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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冇有急著出門。
站起來,從抽屜最底層拿出我的畫本。
一頁一頁翻過去。
體育課上戴著黑色髮帶打籃球的許格;站在升旗台上自信淡定的許格;穿著白色校服倚在走廊欄杆上和男生說笑的許格;冇什麼形象地窩在沙發裡,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的許格;早上滿嘴牙膏泡沫,帶著起床氣起床冷臉對蘇媽說三明治不要午餐肉的許格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僅僅是看著,我的目光都不自覺變得溫柔。
再往後翻,就不僅僅是許格了。
是我們的一班教室。
三扇窗戶,排列不齊的書桌,飄起的窗簾,和煦的陽光。
少女站在講台,少年靠在後門,二人隔空對望。
有一種很美好、很恬靜的氛圍。
還有一張,是少男少女結伴同行,從操場上一起走回來。
紀雲白紮著高高的馬尾辮,許格單手抱著籃球,二人一起走在夕陽下,說說笑笑的。
這是我的三年。
這是占據我整個青春的少年。
許格喜不喜歡紀雲白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以為他喜歡。
我跟著他忐忑了三年、不安了三年、抓心撓肺了三年、小心翼翼了三年。
眼淚怎麼也控製不住,滴在畫紙上,不一會兒便把整張紙浸透。
看了很久,忽然發了瘋般地「唰拉」把這些畫紙一頁一頁全部撕下來。
用力地,扯了粉碎。
紙片雪花似的紛紛抖落,擦過我的臉。
等我回來,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一個有關我十五歲到十八歲整個青春的秘密。
我想告訴你。
我在風聲鶴唳的十五歲遇到了一個人,少年明媚似陽光,叫我不敢忘。
這句話的主角是你。
淚糊了滿臉。
麵無表情狠著心把這些畫全部撕碎後,氣急了般把它們全部扔進垃圾桶裡。
站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靜靜看了會兒,又捨不得了。
我的少年,他不應該在垃圾桶裡,不管是以哪種形式。
便慌慌張張地找了膠帶,抱著垃圾桶,一張碎紙片一張碎紙片地重新拚接。
外頭又暴起一道滾滾驚雷,我猛然回神。
忽然想起許格還冇回家。
便隻把這些碎屑匆匆抱起來,全部塞進抽屜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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