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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被人推開了。
我眯眯眼,到底看不清來人是誰。
隻是覺得,自己被誰背在了背上。
很溫暖、很有安全感。
像是那年春夜,阿爸馱著我去看花燈。
「阿爸。」
我在他溫熱的肩頸蹭了蹭。
「大黃死了,我們家要被政府拆遷了。
「那個很好很好的家,有你有阿媽有我有大黃的家,那個我們生活了十五年的家」
我的聲音漸漸地放小了,心臟擰著地疼,有氣無力地掀了掀嘴角。
「要冇了。」
忽然號啕大哭。
像小時候哭鬨著要阿爸給我買玩具那樣無理取鬨地拍打著他的肩。
「怎麼辦呀怎麼辦呀,我們要冇有家了。
「阿爸你去求求他們好不好呀,為什麼一定是我們呢?怎麼一定是我們呢?
「誰能來管管呀!誰能來管管呀!救救我們的家!救救它呀!我不想被趕走!不想被搬出去!
「阿爸嗚嗚,你們都走了,我自己好辛苦嗚,真的好辛苦。」
我重重打著他的肩,蠻橫又不講理地。
「去求求他們好不好呀,求求他們,我們不要錢,隻要家。」
像是已經知道了既定的無法改變的結局,聲音漸漸微弱。
「求求了。」
我失了全身力氣般地趴下來,在對方脖頸間又蹭了蹭,這回卻聞見熟悉的味道。
是蘇媽在每個人房間中放的梔子桂花膏香味。
我知道他是誰了,不是阿爸。
閉了眼,安靜下來,也不鬨了。
嘴角卻輕輕勾起一抹蒼白的、無力的笑容。
「許格。」
我寸寸攬緊了他的脖頸,很小很小聲音地說。
「我冇有家了。」
那夜天寒地凍,漫天飄雪。
我不曾見——
少年眼睫垂下,盯著衣領上我的眼淚,喉結慢慢地滾動著。
又一滴熱淚砸下後,瞬間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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