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債血償這四個字，柳泉說得格外咬牙切齒。
薑芃下意識放下了手中秦元所著的煉丹心得，目光在柳泉身上打量了片刻。
臉色略顯蒼白，氣息虛浮，喘息聲略重。
「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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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點小傷而已。」柳泉不在意地說道，「這次手刃了兩個玉樓劍閣的弟子，隻是捱了他們臨死前的反撲，怎麼也不算虧。」
薑芃暗暗皺起了眉頭。
北麓三大門派中，幻音門弟子很少在外行走，因此名聲不顯。
以至於整個地鳴山脈北麓，一直都是蒼山宗和玉樓劍閣在明爭暗鬥。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許多年了，以至於雙方其實早就打出了某種默契。
這種默契大概就是兩條。
一是隻讓鏈氣弟子爭鬥，築基長老輕易不會出手。
二是不會輕易傷及對方性命。
兩宗爭鬥時，缺胳膊少腿的常有，被廢了修為再也無法修煉的更是數不勝數，但真論死傷其實並不算嚴重。
而在近幾年，類似的默契似乎已經被打破了。
先有玉樓劍閣長老李顯貴大破蒼山宗黑市，這是打破了築基修士不輕易出手的規矩。
如今柳泉又說起斬殺了對方兩位弟子，而且看起來他似乎還不過癮。
「這是動起真火了啊。」薑芃心中暗嘆。
如果說一開始，薑芃還因為自己是兩宗關係惡化的導火索而有些惴惴不安的話，如今的他再想起此事，隻覺得是笑話。
黑市之外死了三個蒼山宗的鏈氣弟子，疑似玉樓劍閣所為...這種事情，值得兩宗的關係惡化到如今這般地步？
別開玩笑了。
門下弟子是性情中人，拚死也要爭一口氣也就罷了，兩宗真正的掌控者，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難道還能沉不住氣？
想到這裡，薑芃已然明白。
如今的局勢顯然是兩宗高層在推波助瀾，而且也隻是真正大戰開啟之前的些許前兆而已。
「柳兄，與人爭鬥在所難免，但凡事該以保全自身為前提。」薑芃勸告道，「莫要真出了什麼意外，再想後悔卻來不及了。」
「為兄心裡有數。」柳泉拱手道謝，既是因為平價的丹藥，也是因為薑芃的提醒。
...
幾日之後，藍盈盈來到了碧霧峰上。
「薑師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正在菜田裡澆水的薑芃白了此女一眼，隨手從旁邊的果樹上摘了個青澀的果子丟了過去。
大抵是太過相信薑芃的緣故，藍盈盈接過果子看都不看就咬了一口，嬌艷的五官頓時蜷縮在了一起。
等到藍盈盈氣沖沖的來到近前，薑芃這才麵露笑容道：「你半個月前纔剛剛來過，哪稱得上什麼許久不見？」
藍盈盈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便大著膽子上前了一步，手悄默默地在薑芃身上不可言喻之處抓了一把。
薑芃試圖躲開，失敗。
「嘖，大庭廣眾之下！」
「冇聽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藍盈盈嬌笑一聲，迴應了薑芃之前的話。
這兩個月裡，藍盈盈也有了些變化。
如今的她穿著的是蒼山宗外門弟子的服飾，這代表著她已經拜入了宗門。
此事說起來也算機緣巧合。
是本月初三的互助會聚會上，薑芃與那位散修張符師多聊了幾句，說起了藍盈盈，結果不想張符師也認得她。
當時張符師就說，他曾指點過藍盈盈符道，還想將她推薦到蒼山宗來。
蒼山宗有一位二階符師周長老，其門下有不少兼修了符道雜藝的弟子，但其中並未有什麼出類拔萃的人物。
周長老曾和張符師說起，蒼山宗太過輕視諸多雜藝之道，凡是有個天賦不錯的弟子出現，便不許他們兼修雜藝，生怕耽擱了弟子們修行。
以至於多年下來，也不曾找到個稱心如意的真傳弟子。
這一點上，這位周長老倒是和秦元有些相似。
因為張符師的推薦，於是薑芃借著秦元的名頭，帶著藍盈盈去拜訪了那位周長老。
最終的結果也算不錯。
周長老雖然並未許諾什麼，但是看在藍盈盈身為散修，自己鑽研符道能有如今成就的份上，給了她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份，並承諾會指點藍盈盈符道。
如果將來藍盈盈有所成就，周長老將之收為真傳傾囊相授也不是冇有可能。
嬉鬨之後，藍盈盈說起正事。
「李家已經離開蒼山坊市。」
這個訊息讓薑芃有些意外。
「比預想中要早了不少，不是說宗門準許他們走之前狠撈一筆嗎？這前後纔多久，李家一門兩築基，總不會胃口這麼小吧。」
「此一時彼一時。」藍盈盈有些擔憂道，「近來宗門和玉樓劍閣的摩擦愈發地頻繁，宗門需要散修，因此不想看到坊市中的散修連丹藥都買不起。」
「具體如何不太清楚，但就在昨日，李家已經將在坊市中的諸多資產變賣了出去，一部分李家人也已經搬走...剩下的大概也隻是收尾了。」
說到這裡，藍盈盈似笑非笑地瞥了薑芃一眼。
「這其中說不定也有你的緣故呢。」
「與我何乾？」
「你殺的那個李如海，在李家中地位不低，是兩位築基修士的同輩...連此人都死的不明不白，恐怕李家也生怕走晚了又被宗門大戰牽扯進來，所以纔會離開的如此乾脆。」
最後，藍盈盈遞給了薑芃兩枚中品靈石。
如今的薑芃依然是大錢冇有小錢不缺的狀態，身上靈石零零散散的加起來，還有兩千出頭左右。
因此，和初來坊市時不同，這兩枚中品靈石，已經很難讓他側目。
「這是作甚？」
「李家撤走，商行之事便可以進行了，這算是好處費。」
藍盈盈笑眯眯的說道：「薑師兄在丹殿好大的名聲，因此音希妹妹說了，隻要薑師兄能為商行招攬一位丹殿弟子，便有二百下靈奉上。」
「丹殿弟子未免太不值錢。」薑芃低笑了一聲。
可藍盈盈卻俯到了薑芃身上，在他耳旁輕吐蘭息。
「薑郎，商行也有你一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