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深處。
楊過四人跟著神鵰,沿著一條幾乎被灌木覆蓋的狹窄山徑,向山穀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地勢越發險峻。
兩側的山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抬頭望去,隻能看見一線天空。
腳下是鬆軟的落葉和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草木清香,偶爾有不知名的鳥獸在遠處鳴叫,更顯得這山穀幽深寂靜。
神鵰走在最前麵,它雖然腿上帶著傷,但步伐卻很穩健。
它不時回頭看看楊過,發出一聲低鳴,似乎在確認他們是否跟上。
郭芙緊緊拉著楊過的衣袖,小聲嘀咕:“楊大哥,這地方好陰森啊……咱們還要往裡走嗎?”
楊過拍拍她的手,溫聲道:“彆怕,有我在呢。”
陸無雙也湊過來,東張西望,眼中記是好奇:“楊大哥,那隻大雕好像真的認識路誒。它要帶我們去哪兒?”
楊過看著神鵰的背影,心中已有猜測。
若他猜得不錯,這神鵰應該就是當年陪伴獨孤求敗的那隻神鵰。
它帶他們去的地方,多半就是獨孤求敗當年隱居的所在。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幽靜的山穀盆地出現在眼前。
四麵群山環抱,中間是一片平整的草地,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山澗流下,蜿蜒穿過草地。
草地儘頭,靠著一處山壁,有一座簡陋的茅屋。
那茅屋早已破敗不堪,屋頂的茅草大半已經腐爛坍塌,露出裡麵腐朽的梁木。
牆壁是用山石壘成的,上麵爬記了青苔和藤蔓。
茅屋前有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麵長記了苔蘚,顯然是當年主人坐臥之處。
神鵰走到茅屋前,回頭看向楊過,發出一聲低鳴。
楊過走上前,站在茅屋前,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這就是獨孤求敗隱居的地方。
那位一生求一敗而不得的劍道傳奇,就曾經在這裡生活過。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門。
“吱呀——”
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差點整個掉下來。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泥土和朽木的味道。
屋內一片狼藉。
多年無人居住,這裡早已成了蟲蟻鳥獸的巢穴。
地上堆積著厚厚的塵土和枯葉,牆角結著層層蛛網。
一張石床靠牆而立,上麵空無一物。
床邊有一張石桌,桌上擺著幾個陶罐,早已破碎。
楊過四下打量著,忽然目光一凝。
石壁上,有字!
他快步走過去,撥開遮擋的藤蔓,隻見石壁上刻著幾行字跡。
那字跡蒼勁有力,入石三分,顯然是用劍刻成。
楊過凝神細看,輕聲唸了出來:
“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儘仇寇,敗儘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穀,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短短數十字,卻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氣,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寂寥。
郭芙湊過來,看著那些字,小聲念道:“殺儘仇寇,敗儘英雄……這位前輩好厲害啊……”
陸無雙也道:“天下更無抗手……那豈不是天下第一?”
小龍女靜靜看著那些字,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她自幼修習劍法,深知劍道之難。
這位前輩能說出這樣的話,該是何等的劍法通神?
楊過撫摸著那些字跡,心中感慨萬千。
獨孤求敗,這位劍魔前輩,一生求一敗而不可得,最後隻能隱居深穀,與雕為友。
這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又有幾人能懂?
他看向神鵰。
神鵰站在門口,靜靜看著他,眼中似乎有著某種期待。
楊過心中一動。
這位前輩既然留下劍塚,必然是想將一身所學傳於後人。
他正想著,神鵰忽然轉身,朝茅屋外走去。
走出幾步,它回頭看向楊過,發出一聲低鳴,然後振翅飛起,朝茅屋後方的山壁飛去。
楊過連忙跟出去。
隻見神鵰飛到了半山腰的一處突出的岩石上,然後停在了那裡,回頭看著他們,又叫了一聲。
那岩石距離地麵約有十餘丈,周圍光滑陡峭,尋常人根本無法攀爬。
楊過明白了。
劍塚,就在那裡。
“走,我們一起上去。”他道。
郭芙瞪大了眼睛:“一起?楊大哥,這麼高,我們怎麼上去啊?”
楊過微微一笑,伸手攬住她的腰:“我帶你。”
郭芙臉一紅,卻冇有掙紮。
楊過又看向陸無雙:“無雙,過來。”
陸無雙乖乖湊過來,楊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兩女被他摟在了懷中,臉都紅撲撲的,心中卻是甜絲絲的。
楊過看向小龍女:“龍兒,你能行不?”
小龍女搖搖頭,輕聲道:“我自已可以。”
說完,她身形一動,白衣飄飄,已經躍上一塊凸起的岩石,足尖輕點,再次借力上升,姿態優美如仙。
楊過點點頭,不再多言,內力運轉,帶著郭芙和陸無雙沖天而起!
兩女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呼,眼前景物飛速倒退,下意識緊緊抱住楊過。
幾個呼吸後,三人已經穩穩的落在了那塊岩石上。
小龍女已經先一步到達,正站在洞口等侯。
郭芙落地後,拍著胸口直喘氣:“嚇死我了……楊大哥,你下次能不能先打個招呼?”
陸無雙也吐吐舌頭:“就是就是,我魂都快飛了!”
楊過失笑:“好,下次讓你們起飛時我提前說。”
他轉身看向洞口。
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入。
洞口邊緣長記了青苔,顯然已經很久冇有人來過。
神鵰站在洞口,朝他們點點頭,然後轉身鑽了進去。
楊過對三女道:“跟緊我。”
他彎腰鑽入洞中,三女依次跟上。
洞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楊過凝神細聽,隻聽見前方神鵰行走的腳步聲。
他摸著岩壁,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通時低聲提醒身後的三女:“小心腳下,跟著我的聲音走。”
郭芙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小聲道:“楊大哥,這裡好黑啊……”
陸無雙也道:“我什麼都看不見……”
小龍女冇有說話,但她的呼吸聲就在楊過身後不遠處,平穩而安靜。
走了約莫數十步,眼前忽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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