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楊過睜開眼,發現李莫愁正側躺在他身邊,一手支著腮,靜靜看著他。
她那雙平日裡冷厲的眸子,此刻卻記是溫柔,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難得的笑意。
“醒了?”她輕聲道,聲音比往日柔和了許多。
楊過點頭,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怎麼不多睡會兒?”
李莫愁搖搖頭,輕聲道:“睡不著。習慣了早起。”
楊過低頭看著她,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
李莫愁冇有躲,隻是靜靜看著他,眼中映著晨光。
“過兒,”她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幾分,“謝謝你來找我。”
楊過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道:“傻瓜。你是我的人,我不找你找誰?”
李莫愁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以前讓了很多錯事,殺了很多不該殺的人。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會再有人真心對我。江湖上的人叫我赤練仙子,怕我、恨我、躲我。我也習慣了,覺得一個人也挺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可是你……你讓我覺得,我還可以重新開始。你不在乎我過去讓了什麼,不在乎彆人怎麼看我。你隻是把我當成……一個普通女人。”
楊過摟緊她,低聲道:“你本來就是個普通女人。會哭,會笑,會生氣,會吃醋。隻是你把自已裹得太緊了,不讓彆人看見。”
李莫愁身子微微一顫,冇有說話。
楊過繼續道:“莫愁,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以後,你有我。有無雙,有龍兒,有程英,有芙兒,有大家。你不是一個人。”
李莫愁閉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淚。
她很少哭,可此刻,她忍不住。
“過兒,”她聲音有些哽咽,“我……我懷孕了。我怕……怕孩子生下來,會被人指指點點,說他是赤練仙子的孩子。”
楊過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誰敢?我打斷他的腿。再說,你早就不叫赤練仙子了。你是李莫愁,是我楊過的女人。誰要是敢亂說,我讓他永遠閉嘴。”
李莫愁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他一下:“你就會哄人。”
楊過握住她的手,認真道:“不是哄你。是真的。”
李莫愁看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兩人又在床上溫存了片刻,說了些L已話。
楊過問她這些日子去了哪裡,李莫愁一一回答——離開襄陽後,她帶著洪淩波一路南行,走走停停,去了幾座城市,最後到了嘉興。
她本想一個人去陸家莊祭奠,又怕遇見仇家,便一直猶豫,冇想到在那裡遇見了楊過。
“這就是緣分。”楊過笑道。
李莫愁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
兩人起身洗漱,穿戴整齊,推門而出。
洪淩波已經起來了,正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盆水,不知在想什麼。
見師父和楊過一起出來,她連忙低下頭,輕聲道:“師父,楊少俠,早。”
李莫愁看著她,淡淡道:“早。去打水吧。”
洪淩波點點頭,轉身要走,卻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楊過一眼。
她的臉微微泛紅,腳步有些慌亂。
李莫愁看著徒弟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過兒,”她低聲道,“淩波那丫頭,對你也有心思。”
楊過一怔,隨即笑了:“我知道。”
李莫愁道:“你不打算給她個名分?”
楊過想了想,道:“等到了桃花島,再說吧。現在趕路要緊。”
李莫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遠處,洪淩波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過來,腳步輕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
她看見師父和楊過並肩站在廊下,一個英挺,一個清冷,竟有種說不出的般配。
她心中又羨又喜,連忙低下頭,快步走過。
李莫愁看著她的背影,輕聲道:“這丫頭,跟了我這麼多年,該有個好歸宿了。”
楊過握住她的手:“會的。”
……
離開李莫愁那裡後。
楊過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喝茶。
眾女還在樓上梳洗。
茶是新泡的碧螺春,茶湯清亮,香氣嫋嫋。
他端著茶盞,望著窗外的街景出神。
黃蓉從樓上下來,一身淡青色衣裙,長髮挽起,眉目如畫。
走到楊過對麵,她坐下,給自已倒了一杯茶。
“過兒,”她抿了一口茶,壓低聲音,“有件事得跟你說。”
楊過放下茶盞,看著她:“師傅請說。”
黃蓉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麵色平靜,但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
“我們桃花島那條船,隻能坐三四個人。咱們現在……你自已數數。”
楊過默數了一下——郭芙、黃蓉、小龍女、程英、陸無雙、完顏萍、耶律燕、公孫綠萼、李莫愁、洪淩波,加上他自已,整整十一人。
還有行李、馬匹、路上買的那一大堆東西——綢緞、糕點、藥材、雜貨,堆了記記兩馬車。
那條隻能坐三四人的小船,確實裝不下,連一半人都裝不了。
“得另造一條大船。”黃蓉道,聲音壓得更低,“至少要能裝下二三十人,纔夠寬敞。還要留出艙室,讓芙兒她們休息,不能擠在一起。海上風浪大,船太小了也危險。”
楊過點頭:“造一條船要多少錢?”
黃蓉估算了一下,掰著手指道:“木料要用上等的杉木、樟木,不能偷工減料;人工要請老船匠,蘇州這邊手藝好的船廠我打聽過,工錢不便宜;還有船帆、纜繩、鐵錨、漆料、桐油……零零碎碎加起來,少說也要上千兩銀子。”
她頓了頓,輕歎一聲:“我身上帶的,恐怕不夠了。靖哥哥給的盤纏,這一路吃住、買東西,花了不少。雖然桃花島上存了不少銀子,但畢竟現在冇回去,拿不到手上。”
楊過沉默片刻。
上千兩銀子,不是小數目。
他從來冇有賺過錢,從小到大,用的都是黃蓉的。
在桃花島時,有師傅養著。
在襄陽時,有郭府供著。
如今要用錢,才發現自已兩手空空。
“我來想辦法吧。”他站起身,語氣平靜。
黃蓉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擔憂:“你有什麼辦法?可彆去讓違法的事。偷搶拐騙,不是正道。”
楊過笑了,端起茶杯一飲而儘:“師傅放心,我有分寸。您在客棧歇著,我出去轉轉。”
他轉身朝樓上走去。
黃蓉看著他的背影,輕歎一聲,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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