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就被人親吻鞋子——這種十分中世紀作風的行為確實讓常樂受到了些許驚嚇。
好在這個世界沒有吻麵禮……或許有，但至少在格林帝國及周圍的國家並不盛行。
威廉姆斯的鬍子看起來很紮人——真是奇了怪了，西方人種這麽誇張嗎？他記得之前在立繪上看到的小威廉姆斯是那種正太模樣的小男孩。
誠然，當時他的年齡也不大，在給阿薇絲當副手的時候約摸十三四歲，現在也有個二十三四歲了，養點鬍子也很正常。
隻希望他比賈克森講究一些，不要將吃飯剩下的油脂均勻地抹在鬍子上，總覺得會有味兒。
他說，他是從大哥蘭伯特口中聽到常樂等人要啟程前往黑死風海的訊息的。
而蘭伯特自然是聽奧蕾莉亞陛下說的。
在得知了這一訊息後，他馬不停蹄地向上官提了休假，然後馬不停蹄地拜別父母，趕來格林帝國。
阿薇絲用費解的目光看著他——他們已經好幾年沒見過麵了。
“上一次見麵還是在宮宴上。”
威廉姆斯笑道：“您不常出席宮宴，那次正好被海雀騎士團的諸位同僚們捉到了，灌了不少酒。”
說起這事兒阿薇絲就來火：“……那次單純是被奧蕾莉亞騙了，她說有神明禁地的訊息——雖然說也是有的，但誰知道聊完了之後，她直接帶我去了宴會現場，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身！”
“陛下知道您的性子，若是提前告訴您了，您就變成了那池塘裏的魚兒，冷不丁就溜走了！”
阿薇絲頗有些抱怨地看向常樂，卻看到他一臉有趣地聽這些閑事，不免臉一紅。
“我倒不是不願意和他們敘舊，隻是……”
她突然住了口，眨巴眨巴眼睛。
“您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們都知道。”
威廉姆斯的態度更溫和了，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個軍隊出身的貴族。
“所以……你來這兒做什麽？”
“您有自己的事要做，從前沒目標……如今有了，我自然要來幫個忙。”
阿薇絲愣住了。
她用古怪的眼神望著威廉姆斯，從上到下。
“……那是什麽意思？”
“大人，伯勒斯大人。”
貝克特家的三兒子如此說道：“貝克特家不是無忠無信之輩。我要跟您去黑死風海，為大人您權勢的迴歸——獻上微不足道的力量。”
阿薇絲沉默了。
她覺得這家夥腦子有問題。
常樂揚了揚眉毛，看向他：“為什麽？黑死風海不是什麽旅遊景點吧？這也要一起去？”
“賈克森也要一起去了不是嗎？”
“我那是被逼無奈！”獨眼漢子嘟囔道：“況且，我要收錢的！”
阿薇絲立刻說：“我可沒錢給你！你得找亞當斯去要！”
“總之我不是白去的……”
“我不用錢，我還自帶鈔票——貝克特家這些年攢了不少，但我瞧著船已經快做好了？您果然有自己的辦法。”
這家夥十分自來熟地朝著灰雀號走去：“噫？我認識這艘船，你們在這艘船上服過役嗎？我知道，伯勒斯大人顯然沒有——賈克森呢？當然沒有，這艘船是為基層軍官準備的。”
他信心滿滿地笑著：“看來現場所有人裏，隻有我親手在它還在服役的時候掌舵過這艘船——這下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了，我瞭解這艘船。”
“胡說！我買了這艘船好幾年了，我纔是最瞭解這艘船的人！”
“賈克森，你知道它全盛時期是什麽樣子嗎？我知道，我從那麽半點高的時候就在這艘船上跑過，還打過仗。”
獨眼漢子直起腰來，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這位臉皮邦邦硬的貴族老爺。
“老爺！”
漢子有些破防：“這是我的船！”
威廉姆斯非常厚臉皮地沒有理他，轉身看向常樂：“大人，您瞧，您會需要我這麽個優秀的水手的，啊，我已經找到了我的位置——”
他彎腰向下看去，指著位於主舵下方的船長室說道：“一位文書員，這是我的老本行。”
“嘿？”阿薇絲目瞪口呆。
他原來就是這麽厚臉皮的嗎？
還是說這麽多年不見，正直而年輕的威廉姆斯在職場上磨練出密不透風的臉皮來了？
“伯勒斯大人主職戰鬥，賈克森曾經是個炮手，即便您已經招募了一名文書員，但他絕對不會有我優秀。我從十三歲的時候就開始做文書員，曾管理過小型、中型和大型船隻不下十六艘，連奧蕾莉亞陛下都誇獎我心思靈敏。”
威廉姆斯直起腰：“大人。”
他熱切地注視著常樂：“我絕對是您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適的文書員。”
“你有自己的工作呀！”
阿薇絲終於忍不了了，她幾乎指著那家夥的鼻子喊道：“你是赫克托的要塞指揮官，你要對你手底下將近四萬百姓的生命負責！”
“我已經申請休假了——或者說，那是一份簡單的辭行書。”
“辭職？母狼女士會殺了你的！你知道那個職位，她花了多少錢找了多少人幫你活動到的嗎？！”
小鳥騎士抱住腦袋：“你瘋了嗎？你今年二十四歲，按照這個晉升速度，你在三十歲之前可以進入王都的官職體係，有你哥哥在朝堂上背書，有貝克特家和拉米雷斯家族坐鎮，你在四十歲之前有機會成為一名海軍將軍——一名海軍將軍！你是不知道這個位置有多少人盯著嗎？！”
常樂雖然不知道羅斯利亞王國的官職晉升體係，但一名王國海軍將軍的份量他還是清楚的。
替換到共和國的職務體係裏——四十歲能成為海軍少將，現在說不幹就不幹了——這小子他瘋了吧他？！
威廉姆斯沒有迴答那個問題，他隻是問：“那您呢？”
“……”
阿薇絲沉默了。
“當時您的職位比我現在的職位要高，您未來發展的前途，也比我現在發展的前途要好。”
“您會成為王國最年輕的海軍元帥——或許不隻是海軍。”
“您為什麽毅然決然地放棄，選擇成為一個冒險者呢？”
威廉姆斯熱切地看著常樂。
“大人，伯勒斯大人的理由……就是我現在的理由。”
“為了信仰，我親愛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