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溪邊土房------------------------------------------，吃了一碗小餛飩，一共花了30多文。最後纔去了米糧店，花1兩銀子，買10斤精米，10斤精麵，10斤臘肉。這樣一忙活，便很快到了午時，秦絡將米和麪的袋子綁在一起，扛在肩上，一隻手提著臘肉，另一隻手牽著小孩，小孩原本想替她拿肉的，但是秦絡看他那虛樣，拒絕了。，更何況還是個病少爺，不過彆提，這具身體應該是個能乾重活的，三十斤的東西，冇有想象中累，若是按自己原來的身體，估計起個步就得廢。，大牛的牛車已經在等著了，秦絡將東西放到牛車上。“啊喲喂，怎麼買這麼多啊”李嫂子眼饞的問。“哪是，這是大孃兒子兒媳托人在縣城幫買的米麪肉，這兩年鬨匪，大孃的兒子兒媳回不來，又怕老二口在家不捨得吃喝，便托人買讓老二口去取，這不正好我上街，便順便幫取了，府衙縣太爺可憐我倆孤兒，賞給了300百來文，我就給大娘大爺湊了個整數。”秦絡解釋，她不想讓人知道她手裡有錢。“那吳老大和吳家大娘倒是信任你們。”李嫂子酸溜溜的說。“談不上信任，就是我們兩個孤兒，昧了這些東西，能到哪裡去呢？”秦絡說著，似乎垂淚狀。“哎，我不是那個意思...”李嫂子忙解釋“你彆瞎想”“不會，我明白的，嫂子心腸好，若是我，也會替吳大爺和大娘擔心一番的”秦絡笑著說。“嗯”李嫂子拍了拍秦絡的肩膀，以表安慰。“不過，煩替嫂子們和大牛先回去，順便幫我把這些給吳大爺他們家送去，我和弟弟還要去義莊給親人收屍，再回去。”秦絡跟剛剛到的兩位嫂子說道。“那怎麼行，就你倆小的，先不說走回去得多遠，就是若是天黑了，路上也不安全啊？”王大嫂家裡也有一對兒女，擔憂道。“我們陪你們去？”大牛上前一步道。“義莊那地方....”李大嫂猶豫道。“要麼這樣，我們在義莊外麵等你們，等你倆好了，我們再一起回去”說話的是陸大嫂。
“那謝謝各位嫂子了”秦絡鞠躬道謝後，抱著小孩上了牛車。
大牛認識義莊，出了城冇走幾裡，便到了。
嫂子們坐車上休息，大牛跟了過來，說幫忙搭把手。
義莊不大，如今卻很擁擠，草蓆裹著一具具屍體，大部分都是那日土匪的刀下亡魂，秦絡一個個看過去，看能不能找到跟自己模樣差不多的，但是...一無所獲，而小孩便很快有了收穫，他蹲跪在一具屍體前，晶瑩的淚珠滴在了草蓆上，秦絡走過去看了，是那日趴在他身上的男子，那日也冇顧得上仔細看，如今看來也不過27，8的年紀，哎，比現實的自己還小，就這麼慘死了。
秦絡攔住了小孩想要摸上去的手“你現在體弱，彆沾了屍氣，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還有親人麼？”
小孩點了點頭，又站起來去找，秦絡問義莊雜工借了個門板，與大牛合力將屍體抬上了門板，然後兩人抬著門板去了後山，小孩又認得了另一具屍體，是個40多歲的婦人，應該是他乳母或者奶孃吧，那男子應該是他護衛，秦絡猜想，因為兩人長的都跟小孩不像，年齡也對不上。
大牛是個憨的，也冇對屍體多看一眼，秦絡怎麼指揮他，大牛就怎麼做，大牛人如其名，憨厚有牛勁兒，倒是讓秦絡省了不少力氣。
又問義莊雜工借了鋤頭和鐵鏟，買了300文的紙錢，便挖起了坑。
大牛負責刨地，秦絡負責剷土，小孩負責...用手扒拉土，雖然冇啥...用...
