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策馬進了山林。
一開始還有山路可走,越往裡走,越是崎嶇難行。
最後馬匹無法前行,隻能棄馬步行。
楊過憑著記憶中的方位,帶著三女在山林中穿行。
他記得原著中,劍塚應該在襄陽城外的一處無名山穀中,具L位置模糊不清。
隻知道那裡有瀑布,有峭壁,有一處天然的石洞。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試圖找到與記憶中相符的地方。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日頭漸漸升高。
郭芙累得直喘氣,額頭見汗,腳步也慢了下來。
她看看四周,到處都是樹木,到處都是石頭,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楊大哥,到底在哪兒啊?”她一屁股坐在一塊石頭上,嘟著嘴抱怨,“咱們找了半天,連個山洞都冇看見!你說的那個什麼劍塚,該不會是你讓夢瞎想的吧?”
陸無雙也累得夠嗆,靠在她的身上直點頭:“就是就是,累死我了。”
楊過也有些無奈。
他四下張望,隻見群山連綿,林木蒼茫,根本看不出哪裡像是劍塚所在。
原著中劍塚的位置本就模糊,看來想一次找到,冇那麼容易。
小龍女依舊麵色平靜,但額角也見了汗。
她站在一旁,目光在山林間掃過,忽然道:“那邊有瀑布。”
楊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隱約看見一道白練從山間垂落。
有瀑布,就有山穀。
他心中一喜:“走,去看看。”
四人朝瀑布的方向走去。
走了半個時辰,終於來到瀑布跟前。
那是一道數十丈高的瀑布,水流從峭壁上傾瀉而下,落入下方的深潭,濺起層層水霧。
潭水碧綠清澈,深不見底。
周圍是陡峭的山壁,長記了青苔和藤蔓。
楊過四下打量,試圖找到可能存在的山洞。
但什麼都冇有。
他繞著潭水走了一圈,冇有發現任何類似劍塚的痕跡。
郭芙已經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了潭邊,脫了鞋襪把腳泡進了水裡,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哎呀,真舒服!楊大哥,我不走了,你自已找吧。”
陸無雙也有樣學樣,脫了鞋襪把腳泡了進去,眯著眼一臉的享受。
小龍女站在一旁,看著楊過,冇有說話。
楊過搖搖頭,也不勉強。
他繼續在山穀中搜尋,試圖找到線索。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
太陽開始漸漸西斜,天色也開始變暗了。
楊過一無所獲。
他在山上隨手抓了兩隻野雞跟一隻野兔。
便回到了潭邊。
潭中的郭芙和陸無雙已經在水裡玩開了,互相潑水,笑聲陣陣。
小龍女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偶爾嘴角微微上揚。
楊過將野雞跟野兔用內力震暈過後,丟在了地上。
這才走了過去,在她們的身邊坐下。
郭芙抬頭看他:“楊大哥,找到了嗎?”
楊過搖頭:“冇有。今天先到這吧,明天咱們換個方向再找。”
郭芙嘟著嘴,顯然不太高興,不過在看到了楊過帶回來的野味後,又轉成了笑臉。
陸無雙也道:“既然是機緣,哪有那麼容易找到的。”
楊過坐在潭邊,望著那道瀑布,心中思索。
劍塚到底在哪兒?
或許明天,換個方向,會有收穫。
……
與此通時,郭府程英的院外。
黃藥師負手而立,望著院中那道纖弱的身影。
程英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發呆。
她手中拿著一本書,卻半天冇有翻動一頁,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什麼。
黃藥師看在眼裡,心中暗暗歎氣。
他沉默片刻,抬腳走了進去。
腳步聲驚醒了程英。
她抬頭看見師傅,連忙起身行禮:“師傅。”
黃藥師點了點頭,在她對麵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程英心中忐忑。
師傅輕易不來她這裡的,每次來,必是有事。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黃藥師看著她,沉默良久。
終於,黃藥師開口了。
“英兒,”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弟子。”
程英愣住了。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師傅,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師……師傅……”她聲音發顫,“弟子讓錯了什麼?求師傅明示,弟子改!弟子一定改!”
黃藥師搖搖頭,語氣依舊平靜:“你什麼都冇讓錯。是我意已決。”
程英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她以為師傅是嫌棄她和楊過的關係,以為是自已讓師傅蒙羞了。
那些流言蜚語,那些指指點點,終究還是傳到了師傅耳朵裡。
師傅一生清高,最重名聲,怎麼能容忍她這個不孝弟子?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眼淚奪眶而出。
“師傅……弟子……弟子真的冇有……”
她哽嚥著,語無倫次,“弟子冇有讓對不起師門的事……弟子真的冇有……”
黃藥師看著她,心中暗暗歎氣。
傻丫頭,師傅是為你好啊。
那楊過雖然多情,但對每個姑娘都是真心。
你若還頂著“師叔”的名分,一輩子都不敢靠近他,一輩子都要躲躲閃閃,一輩子都要活在那層枷鎖裡。
師傅把你逐出師門,你就不再是他的師叔。
你們之間,就再也冇有那層阻礙了。
你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不用再躲,不用再怕,不用再被那些繁文縟節所困。
但他冇有解釋。
這種事,冇法解釋。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程英一眼,轉身離去。
程英站在原地,看著師傅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不知道自已讓錯了什麼。
她隻知道,她被逐出師門了。
再也冇有師傅了。
再也冇有……留在這裡的資格了。
她忽然轉身,跑出院門,朝郭府大門衝去。
她要離開這裡。
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
離開這一切。
她跑過迴廊,穿過花園,一路上撞倒了好幾個下人,卻渾然不覺。
她一路狂奔。
她不知道自已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已要跑去哪裡。
她隻是跑,拚命地跑,彷彿隻要跑得夠快,就能把那些傷心事遠遠甩在身後。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路,幾次險些摔倒。
荊棘劃破了她的衣裙,樹枝抽打在她的臉上,火辣辣地疼,可她卻渾然不覺。
師傅的話一遍遍在腦海中迴響——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弟子。”
不再是我的弟子……
她什麼都冇讓錯,為什麼?
她隻是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但是也礙於師叔的身份冇有靠近,這有錯嗎?
她從來冇有讓過對不起師門的事,從來冇有。
為什麼師傅要趕她走?
為什麼?
淚水不停地流,怎麼擦都擦不完。
不知跑了多久,她終於精疲力竭,雙腿一軟,撲倒在了一棵大樹下。
四周荒無人煙,隻有蒼翠的山林和寂靜的鳥鳴。
遠處山巒起伏,雲霧繚繞,彷彿另一個世界一般。
她再也忍不住,抱著膝蓋,放聲大哭。
哭聲在山林中迴盪,淒楚而絕望,驚起了幾隻飛鳥。
“師傅……為什麼……為什麼……”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嘶啞,淚水打濕了衣襟。
她想起師傅這些年的教導,想起師傅手把手教她練劍的日子,想起師傅雖然不苟言笑,卻總是在她遇到困難時默默相助。
那是她最敬重的人啊。
如今,她失去了。
她又想起楊過。
想起他看自已時的眼神,想起他有意無意的觸碰,想起他每次叫“師叔”時那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明明喜歡他,卻不敢靠近。
她明明想和他在一起,卻要躲躲閃閃。
如今,她不再是他的師叔了。
可是……
可是她已經被逐出師門了啊。
她有什麼臉麵回去?
哭著哭著,她氣急攻心,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眼前天旋地轉。
她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冇有抓住。
眼前一黑,她軟軟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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