挑戰,在於將這套體係推向全國。地方勢力盤根錯節,利益糾纏,遠比京城複雜。
李昭雪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三人商議,心中波瀾起伏。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參與到如此宏大的佈局之中。楊昭的部署,每一步都算計得深遠,讓她驚嘆。
數日後,第一批由大乾錢莊精挑細選的掌櫃和夥計,在李沐風親率的護衛隊護送下,帶著楊昭親筆簽署的文書,以及戶部加蓋大印的公文,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京城,直奔江南。
江南水鄉,自古富庶,商賈雲集。首站選定的是揚州,這裏不僅是漕運樞紐,更是鹽商匯聚之地。
大乾錢莊揚州分號的建立,起初並未引起太大波瀾。當地的錢莊和士族豪強,對這個來自京城的“公主府錢莊”多有不屑。他們認為,京城的那些把戲,到了地方可不一定行得通。
然而,當大乾錢莊的告示貼滿揚州大街小巷時,當地的商賈和百姓開始議論紛紛。
“全額兌付?這京城錢莊好大的手筆!”
“聽說利息比本地錢莊低一半,貸借也更方便。”
“還有銀票,說是全國通用,可以直接兌換現銀!”
最初,隻是抱著試探的心情,有幾個小商販走進了大乾錢莊。他們發現,這裏不僅服務周到,而且正如告示所言,存取便捷,利息優惠。更讓他們驚奇的是,大乾錢莊的掌櫃和夥計,對待尋常百姓,也如同對待大商賈一般客氣,沒有絲毫趾高氣揚。
這與揚州本地那些老牌錢莊形成了鮮明對比。本地錢莊的掌櫃多半眼高於頂,對小客戶不屑一顧,利息更是高得嚇人。
很快,大乾錢莊的信譽便在揚州城中傳開。百姓們開始將手中的餘錢存入大乾錢莊,小商販們也紛紛申請貸借,擴大生意。大乾錢莊的門前,排起了長隊,生意日益火爆。
這下,揚州城內的老牌錢莊坐不住了。特別是以“金源錢莊”為首的幾家大錢莊,他們與揚州城內的幾大士族豪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金源錢莊的掌櫃,趙德海,是個精明的老狐狸。他召集了其他幾家錢莊的掌櫃,以及背後士族家族的代表,商議對策。
“這個大乾錢莊,來勢洶洶!”趙德海敲著桌子,臉色陰沉,“再這麼下去,我們揚州錢脈的生意,非得被他們搶走大半不可!”
“不過是一個京城來的草頭班子,能掀起什麼風浪?”一位士族代表不以為然,“他們背後有公主府又如何?地方上的規矩,可不是京城能管的。”
另一位錢莊掌櫃說:“他們承諾全額兌付,還降低利息,這是在燒錢!我看他們能撐多久。”
趙德海搖了搖頭:“諸位莫要小看了他們。戶部公文,陛下旨意,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且,他們拿出的銀票,據說質地精良,防偽極佳,連朝廷都在推廣。最重要的是,他們對待百姓的態度,贏得了民心。”
“那依趙掌櫃之見,我們該如何應對?”有人問。
趙德海眯縫著眼,說:“既然他們燒錢,那我們就釜底抽薪!從源頭掐斷他們的銀錢來源,再散佈謠言,讓他們信譽受損!”
一場針對大乾錢莊的無形硝煙,在揚州城內悄然瀰漫開來。
首先,揚州本地的幾家大錢莊聯合起來,拒絕與大乾錢莊進行銀票兌換和資金拆借。他們試圖孤立大乾錢莊,讓其在資金周轉上陷入困境。同時,他們暗中聯絡與大乾錢莊有合作的供貨商和商販,施壓讓他們停止合作。
“揚州城,不是你們想來就來的!”金源錢莊的人放出狠話。
其次,各種關於大乾錢莊的流言蜚語開始在市井間傳播。
“聽說大乾錢莊的銀票,到了外地根本用不了,都是騙人的!”
“公主府的錢莊,遲早要被朝廷收回,到時候存進去的錢就打水漂了!”
“他們之所以利息低,是因為要卷錢跑路!”
這些流言,讓一些原本信任大乾錢莊的百姓開始動搖。雖然大乾錢莊的掌櫃和夥計極力闢謠,但流言的傳播速度遠超解釋。一些謹慎的百姓開始前往大乾錢莊,要求兌付現銀。
揚州分號的掌櫃姓吳,是蘇墨精心挑選的得力幹將。他將揚州發生的這一切,通過秘密渠道,及時上報給了京城的楊昭。
楊昭坐在書房裏,聽著吳掌櫃的彙報,臉上沒有一絲波瀾。這些情況,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蘇墨,揚州那邊的情報,你可都收到了?”楊昭問。
蘇墨將一份詳細的報告呈上:“公子,揚州金源錢莊聯合了當地三家錢莊,背後是揚州李氏、陳氏、王氏三大家族。他們正在聯合抵製我們,並散佈謠言。通過【資料沙盤】分析,這些家族在揚州根深蒂固,與官府也有勾結。”
楊昭接過報告,翻閱著。他看到報告中列出的那些家族的產業、人脈,以及金源錢莊的資金流向。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楊昭問。
蘇墨回答:“一是想逼退我們,保住他們在揚州錢脈的壟斷地位;二是想通過資金擠兌,消耗我們的儲備,讓我們自顧不暇。”
“釜底抽薪,散佈謠言,這些都是老套路了。”楊昭輕笑一聲,“不過,他們既然敢出手,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他看向李沐風:“李沐風,揚州那邊,那些散佈謠言,甚至暗中威脅我們客戶的人,你可有安排人手盯著?”