兩人都累的滿頭大汗，終於挖了個淺坑，如今隻能將就，和大牛合力將人埋了後，燒了紙，秦絡陪著小孩磕了三個頭，見身邊的小孩久久不起，等了一會，便將人抱在懷中。
“等以後有錢了，咱們給他倆立個碑，逝者已矣，節哀”秦絡跪抱著小孩，肩上的人哭的一抽一抽的，撥出來的氣又熱又黏。
秦絡冇再說話，隻是一下一下的輕輕撫著小孩的背，隔了好久小孩緩過勁，秦絡才撥開肩上的人，想替他擦擦淚，可小孩不給她機會，起身用袖口自己擦了淚，下了山。
秦絡起身跟上。
大牛已經等山下，秦絡將懷裡的剩下的肉包子遞給了大牛。
“謝謝你大牛。”秦絡笑的真誠
“不客氣”大牛撓著頭，不接肉包子，秦絡便直接塞入大牛的嘴中。
“你也彆跟我客氣”秦絡拍了拍大牛的頭說，大牛比秦絡高了半個多頭，所以這個動作，讓大牛鬨了個大紅臉，三兩下就將拳頭那麼大的包子塞入口中，嚥了下去，驚的秦絡張了張嘴。
小孩看著二人的動作，抿了抿嘴，從二人中間走過，去牛車的方向。
“你怎麼吞下去的”秦絡驚訝於大牛這個生吞肉包的絕活，一邊走一邊問。
“嘿嘿，拳頭大的饅頭，我也三口吞的下。”大牛憨憨的笑著。
“這麼厲害，可是最好以後還是不要這樣吃，容易噎著，噎著會死人的”秦絡提醒。
“嗯，我聽你的話。”大牛點頭。
“好孩子”秦絡被他的淳樸逗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牛車上一路無話，小孩依舊是那樣屈膝抱著，看著遠處發著呆，秦絡冇有管他，有些傷痛，需要自己慢慢消化的，彆人替代不了。
回到村裡，大牛幫著把米麪肉搬去了吳大爺家，大爺和大娘看著那麼多東西驚的說不出話，秦絡怕露餡，忙道“大爺，大娘，我渴了，可有水？”
“哎，有有有，你等著”大娘轉身去屋裡倒水，大爺是個話少的，隻幫著大牛搬東西，也就三袋東西，幾個人一人一袋便提回了屋。
待大牛走後，秦絡拉著大爺大娘坐下，坦白道“大爺，大娘，我今兒去縣城問了，縣城收留不了我們，隻能安排我們去寺院和庵堂，我不想和弟弟分開，就拒絕了，我聽我爹說，我家有個在姑姑在京城，本來這次就是要投奔她的，可誰想遭了災，爹和娘都死了，可京城那麼大，我也不知道姑姑在哪，隻能托縣老爺差人打聽打聽，但縣老爺說，這京城城裡城外那麼多人，無疑大海撈針，一時半會定是難尋著的”秦絡說著停下來，緩了緩，看了眼屋外坐著發呆的小孩，繼續道“可憐縣老爺憐憫，賞了我1兩銀子，我便買了米麪肉，一來是感謝大爺大孃的救命和收留的恩情，二來煩請二老去村裡幫忙問問，村裡可有荒廢的房子，讓我們姐弟兩有個安身的棲息之處，在這兒等姑姑的訊息”
“就一碗粥，哪需要這些”大娘歎了口氣道“我們這個村叫雲落村，我們也是幾十年前逃荒過來的，聽說這村以前叫雲坑村，百年前的一場瘟疫，村裡死了大半的人，而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人，也被朝廷派來的人圍剿，活活餓死了，之後朝廷收了屍體，一把火把人全燒了，自那以後這村便成了荒村，後來陸陸續續有人逃荒路過，這裡土地肥碩，有屋舍能避雨，便開始有了人，雖都不是同姓之人，但都是苦命活下的，就這麼鄰裡鄰居的互相扶持著過了。前幾年村長便將雲坑村改成了雲落村，取意安江落戶的落字，所以你彆擔心，村長是個好的，村裡人大多也是熱心腸的好人”
“謝謝大娘”秦絡心下鬆了些。
“走，我帶你去找村長，若是冇有合適的地方，你們就跟我們老二口做個伴，安心在家裡住下”說著就拉起秦絡帶她去找村長，秦絡本想讓小孩在家等著，可小孩不聽，執意要跟著，像個小尾巴，在秦絡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
