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我們之前說好的。”
“……我知道。”
“你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讓我那麽難辦。”
“我……呃,抱歉,抱歉。”
常樂抓了抓腦袋,看著抵在門口的房東,有些難堪的垂下頭去:“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了。”
“今天早上有三戶打電話給我,都是在投訴你——你昨天晚上在房裏幹什麽了?噢不是晚上,是今天淩晨。”
“我……洗澡,洗澡。”
“三點鍾洗澡?”
“沒人規定非得幾點鍾洗澡,不是嗎?”
“確實沒人規定,洗澡得幾點鍾,但法律規定晚上10點之後不允許發出像你昨天那樣的噪音。”
“我知道,我知道……”
房東握著他的門框,表情很嚴肅:“沒有第2次吧,學生?我當時就看你是個學生才願意把房子租給你的。”
“……我知道。”
“沒有下一次。”
“……”
好不容易送走房東,常樂抓了抓炸毛的頭發,癱倒在沙發上。
看來淩晨那場荒唐至極的對話真不是他精神分裂前期的臆想。
不,或許直到現在都是處於他精神分裂的發病期。
他轉頭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頭盔,那個看上去高科技極了的頭盔自夜裏被他扔出去後,就一直靜靜的躺在那兒。
因為那一下力量有些大,頭盔砸在牆上時崩出了一些碎屑,有一道縫從側邊一直朝頭頂蔓延。
他猶豫再三,還是走過去將頭盔拿在手裏。
【這隻是一個簡單的摩托車頭盔,裏麵沒有一丁點電子元件。】
梅林的話在他腦海裏閃迴。
此刻,常樂將那頭盔拿在手裏再次端詳,雖然分量沉甸甸的,但是看上去確實隻是一個造型新潮的頭盔,和“vr體驗器”沒半點幹係。
他跪坐在地上,從台麵上抄起一把剪刀,沿著縫隙把刀刃塞進了頭盔裏。
……
刀子剖開了一隻蘋果,分為好幾瓣放在臨時支起的台子上。
“嚐嚐吧。”
奧蕾莉亞拾起其中一瓣,對阿薇絲說道:“新鮮的水果,在這樣的季節裏,新鮮的水果即便對我這樣的人來說都是奢侈品。”
阿薇絲看了她一眼,拾起另一瓣塞進嘴裏。
酸酸甜甜,不算多好吃,但是勝在罕見。
“是約克家送來的禮物。”
奧蕾莉亞說道:“我們走到了約克郡。”
“約克?”
“嗯哼,他們送來了很多好東西,並特地展示了帶著長樂教會圖樣的旗幟,表示會忠誠的、永遠的支援長樂教會和我。”
“我之前是不是聽過這個姓氏?”
阿薇絲有些記不起來了,她嚼著蘋果,吮吸著其中的汁水:“在哪兒呢?”
“我猜是克蘭鐸·約克?”
“哦?似乎?”
“一個可憐的家夥,一個可敬的家夥。”
奧蕾莉亞盯著那些來自約克家的禮物,嘴角揚起一抹嘲諷。
“我見過他的妹妹,我是說,本該是他的妹妹,卻被冠上約克家小姐名頭後送到了蓋烏斯的手裏任其蹂躪的可憐的姑娘。”
“……那是什麽意思?”
“貴族世家想要和王室搞好關係,要麽一年一年的送錢,要麽利用‘聯姻’這種東西來搞好關係。吝嗇的約克家選擇了後者,但他們深知蓋烏斯是什麽秉性——他的名聲一向不怎麽好,把家裏的姑娘送到他手裏能全須全尾的迴來都算福大命大。”
“所以?”
“所以他們去——領迴了一個孩子。”
“克蘭鐸·約克和他的妹妹住在鄉下,兩個人雖然從小沒有父母,但依靠著長大也並不受欺負,隻是嘲笑是少不了的,尤其是他們還姓‘約克’——貴族的姓氏落在他們頭上就顯得有些可笑,並且給這對兄妹帶來了滅頂之災。”
“約克家——我是說,給我們送來禮物的貴族約克想出了一個主意,他們找來了一些年輕的姑娘替代他們自家的女孩送往各個貴族那裏。如果貴族們留下來了,那麽他們將成為親密的盟友。如果貴族殘害了那些姑娘,對他們來說也沒有任何損失。”
“無恥之徒。”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們能忽視所有人的性命,讓別人的血肉鋪成自己的腳下向上的台階。那個可憐的姑娘——菲妮爾·約克,輕易相信了約克家族的誘騙,以為他們真的會如許諾那樣送自己去讀王都的學校。但是,當她滿懷期待的走出馬車時,看到的卻是蓋烏斯森嚴的私宅。但她以為推門而入的是老師時,等來的卻是餓狼一般的蓋烏斯。”
阿薇絲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我想要救她來著,”奧蕾莉亞垂下了眸子:“可那時的我連自身都難保。”
“……”
“她被扔到了大街上去,但她不敢喊,痛極了也不敢喊——那種羞辱,即便隻是旁觀都能讓人寒毛聳立。”
那一次,是奧蕾莉亞對這個名義上是自己弟弟,其實人皮下藏著一頭魔鬼和畜生的蓋烏斯最深刻的認知。
即便一次次被這家夥羞辱,一次次得到辱罵和霸淩,但蓋烏斯礙於自己的身份,礙於父王還活在世上,並不敢對奧蕾莉亞下狠手。
但那次,真的讓奧蕾莉亞感到了一種生理上的惡心。
她沒法用更激進的語言去形容蓋烏斯了,即便他如今表現的人模人樣,但奧蕾莉亞不再懷疑那披著雲霞一般美麗的衣裳的其實是個怪物,而不是一個人類。
“那不是你的錯,沒做錯任何事情的人不用道歉,該道歉的是他們才對。”
阿薇絲吐了口氣,把蘋果惡狠狠地塞進嘴裏。
“等事情結束,如果那位克蘭鐸·約克先生需要的話,我可以借他一柄最鈍的刀,讓他可以一刀一刀的割下這些約克的腦袋。”
“……他會的,我是說,我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