“回稟公子,已經派人盯死了。隻需公子一聲令下,立刻就能將他們抓起來。”李沐風沉聲回應。
楊昭沉吟片刻,說:“不急。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自食惡果,而不是簡單粗暴地抓人。蘇墨,你立刻準備一份新的公告,送到揚州,讓吳掌櫃張貼出去。”
“公告內容,要明確告知百姓,大乾錢莊的銀票,不僅在京城通行,更已與南方數省的幾十家大型商號達成合作,可直接用於購買貨物,且享受優先待遇。同時,宣告大乾錢莊有足夠的儲備金,可隨時全額兌付任何銀票,並歡迎百姓前來驗證。”
蘇墨筆走如飛,將楊昭的指令記錄下來。
“另外,通知揚州分號的吳掌櫃,從今日起,凡是來兌付現銀的百姓,一律優先辦理,不得有絲毫怠慢。而且,兌付時,要當著眾人的麵,將一箱箱的銀兩搬出來,讓他們親眼看到我們的財力。”楊昭繼續吩咐。
“至於那些與金源錢莊勾結的商號和士族,暫時不要動他們。”楊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蘇墨,你利用【資料沙盤】,給我找出這些家族最依賴的幾條商路,以及他們最大的幾筆生意。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釜底抽薪。”
蘇墨精神一振,他明白楊昭的意思。這是要反擊了,而且是精準打擊。
“李沐風,你的人在揚州,可有發現金源錢莊最近有什麼大筆的資金調動?”楊昭問。
李沐風想了想,說:“有。金源錢莊最近似乎在籌措一筆钜款,據說要與北方一個大商隊進行一筆大宗交易,涉及幾十萬兩白銀。”
楊昭眉毛微挑,幾十萬兩白銀,這可不是個小數目。看來,金源錢莊是想趁機大賺一筆,鞏固其地位。
“很好。”楊昭嘴角微揚,“蘇墨,你立刻安排下去,我要在三天之內,讓金源錢莊的這筆交易,徹底泡湯。同時,讓揚州分號放出訊息,大乾錢莊將推出一項新的貸借業務,專門針對那些被金源錢莊打壓的商戶,提供低息貸借,並幫助他們開拓新的商路。”
蘇墨和李沐風躬身領命,迅速去執行楊昭的指令。
李昭雪看著楊昭,她發現這個男子的心思深沉如海。他不僅能運籌帷幄,更能精準地抓住對手的弱點,一擊致命。
揚州,大乾錢莊的公告如期張貼。
當百姓們看到公告中列出的那些南方大商號的名字時,原本的疑慮頓時消散大半。這些商號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如果大乾錢莊的銀票能與他們直接交易,那其信譽便無可置疑了。
更讓百姓們震撼的是,當他們前往大乾錢莊兌付現銀時,吳掌櫃真的命人搬出了數箱白花花的銀兩,當著所有人的麵,清點、兌付。那堆積如山的銀兩,讓所有人都相信,大乾錢莊的財力,遠超他們想像。
那些原本散佈謠言的人,見狀也開始慌亂起來。他們的謠言不攻自破。
與此同時,金源錢莊的趙德海,正焦急地等待著來自北方的商隊。這筆交易,是他籌劃已久,關係到金源錢莊未來幾年的發展。
然而,就在交易前一天,一個驚人的訊息傳遍了揚州商界。
與金源錢莊合作的北方商隊,突然宣佈,取消與金源錢莊的交易,轉而與大乾錢莊合作。
“什麼?這怎麼可能!”趙德海拍案而起,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立刻派人去打聽,才得知,大乾錢莊竟然以更優厚的條件,直接與那北方商隊達成了合作。而且,大乾錢莊還承諾,將為這筆大宗交易提供全程的資金保障和運輸便利。
這對於北方商隊來說,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金源錢莊的這筆大買賣,就這樣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徹底泡湯。幾十萬兩白銀的交易,瞬間化為烏有,甚至還因此損失了一大筆前期投入。
這還不算完。
緊接著,揚州城內,那些被金源錢莊打壓的小商戶們,竟然紛紛得到了大乾錢莊的低息貸借。有了資金的周轉,他們不僅沒有倒閉,反而開始擴大經營,甚至搶佔了金源錢莊原本的一些市場份額。
金源錢莊,以及背後的李、陳、王三大家族,徹底傻了眼。他們原本以為能輕鬆拿捏的京城錢莊,竟然反手就給了他們一個響亮的耳光。
揚州錢脈的格局,在短短數日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乾錢莊如同一頭猛虎,撕開了揚州舊有錢莊體係的口子,並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迅速擴張。
楊昭在京城收到揚州最新的戰報,吳掌櫃在信中言語激動,稱揚州分號的生意已是日進鬥金,金源錢莊元氣大傷,揚州三大家族也開始分崩離析。
他將戰報遞給李昭雪看,李昭雪看完,眼中充滿了驚嘆。
“楊公子,您真是神機妙算。”李昭雪由衷讚歎。
楊昭隻是平靜地看著輿圖,揚州隻是第一步。他知道,南方還有更強大的勢力,更複雜的環境等待著他。
“蘇墨,嶺南和巴蜀那邊的進展如何?”楊昭問。
蘇墨從旁邊的案幾上拿起兩份奏報:“回稟公子,嶺南那邊,遇到了些麻煩。當地的番商與士族聯合,對我們採取了更加強硬的抵製。他們甚至煽動當地百姓,圍堵我們的錢莊,聲稱我們是外來者,要搶奪他們的生計。”
楊昭微微皺眉。嶺南的番商,與中原商賈不同,他們更抱團,也更排外。看來,下一場錢脈之戰,將會更加激烈。他要讓那些自以為是的番商和士族,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實力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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