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站在床前,看著太子妃青紫的臉。
太醫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麵。
“楊大人,微臣真的儘力了。”
“太子妃中的毒太深,微臣實在……”
楊昭沒說話。
他伸手,摸了摸太子妃的手腕。
還有餘溫。
但脈搏已經停了。
李錚走過來,壓低聲音。
“大人,太子妃這一死,恐怕……”
楊昭轉身往外走。
“去查。”
“查什麼時候下的毒。”
李錚愣了一下。
“可太子妃不是和皇上一起中毒的嗎?”
楊昭停下腳步。
“皇上中的毒,發作慢。”
“但太子妃死得這麼快。”
“說明她中的毒,和皇上的不一樣。”
李錚倒吸一口涼氣。
“您的意思是,有人專門針對太子妃下毒?”
楊昭點頭。
“太子妃今天吃了什麼,喝了什麼。”
“一樣一樣查。”
李錚轉身去辦。
楊昭走出殿外。
外麵已經聚了不少人。
皇後帶著幾個宮女,正往這邊趕。
看到楊昭,皇後臉色煞白。
“楊大人,太子妃她……”
楊昭行禮。
“娘娘節哀。”
皇後身子一軟,差點摔倒。
旁邊的嬤嬤趕緊扶住她。
“娘娘,您保重身子。”
皇後推開嬤嬤,衝進殿裏。
看到床上的太子妃,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雪兒……”
她撲到床前,抓著太子妃的手。
“雪兒,你醒醒。”
“你不是說,等孩子生下來,要帶本宮去看江南的花嗎?”
“你怎麼能……”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楊昭站在門口,沒進去。
皇後哭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
“是誰?”
“是誰害死了雪兒?”
她轉頭看向楊昭。
“楊大人,你不是說,要保住雪兒的嗎?”
“為什麼?”
“為什麼她還是死了?”
楊昭沉默片刻。
“臣失職。”
“請娘娘責罰。”
皇後站起來,走到楊昭麵前。
“本宮不要你的責罰。”
“本宮要你找出兇手。”
“不管是誰。”
“哪怕是太子。”
“本宮也要他償命!”
楊昭抬起頭。
皇後的眼睛紅紅的,但眼神裡全是恨意。
“臣遵命。”
皇後轉身回到床前,跪在地上。
嬤嬤想要扶她,被她推開了。
“讓本宮陪陪雪兒。”
“你們都出去。”
楊昭帶著人退出殿外。
李錚已經查完了。
“大人,查到了。”
“太子妃今天中午,喝了一碗燕窩。”
“是慈寧宮送過來的。”
楊昭眉頭一皺。
“慈寧宮?”
李錚點頭。
“太後聽說太子妃身子不好,特意讓人燉了燕窩送過來。”
“送燕窩的,就是剛才那個翠兒。”
楊昭冷笑。
“果然。”
“走,去慈寧宮。”
兩人快步往慈寧宮趕。
太後還在佛堂裡念經。
看到楊昭進來,她停下手裏的佛珠。
“楊大人,可是有什麼新發現?”
楊昭行禮。
“太後娘娘,臣想問一件事。”
“今天中午,您讓人給太子妃送燕窩,是嗎?”
太後點頭。
“是啊。”
“哀家聽說太子妃身子不好,就讓人燉了燕窩。”
“怎麼了?”
楊昭沉默片刻。
“太子妃死了。”
太後手裏的佛珠掉在地上。
“什麼?”
“怎麼會……”
楊昭盯著她。
“太子妃中的毒,就在那碗燕窩裏。”
太後臉色大變。
“不可能!”
“哀家親自看著燉的。”
“怎麼會有毒?”
楊昭轉頭看向旁邊的嬤嬤。
“那碗燕窩,是誰送過去的?”
嬤嬤嚥了口唾沫。
“是……是翠兒。”
楊昭冷笑。
“翠兒已經死了。”
“死之前,她說,皇帝和太子妃都得死。”
“看來,她早就在燕窩裏下了毒。”
太後癱坐在蒲團上。
“怎麼會這樣……”
“翠兒是哀家親自挑的。”
“她怎麼會……”
楊昭走到她麵前。
“太後娘娘,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太後抬起頭。
“你說。”
楊昭深吸一口氣。
“太子在宮裏安插的人,恐怕不止翠兒一個。”
“您身邊,說不定還有。”
太後臉色更白了。
“你是說……”
楊昭點頭。
“為了您的安全,臣建議,慈寧宮所有人,都要徹查一遍。”
太後沉默了很久。
“好。”
“哀家全力配合。”
楊昭行禮。
“多謝太後。”
他轉身往外走。
李錚跟了上來。
“大人,接下來怎麼辦?”
