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爍著黃色燈光的五十號房間內。
李安生費勁千辛萬苦將破舊的被褥拖進門裡,隨手丟到了房間內比較空的地方,緊接著又把散落在走廊中的床上用品取了進來。
鋪平被褥,墊上枕頭,疊好被子,李安生心累無比地躺在這個簡陋的地鋪上歇了好久。
「草了,我寄吧不是客人嗎,怎麼還幹上苦力活了?」
心中有苦難言,但現實不會因此有任何變化,無奈的李安生緩緩爬起身,再一次來到了外麵的走廊上。
看著側躺在混凝土地麵上不省人事、嘴裡時不時哼唧著什麼的夏川真尋,李安生更是感到一陣頭疼。
「兄弟,酒量能差到你這個地步也是真夠可以了,所以你說你喝個什麼勁兒呢?」
要問現在是什麼個情況?事情是這樣的。
就在不久之前,李安生還老老實實地坐在房間裡等著夏川真尋回來,可還沒過多久他就聽見走廊上發出了一陣撞擊聲。 超實用,.輕鬆看
好奇地出去檢視了一下,才發現是歸來的夏川真尋起了酒勁,直接摔在地上歇逼了,連帶著就爆出了那些地鋪的零件。
一想到幾分鐘前她還在叫嚷著要幫自己鋪床,這才哪到哪就撂挑子不幹了,李安生隻得無奈嘆息。
搞了半天還得自己拚!
不過眼下床的問題已經搞定,李安生也不能真的放著她在地上過夜,隻好撐著柺杖、扶著牆壁慢慢俯身,隨後將其拽起。
未曾想對方卻是意外的沉重,讓他險些跟著摔了下去。
萬幸的是,昏迷中的夏川真尋順著起身的力道直接倒在了李安生身上,雙手則像是樹懶一樣死死抱住了他的肩膀,讓他成功保持了平衡。
有些濕潤的栗色短髮擋在了李安生的下巴與脖頸上,發尾的清香直衝他的鼻腔。
「呼......好......」她的嘴裡不停哼唧著什麼,帶有酒精芳香的熾熱氣息撲麵而來。
並不太喜歡酒精的李安生下意識皺了皺眉,將頭默默偏開,同時開始計劃著該怎麼把她運走。
突然,李安生大腦靈光一閃,立刻把鐵拐擺在牆邊,騰出右手將她的腰肢攬住,隨後才艱難地重新握起鐵拐。
做完這些後,他緩緩邁開腳步,幾乎是將掛在自己肩上的夏川真尋硬生生拖進了房間裡。
直到將她摔在了嘎吱作響的鐵板床上,已經累得滿身大汗的李安生這才坐在床沿上開始喘氣。
「我還能說什麼呢,酒這玩意害人啊。」
緩過神後,李安生扭頭看了眼依舊昏迷的夏川真尋,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哼,喜歡當死豬是吧,那我可就要狠狠地幹壞事了!」
下一刻,他的動作放緩,小心翼翼地站起了身,鐵板床隨之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撐著鐵拐,李安生躡手躡腳地退出了五十號房間,反手將鐵門輕輕合上。
站在陰森冰冷的走廊中,李安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伸出手拔下了自己的一根頭髮。
緊接著,他悄悄地將這根頭髮放在了門把手的邊緣。
等待片刻,確保它已經穩穩地立在了上麵,李安生這才鬆了口氣。
「到頭來,想要瞭解真相還是得靠自己啊。」
......
聽見鐵門被關上的聲音後,夏川真尋停下了微弱的鼾聲,她緩緩睜開眼,起身坐在了床沿上。
伸手揉了揉刺痛的額頭後,她抬起眼看向站在門口的中年女人:「母親,我說的沒錯吧?他果然不是那樣的人。」
一襲米色長裙的中年女人走進房間,收起裙擺坐在了夏川真尋的旁邊,柔聲道:「傻孩子,這些事情都是能裝出來的,而且他可能不是不想,隻是根本做不到呢?」
「他可不像做不到的樣子。」夏川真尋撇了撇嘴。
「真尋!你總把人想的那麼好是會吃虧的,如果他真的是好人,那他現在又是去幹什麼了呢?」
聽見母親的話,夏川真尋麵色一變,猶豫道:「我知道他已經開始懷疑我了,但再這樣隱瞞下去真的好嗎?或許從一開始你就是錯的,我就應該和他解釋清楚......」
「不對!」母親強硬的打斷了她,「父母是絕對不會有錯的!我們做這些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而且我都和你講過多少次了,不要跟你的父親亂學,什麼『喜歡電台的都不會是壞人』,簡直是不可理喻!」
「總之你一定要聽話,不要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透露出去,就這樣慢慢吊著他,讓他乖乖的帶你去最終營地!」
夏川真尋捂住了發燙的臉,茫然道:「那他要是發現真相了該怎麼辦啊?」
「沒關係,我和你的父親把那些畜生隱藏的很好。」母親語氣冰冷的說,「更何況他們全都是罪有應得,哪怕被他發現真相,他也肯定能理解你的苦衷。」
「可他要真那麼不識好歹的話......」
母親並未說完接下來的話,隻是無聲地遞給了她一個冷漠的眼神。
直到夏川真尋露出了糾結的表情後,母親才輕輕地撫摸起了她的頭髮,嘆了口氣道:「真尋,不要再自責了,媽媽也不想讓你遭受這些痛苦,畢竟你也隻是一個孩子。」
「本來你還可以一直住在庇護所裡跟我們一起生活,要怪隻能怪你那不成器的父親,說到底還不是他招惹到......」
夏川真尋微微瞪眼,生氣地打斷了母親的話:「母親,我明白自己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請你不要再說了!」
母親適時住嘴,不動聲色地起身,隻是看了夏川真尋最後一眼便離開了房間。
待到她離開後,夏川真尋默默盤坐到床上,出神地盯著放在桌上的黑色防毒麵具。
「門口有血......是這樣啊,原來有惡人偷偷逃掉了,早知道我應該再仔細檢查一下的。」
「可惡,說起來都怪那些畜生,本來什麼事都不會有的,本來他都不可能懷疑我的!」
心中愈發憤怒,夏川真尋下意識咬住了拇指指頭,額頭上逐漸浮起淡淡的青筋。
嘎——吱——
鐵門被推開的聲音迴蕩在五十號房間中。
「哦,你醒了?」
拄著柺杖的李安生走入房間,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盤坐在床上的夏川真尋。
已經換上了笑容的夏川真尋看向李安生,語氣生硬道:「嗯,酒醒了點,感謝上將先生把我送回來呢。」
李安生隨意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就坐在了房間另一端的地鋪上。
見他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夏川真尋也是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個,你剛才......去哪裡了?」
「啊?」李安生將靴子脫下,轉身躺上了乾巴的床墊,「還能幹什麼,去上廁所了唄。」
「哦哦,是這樣啊。」
夏川真尋乾笑兩聲不再開口,房間中就此陷入了沉默。
與此同時,已經躺在地上的李安生同樣也是心情複雜。
「從四十九到零一號房間全部被鎖著,要想買萬能鑰匙全部開啟的話至少也得花百來真愛值了......所以那些房間裡到底有什麼?」
「不過還好,至少是在她剛醒的時候趕回來了,看起來應該是沒被發現。」
搓了搓手裡那根完好如初的頭髮,已經累到癱瘓的李安生漸漸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