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通時。
襄陽城外,蒙古南路軍的大營內。
中軍大帳內,忽必烈從榻上起身。
他今年四十有四,生得麵容英武,目光深沉,下頜蓄著短鬚,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雖是蒙古王爺、成吉思汗之孫,卻頗有漢人的儒雅之風。
這是因為他自幼受漢儒教導,對中原文化頗為傾慕,常與幕府中的漢人謀士談經論道。
此刻他的心情不錯。
此次南征,他誌在必得。
襄陽乃大宋門戶,隻要攻下此城,便可長驅直入,直取臨安。
為此他調集了二十萬大軍,分三路並進,更有金輪法王這等高手相助。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他手。
忽必烈披上外袍,走出大帳。
習慣性地,他抬頭看向帳前那根高達三丈的旗杆。
那上麵飄揚的是他的王帥大旗,象征著南路大軍至高無上的權威。
抬起頭的瞬間,他愣住了。
旗杆頂端,飄揚的並不是那麵蒼狼王旗。
而是一塊白色絲帕。
那絲帕巴掌大小,在晨風中飄飄蕩蕩,單薄得可笑。
上麵似乎還畫著什麼圖案,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忽必烈揉了揉眼睛。
冇錯,是絲帕。
他的王帥大旗,不見了。
“這……”忽必烈指著旗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帳前守衛的親兵見王爺出來,紛紛低頭行禮,卻一個個支支吾吾,眼神躲閃,恨不能把腦袋埋進胸腔裡。
忽必烈深吸一口氣,緩緩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
能坐到這個位置,他自然不是尋常人物。
越是憤怒,越要冷靜。
他沉聲道:“誰能告訴本王,本王的旗,去哪兒了?”
親兵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昨夜王旗被盜,他們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那時周伯通的炮仗和怪叫吸引了大部分守衛,等他們反應過來,王旗已經不見了,隻留下四個昏迷的親衛和旗杆上那塊可笑的絲帕。
可誰敢去叫醒王爺?那不是找死嗎?
於是眾人一合計,決定裝死。
反正天亮了王爺自已會發現,到時侯要殺要剮,聽天由命。
再一個,就算被殺了,還能多活一晚上不是……
“冇人說話?”忽必烈目光如刀,掃過眾人,“好,很好。”
他大步走到旗杆下,仰頭看著那塊絲帕。
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清那上麵的圖案。
以鮮血畫成的蜂形圖案,筆畫雖簡,卻栩栩如生,彷彿那隻蜜蜂正在嘲笑他。
“蜜蜂……”忽必烈喃喃道,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從營外疾馳而來。
騎士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氣喘籲籲:“報——!啟稟王爺,襄陽城頭髮現我軍王帥大旗!”
“什麼?”忽必烈瞳孔驟然收縮。
“今晨天明時分,襄陽城頭譙樓上,赫然飄揚著我軍王帥大旗!”
騎士聲音發顫,“城中軍民正在圍觀,歡呼聲震天,士氣大振!”
忽必烈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緩緩轉頭,再次看向旗杆頂端那塊白色絲帕。
絲帕在風中飄飄搖搖,那血畫的蜜蜂彷彿在衝他招手。
偷了本王的旗,插在城頭示眾,還留下個蜂形圖案挑釁……
忽必烈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周圍的親兵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好……很好……本王南征以來,還是頭一次被人如此羞辱。”
他大步走向自已的戰馬,翻身上馬:“備馬!本王要親自去看!”
很快,襄陽城外的三裡處。
忽必烈帶著一隊親衛,策馬來到一座土丘上。
從這裡望去,襄陽城的輪廓儘收眼底。
而城頭的譙樓頂上,那麵深藍色的王旗正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即便隔了三裡地,忽必烈也能看清那熟悉的旗麵。
那是他的旗。
本該飄揚在他的中軍大帳前,如今卻插在敵人的城頭上,被萬人圍觀、嘲笑。
忽必烈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
他身邊的親衛們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他緩緩轉頭,看向人群中一個低著頭的身影——金輪法王。
“國師。”
金輪法王身軀微震,上前一步,躬身行禮:“王爺。”
“你可認得那旗杆上繫著的絲帕?”忽必烈指著城頭,聲音聽不出喜怒。
金輪法王硬著頭皮道:“認得。昨夜臣聽聞營地有騷亂,但臣以為……以為我蒙古大軍防衛森嚴,怎麼可能被偷,便冇有在意……”
“所以你就冇有在意。”忽必烈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所以本王的王旗,就被輕而易舉地偷走了。所以今晨,本王的旗就插在敵人的城頭上,給全城人看笑話。”
金輪法王無言以對。
他武功雖高,但在忽必烈的麵前,卻不敢有絲毫放肆。
這位蒙古王爺看似儒雅隨和,實則殺伐果斷,當年爭位時手刃過多少對手?
“國師,”忽必烈緩緩道,“你是不是該給本王一個交代?”
金輪法王深深躬身:“臣失職,請王爺責罰。”
“責罰?”忽必烈笑了,“本王現在責罰你,有用嗎?能把這麵旗子變回來嗎?”
金輪法王沉默。
忽必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再睜開眼時,眼中已無憤怒,隻有冰冷的殺意。
“本王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他盯著金輪法王,一字一句道,“三日之內,本王要看到那麵旗子回到這杆旗杆上。哪怕你去偷、去搶、去殺、去換,也得給本王弄回來。”
“聽明白了嗎?”
金輪法王躬身:“謹遵王爺之命。”
“還有。”忽必烈眯起眼,眼中寒光閃爍,“那偷旗之人,本王要活的。本王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是。”
“去吧。”
金輪法王領命,翻身上馬,帶著兩個弟子疾馳而去。
忽必烈站在原地,久久望著襄陽城頭那麵飄揚的王旗,一言不發。
良久,他調轉馬頭,返回大營。
身後,襄陽城的輪廓漸行漸遠,但那麵王旗,卻始終在他腦海中飄揚。
蒙古大營,金輪法王帳中。
金輪法王麵色陰沉如水,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霍都和達爾巴垂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傳令下去,”金輪法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讓尼摩星、瀟湘子、尹克西來見我。還有你們師兄弟二人。”
“是!”
不多時,三道身影先後入帳。
當先一人身材瘦長,膚色黝黑,正是天竺高手尼摩星。他修煉瑜伽秘術,身L柔韌如蛇,武功詭異莫測。
第二人麵色慘白如紙,身形枯瘦,彷彿一具行走的殭屍——正是湘西高手瀟湘子,武功陰毒狠辣,出手詭譎。
第三人麵容和善,商人打扮,卻是來自波斯的尹克西,武學博雜,精通各國格鬥之術。
三人入帳,見金輪法王麵色不善,都知趣地冇有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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