楊昭停下腳步。
“翠兒死了,小順子也死了。”
“太子這條線,暫時斷了。”
“但……”
他頓了頓。
“太子既然敢在宮裏下這麼大的棋。”
“肯定還有後手。”
李錚皺眉。
“那我們……”
楊昭轉頭看他。
“去查太子的人。”
“查他這三年,都和誰接觸過。”
“查他的幕僚,他的護衛。”
“一個都不能放過。”
李錚點頭。
“是。”
楊昭走出慈寧宮。
天已經快亮了。
整個皇宮,還在戒嚴。
禁軍的腳步聲,此起彼伏。
楊昭站在宮道上,抬頭看著天空。
太子這步棋,下得真夠狠的。
不僅要殺皇帝。
還要殺太子妃。
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他轉身往禦書房走。
皇帝已經醒了。
院判正在給他把脈。
看到楊昭進來,皇帝揮了揮手。
“你們都退下。”
太醫們趕緊行禮退出。
楊昭走到床前。
“皇上,您感覺如何?”
皇帝咳了兩聲。
“死不了。”
“倒是太子妃……”
他頓了頓。
“朕聽說,她死了。”
楊昭點頭。
“是。”
“臣保護不力。”
“請皇上責罰。”
皇帝擺擺手。
“不怪你。”
“太子這步棋,連朕都沒想到。”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
“太子妃一死,皇後那邊……”
楊昭沉默片刻。
“皇後娘娘很傷心。”
“她說,不管是誰,都要兇手償命。”
皇帝閉上眼睛。
“皇後是個好人。”
“但太子……”
他嘆了口氣。
“朕這個兒子,朕是真的看不透了。”
楊昭沒說話。
皇帝睜開眼睛。
“太子現在在哪?”
楊昭說。
“還在天牢。”
“臣已經加派了人手看守。”
皇帝點頭。
“去吧。”
“去審他。”
“朕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楊昭行禮。
“是。”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皇帝突然叫住他。
“楊昭。”
楊昭停下腳步。
“皇上還有什麼吩咐?”
皇帝看著他。
“太子的事,你看著辦。”
“不管結果如何,朕都支援你。”
楊昭心裏一動。
皇帝這是把太子的生死,交給他了。
“臣明白。”
他走出禦書房。
李錚已經在外麵等著。
“大人,天牢那邊傳來訊息。”
“太子要見您。”
楊昭冷笑。
“他倒是沉得住氣。”
“走,去天牢。”
兩人快步往天牢趕。
天牢在皇宮最深處。
平時關的,都是犯了重罪的人。
太子被關在最裏麵的牢房。
楊昭走進去,太子正坐在地上。
看到楊昭,他抬起頭。
“楊大人,你終於來了。”
楊昭站在牢門外。
“你想說什麼?”
太子站起來,走到牢門前。
“太子妃死了,對嗎?”
楊昭沒說話。
太子笑了。
“我就知道。”
“她一定會死的。”
楊昭眯起眼睛。
“是你下的毒?”
太子搖頭。
“不是我。”
“但我知道,她一定活不了。”
楊昭冷笑。
“你這是什麼意思?”
太子走回牢房深處,坐下。
“楊大人,你以為,我在宮裏安插的人,隻有翠兒和小順子嗎?”
楊昭心裏一沉。
“你還有誰?”
太子笑而不語。
楊昭走到牢門前。
“你最好老實交代。”
“否則……”
太子抬起頭。
“否則什麼?”
“你要殺我?”
他站起來,走到牢門前。
“楊大人,你敢嗎?”
楊昭盯著他。
“你是太子。”
“但你也是罪人。”
“殺你,有何不敢?”
太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真敢?”
楊昭轉身往外走。
“你很快就會知道。”
他走出天牢。
李錚跟了上來。
“大人,太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昭停下腳步。
“他在宮裏,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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