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白熾燈光閃起,將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徹底照亮。
收回手後,站在電燈開關旁的夏川真尋打了個哈欠,同時毫無保留地舒展開了自己的身姿。
隻可惜,無人得幸見到這一幕......就比如躺在床上的那半頭「屍體」。
「我都來回睡了三次了,他居然還沒起來?這就是假死狀態麼......真是好奇怪的特長。」
小聲地走到床邊,夏川真尋就這麼跪在了地上,伸手扯開了他的衣角,同時用食指戳了戳他裸露在外的腰間。
果不其然,依舊是那冰冷至極的觸感。
還在到處亂戳的夏川真尋無意間注意到了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在原地沉默許久後,頭腦一熱地伸手將其握住。
「把手暖起來的話,他會不會舒服一點?」
感受到掌心處那不似人類的溫度,夏川真尋突然間想到了父親曾經給自己講過的故事,一個關於「沼澤人」的故事。
「如果說每次睡眠都代表了一次死亡,而每次醒來則意味著新生的話......那麼他還會是那個上將先生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夏川真尋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或許是因為父親當初和她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年紀尚小的她被嚇得不輕吧。
哪怕她根本就不理解什麼是「沼澤」。
搖了搖頭將這些想法拋諸腦後,夏川真尋的腦海中隨之又浮現出了昨晚父親的身影。
「說起來,父親他應該還在庇護所裡才對,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上將先生的基地呢?」
「而且,昨天晚上我明明看到他離瞭望塔還有很遠的距離,為什麼……」
「為什麼?」
捂住了開始犯噁心的額頭,夏川真尋鬆開了他的手後迅速起身,快步趕到洗手間沖了把臉。
可這一次,冰冷的水流卻沒能緩解她的不適。
「我或許真的病了。」
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隨後用其捂住微微發燙的臉頰,她低頭思考片刻,緊接著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出房間。
通過壓抑的地下室走廊,爬上樓梯抵達地表,夾雜著泥土與硫磺氣息的惡臭空氣撲麵而來,卻是讓夏川真尋恢復了幾分清醒。
「不對!我很正常,我沒有生病。」
「我是夏川真尋,今年二十歲,我的父親是夏川響,有名的植物學家,我的母親是夏川涼子……」
在原地自語了幾句後,夏川真尋的臉頰逐漸不再發燙,同時精神也得到了一定的放鬆。
回過神來,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基地的大院裡,於是便想著繼續昨天未能完成的事,開始在院子裡閒逛起來。
很快,正在到處亂逛的夏川真尋就注意到了擺放在倒塌樓房後方的晾衣架,而自己那不翼而飛的舊衣物此刻就和其他衣服一起掛在上麵,不時還會有水珠從中滴落。
除此之外,房間後方還有一根從地下伸展而出,足有半截屋子高的天線。
「哇哦,這是在用太陽曬衣服嗎?第一次見啊。」
夏川真尋興趣十足地上前研究了一下衣架子,但她很快便又感到了一陣無趣,於是轉頭開始打量起了那根天線。
「原來電台的天線在外麵是長這個樣子......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
知道這麼做十分不禮貌,她便忍住了伸手觸控天線的念頭,而後再次轉悠到了屋子前方。
又一次來到瞭望塔下方,夏川真尋抬起頭去看了一眼塔頂的位置,隨後心有餘悸地挪開了視線。
可就在此時,一道從鐵閘門外傳來的突兀男聲,打破了整個基地大院的寧靜。
「枯木林中的倖存者們,你們好,我名為佐藤建雄,是核城分部互助會的一員!」
這道陌生的聲音極其沉悶,大概率是從全覆蓋式防毒麵具中傳出的。
院子外的話音落下,夏川真尋的瞳孔也隨之猛地一縮,她轉過頭去,視線死死地盯著那道厚實無比的鐵閘門。
「有其他人找到基地了?怎麼會,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她沉默地愣在了原地片刻,鐵閘門外的聲音便也繼續傳來:「請你們放心,我們互助會並沒有任何的惡意,隻是想要認識一下能夠在此生存如此之久的偉大倖存者而已!」
「請出來與我一會,我們互助會可是帶著滿滿的誠意前來的,千萬不要辜負了我們的一片真心!」
見對方並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明白事情嚴重性的夏川真尋立刻轉身,朝著地下室飛速跑去。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她便已抵達地下室深處的房間門口,大氣都沒喘就將門撞開。
見上將先生依舊沉睡不醒,夏川真尋已經顧不上休息,立刻撲到了他的身上,故技重施地開始抓著他的衣領搖晃起來。
「上將先生快醒醒!出大事了呀!」
「不許再睡了,起來起來起來!」
一陣聲嘶力竭的怒吼之下,身下的李安生總算是緩緩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了眼四周。
注意到眼前熟悉的場景,李安生撓了撓頭,疑惑道:「發生什麼事了?」
「基地外麵......有人!」夏川真尋的語氣顯得非常焦急,「他說要認識我們,非讓我們出去見麵!」
剛剛甦醒的李安生聽罷一愣,隨後立刻清醒過來:「是之前放走的人去報信了嗎?」
「不。」
夏川真尋搖了搖頭,總算是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他說自己是某個倖存者組織的人,但具體的名字我沒記住。」
「倖存者組織?」李安生眯了眯眼,心中則是開始了思考。
按照時間來算,他和夏川真尋這才剛從庇護所裡出來,隻是在基地住了半天,現在就立馬有別的倖存者找上來了?
這會不會......有點太巧了。
明白了眼下的情況後,李安生便下意識伸手推了推依舊壓在自己身上的夏川真尋:「我知道了,隻是你以後能不能換種方式叫我,不要再把我當驢騎了。」
隻是無心的這麼一推,豈料被碰到腰腹的夏川真尋卻是向後猛退,麵色古怪地翻身站起。
李安生這才得以起身,皺起眉衝著還在發愣的她道:「別傻愣著,挑把趁手的兵器,帶我去見他。」
「哦......」
......
枯木林深處,基地大院中。
防盜門被輕輕推開,從中迅速走出了兩道全副武裝的身影。
先一步出門的李安生拄著金屬柺杖,在他撐起柺杖的手中則是握著一把製式手槍。
在他身後的,是懷裡捧著一把長柄霰彈槍、同時還在腰間掛了柄斧頭的夏川真尋。
就在他們來到大院中的下一刻,鐵閘門外也正好響起了那名來訪者的聲音。
「各位,我能聽見你們的聲音,我知道有人在這兒,你們考慮清楚了嗎?!」
「隻要選擇加入我們互助會,那你們就是核城的座上賓、大貴客,統領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聞言,李安生微微眯起了眼。
不過他並未進行任何回應,隻是將手槍塞進槍套之中,向身後的夏川真尋遞了個眼神,隨後開始熟練地攀爬起了瞭望塔。
片刻過後,抵達塔頂的李安生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緩緩湊到了圍欄的邊緣,將視線朝下望去。
緊接著,他便看清了那位站在鐵閘門後方大喊的男人。
對方頭戴專業的防毒麵罩,穿著一身黃色防化服,身形看起來異常瘦弱,像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
又仔細觀察了幾秒過後,李安生這才確定對方身上的確沒有攜帶明顯的武器。
「互助會?核城?統領?」
李安生收回視線,下意識在身前的望遠鏡上撫摸了一下。
「有意思,不急,跟他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