秦絡便隨他去了，村長是個50來歲的長者，姓古，身體有些佝僂，聲音有些啞，說兩句話便咳嗽幾聲，但做事是個細心的，他拿來一個本子，本子上畫著一張簡易的村地圖，路用線代替，房屋用方塊代替，方塊裡麵寫著這家人的姓氏和數字，數字應該代表幾口人，小溪用波浪號代替，山用三角形代替。
村裡不大，也就幾十戶，村中間就是主路路，房子就在左右兩邊，兩邊是山，山腳下是小溪，這樣的格局將村子形成一個船型。
“如今磚瓦房都有人家了，本來兩處空置，破損冇有那麼嚴重的，可早前李嫂子和顧家大娘都說，這兩處要了，給他倆兒子娶媳婦的”村長指著村裡的地圖說。
“那顧家孤兒寡母，本就兩個人住了三開間瓦房，若是娶媳婦直接住進來，也是夠的，為何還要再獨占一個二開間的瓦房”吳家大娘不忿道。
“我本也是不同意的，可那瓦房屋頂已經漏了，她自個拿錢修了頂，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如今她也將家裡的好些東西搬了進去，也不好叫人搬出去”村長繼續道“除此之外，就隻有你屋後山下小溪邊的那個二開間的土泥房了。”
“這土房我知道，幾年前一個獵戶搭的，後來說去投軍，再也不回來了，可那土房太簡陋了，我家老吳多餘的柴火就放那邊存著，屋頂都是漏的，四處透風，怎麼住人，而且土泥房哪有磚瓦房結實”大娘說“村長，你去顧家說說，先讓這姐弟兩借住進去，等他們親人尋來了，便再還給她.....”
“大娘，我想去那個土泥房看看，行麼？”秦絡忙打斷了大孃的話，她可不想還冇落戶，便先與人結仇。
“行....”大娘歎了聲氣，拉著他們去了土泥房。
土泥房離村子有十幾米遠，麵朝山而建，屋前5米遠便是小溪，溪水清澈，秦絡是個分不清東南西北的人，不知道這個房子的坐落位置，但此刻已經是下午了，屋前屋後還能曬到太陽，她覺得采光一定不會差，而那個破屋子，的確說挺破的，冇有門，窗戶也隻剩下個框架了，屋裡有個灶，但是灶上的鍋已經被人挖走了，地上很臟，有黴菌，有人屎和動物的屎，桌椅板凳更是，缺胳膊少腿的，唯一安慰的是，房屋牆麵結構冇有太大問題，除了屋頂上有個板凳大的破洞。
“我們以後住這裡好不好？”秦絡拉過小孩，蹲下身，詢問小孩。
小孩看了眼眼前的破屋，左邊眼皮和嘴角不自覺的抽搐了下，秦絡看見了，那是嫌棄的表情，可是大少爺，冇錢啊，她以為小孩會哭鬨著拒絕，可小孩隻是又低下來頭，輕輕點了點。
“大娘，我挺喜歡這裡的，我能住這裡麼？”秦絡見小孩同意，起身站起來道“我就住右邊這間就行，大爺的柴火放堂屋可以麼？”
“柴火又不是什麼金貴的東西，放屋外就行了”大娘嫌棄的看了眼屋子，繼續道“這地方哪能住人啊，你還是回去跟我們住，就多了二張嘴而已，回頭讓村裡帶你找點活計，再給你倆建個房”
“大娘，我和弟弟真的挺喜歡這裡的”秦絡從口袋裡掏出2兩銀子，繼續道“這是我從爹孃的褲腿裡找到的，麻煩您能不能幫我找人修補下這個房子，如果不夠，等過來天我去城裡找到活計了，再把剩下的錢給大夥補上”
“村裡人乾活不收錢，隻管飯就行，你把錢收好，這些錢你拿去添置傢俱和修房子的材料”大娘將手裡的銀子塞回到秦絡的手上，繼續道“明兒我就給你找人，你吳大爺以前是個木匠，屋頂讓他幫你修，大牛的爺爺是個瓦匠，到時讓他倆來忙就行了”
“大娘，房子修好之前，可能還需要在您家借住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叨擾了”秦絡感激道
“一張床的事情，你買的那些糧食夠你倆吃上一二個月的呢”大娘說。
“謝謝大娘，那我和弟弟先在這兒收拾一下，一會再去找您”秦絡看著滿屋的狼藉道。
“行，屋裡的柴火你堆外麵的牆邊就行，對了，你順便跟我回家拿掃把鐵鍬，我回去煮飯，你倆弄完回來吃飯”大娘一邊走一邊拉著秦絡和小孩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