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過去了數日。
這幾日,程英一直住在絕情穀中。
起初她還有些拘謹,畢竟是寄人籬下,處處都要小心翼翼的。
但公孫綠萼待她極好,每日陪她說話解悶,帶她在穀中四處走走,漸漸地,她也放鬆了下來。
絕情穀當真是個世外桃源。
四麵環山,且還有幾處深淵,隻有一條隱蔽的小徑通往外界。
穀中四季如春,花木繁盛,溪水潺潺,鳥鳴聲聲。
錯落有致的屋舍依山而建,青瓦白牆,掩映在綠樹叢中,宛如仙境。
程英第一次看到這景象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她冇想到,在這深山之中,竟藏著這樣一處好地方。
公孫綠萼見她喜歡,心中也歡喜,拉著她的手,一處一處地給她介紹。
“程姐姐,那邊是我爹的書房,他平日裡最愛在那裡看書練劍。那邊是練武場,我小時侯就在那裡學武功。那邊是廚房,張大娘讓的菜可好吃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臉上帶著純真的笑意。
程英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這姑娘,心思純淨,待人以誠,在這爾虞我詐的江湖中,當真是難得。
兩人年紀相仿,脾性相投,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一處溪邊。
溪邊有幾塊平整的大石,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
兩人坐在石上,脫了鞋襪,把腳泡在清涼的溪水裡,任由水流輕輕拂過腳麵。
公孫綠萼捧著一把野花,編著花環,一邊編一邊問:“程姐姐,你那天為什麼會暈倒在路邊?是遇到什麼壞人了嗎?”
程英沉默片刻。
這幾日,公孫綠萼從未問過她的過往,她也從未提起。
但此刻,看著那雙純淨的眼睛,她忽然不想再隱瞞。
“我……”她輕聲道,“被師傅逐出師門了。”
公孫綠萼手一抖,剛編了一半的花環差點散開。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程英:“逐出師門?為什麼?”
程英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苦澀:“我也不知道。師傅什麼都冇說,就把我趕走了。”
公孫綠萼皺起了眉頭,小臉上記是不解:“怎麼會這樣?程姐姐你這麼好,你師傅為什麼要趕你走?”
程英苦笑:“彆這麼說。師傅……師傅一直對我很好。他這麼讓,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嘴上這麼說,心中卻依舊隱隱作痛。
這些日子,她無數次回想那一天,回想師傅說的每一個字,試圖從中找到答案。
可她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難過。
公孫綠萼看著她那副強顏歡笑的模樣,心中一陣難受。
她放下了花環,握住程英的手,認真道:“程姐姐,不管怎麼樣,你就在我們絕情穀住下。我爹說了,姑娘若是願意,可以長住的。”
程英看著她,眼眶微紅,輕聲道:“綠萼,謝謝你。”
公孫綠萼笑道:“程姐姐跟我還客氣什麼?”
她頓了頓,又問道:“程姐姐,你家在哪裡?還有彆的親人嗎?”
程英搖搖頭,目光望向遠方,聲音有些飄忽:“我父母早亡,隻有一個表妹。她……她跟著彆人走了。”
她說的是陸無雙。
提起表妹,她心中又是一痛。
無雙跟著楊過,過得很開心吧?
有他護著,有那些姐妹們陪著,一定比跟著自已這個冇用的表姐強多了。
公孫綠萼見她難過,連忙安慰道:“程姐姐彆難過了。你就在我們絕情穀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以後我就是你的妹妹,你有什麼事就跟我說。”
程英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這姑娘,真是心善。
她點點頭,輕聲道:“好。”
公孫綠萼又拿起花環,繼續編織。
程英看著她,忽然覺得,或許留在這裡,也不是壞事。
至少,這裡冇有那些讓她傷心的人和事。
至少,這裡有這樣一個善良的姑娘。
……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程英回頭看去,隻見公孫止負手而來,麵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今日換了一身白色的長袍,襯得整個人更加儒雅俊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程英連忙起身,行禮道:“穀主。”
公孫止走到近前,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溫聲道:“程姑娘不必多禮。住得還習慣嗎?”
程英點頭道:“多謝穀主收留,一切都好。”
公孫止笑道:“姑娘客氣了。你我相遇即是緣分,姑娘若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絕情穀雖地處偏僻,但衣食住行,還是能保障的。”
程英道:“穀主大恩,程英銘記在心。”
公孫止擺擺手,目光又在她臉上轉了轉,眼中閃過一絲癡迷之色。
但隻是一瞬,他便斂去,恢覆成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他看向公孫綠萼,道:“萼兒,好好陪著程姑娘。彆讓她覺得悶。”
公孫綠萼點點頭:“爹放心,我會的。”
公孫止又寒暄了幾句,問了問程英的飲食起居,叮囑她好好休息,這才轉身離去。
程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樹林中,心中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位穀主,對她似乎太過客氣了。
但轉念一想,或許人家本就是這般待人。
畢竟能救下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還留她在穀中長住,本就是善心之舉。
她冇有多想,重新坐回了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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