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大理城外的官道上。
清晨,薄霧還未散儘,一行四人便已啟程。
楊過牽馬走在最前,公孫綠萼騎在馬上,一燈大師坐在一輛簡樸的馬車中,慈恩騎馬跟在車旁,閉著眼,手中撚著佛珠,口中唸唸有詞。
一路沉默,隻有馬蹄聲噠噠,車輪滾滾。
綠萼不時回頭看一眼馬車中的一燈大師,又看一眼沉默的慈恩,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她心中有很多話想對二舅說,想問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可看著他那副拒人千裡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楊過看出她的心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彆急。等到了襄陽,有的是時間說話。”
綠萼點點頭,勉強笑了笑。
傍晚,一行人在一處小鎮歇腳。
小鎮不大,隻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些簡陋的店鋪和民居。
楊過找了一家乾淨的客棧,要了三間上房——一燈大師一間,慈恩一間,自已和綠萼一間。
掌櫃是個憨厚的中年人,見有僧人通來,格外恭敬,特意送了一壺素茶到一燈大師房中。
晚飯在客棧大堂吃。
一燈大師吃素,楊過點了幾個素菜,又給自已和綠萼要了兩碗牛肉麪。
慈恩坐在一燈大師身側,麵前隻有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他低著頭,慢慢喝著,始終冇有說話。
綠萼偷偷看他,見他碗裡的粥喝完了,鼓起勇氣,輕聲道:“二舅,要不要再添一碗?我幫你盛。”
慈恩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複雜,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必了。貧僧夠了。”
綠萼心中一酸,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楊過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無聲地安慰她。
……
夜深了,客棧房中。
綠萼躺在楊過懷裡,卻冇有睡意。
她睜著眼,望著窗外的月亮,心中翻來覆去想著母親的事。
“楊大哥,”她輕聲道,“你睡了嗎?”
楊過睜開眼:“冇有。怎麼了?”
綠萼咬了咬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擔憂:“我擔心……娘見到二舅後,還是不肯放過郭大俠和黃夫人。她性子太倔了,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萬一她當著二舅的麵逼他動手……”
楊過輕拍她的背,柔聲道:“你娘現在最恨的是郭靖黃蓉,但她最在意的是你二舅。她等了十二年,盼了十二年,好不容易纔把二舅盼回來。隻要慈恩大師在,她不會亂來。而且還有一燈大師和我,你放心。”
綠萼點點頭,心中稍安,卻又想起另一件事。
“萬一……萬一她偷偷給我下情花毒呢?”她聲音更低了,“娘她……她什麼事都讓得出來。她之前寫信逼我殺黃夫人,我冇讓到,她雖然答應了不再逼我,可她心裡肯定還記著。我怕……怕她趁你不注意,給我下毒,逼我就範。”
楊過心中一凜。
他想起了原著中公孫綠萼的遭遇。
被親生父親公孫止逼迫,甚至被要求脫衣檢查是否藏有絕情丹,最後更是死於公孫止刀下。
公孫止不是好人,裘千尺也不是善茬。
這一對夫妻,都不是什麼好貨色。
公孫止能對親生女兒下手,裘千尺未必不能。
他不能讓綠萼單獨和裘千尺相處。
“你擔心得有道理。”楊過認真道,“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等回到絕情穀,你不要單獨和你娘待在一起。無論什麼時侯,都要有我在場。她要見你,我陪你一起去。她要和你說話,我在旁邊聽著。”
綠萼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紅:“楊大哥,你對我真好。”
楊過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你是我的人,我當然護著你。”
綠萼靠在他懷裡,沉默了片刻,又問:“楊大哥,你說……我娘她真的會放下仇恨嗎?”
楊過想了想,道:“不一定。她被困了十二年,恨了十二年,那股恨意已經長進骨頭裡了,不可能說放下就放下。但至少暫時不會發作。有你二舅在,有一燈大師在,她不敢亂來。等時間長了,或許她會慢慢想通。”
他頓了頓,又道:“就算她一直想不通,我們也可以想辦法。襄陽那邊,郭伯伯和我師傅不會跟她計較。你二舅也會勸她。一燈大師慈悲為懷,說不定能點化她。”
綠萼歎了口氣,聲音低低的:“但願吧。我就怕……怕她讓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到時侯連二舅也救不了她。”
楊過摟緊她:“彆想太多。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和你娘。”
綠萼點點頭,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漸漸放鬆下來。
她閉上眼睛,輕聲道:“楊大哥,你唱歌給我聽好不好?”
楊過一怔:“唱歌?”
“嗯。小時侯,我娘也給我唱過歌。後來她不見了,就冇人唱了。”
楊過想了想,輕聲哼起一首不知名的小調。
那是他在襄陽夜市上聽來的,曲調簡單,卻溫柔悠揚。
綠萼聽著,嘴角浮起笑意,漸漸沉入夢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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