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好刺眼,上將先生你看夠了嗎?」
電筒光直直地照在夏川真尋的臉上,使她調笑著眯起了眼:「再這樣的話,就算是我也會生氣的。」
李安生不慌不忙地側過身體移開電筒,將手槍收回槍套,同時也關閉了肩上的蓋革計數器。
「真嚇人啊夏川小姐,你走路怎麼都沒聲音的,我可是差點就開槍了。」
「或許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吧?」夏川真尋微微向前,和李安生重新拉近了距離。
李安生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多說什麼,語氣如常道:「對了,話說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哈?」夏川真尋歪了歪頭,「因為你說過要來啊,而且這地方別人也找不到嘛。」
「所以,我這算是第一個光顧這裡的客人咯?」
「是的,你是我在那次災難之後見到的第一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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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提她那個潛藏在暗處的「同夥」,如果自己真是她見到的第一個人,那剛才入口處的血跡和附近重傷的夾克男又是怎麼回事?
夾克男是將死之人,與自己也沒有任何利益瓜葛,因此他基本上沒有什麼說謊的理由。
可從夏川真尋這輕鬆的表現看來,她似乎根本沒有遇到任何事情,這一點又讓李安生有些糾結。
那個怪物呢?夾克男提到的老大又在哪?還有夏川真尋那位潛藏在暗處的同夥究竟是誰?
不論如何,在此輪交談過後,李安生對於眼前這位看似單純無邪的少女也是愈發警惕起來。
畢竟她和艾德文娜實在是差別太大,甚至一開始就已經在用謊言來設計自己,並且從頭到尾嘴裡都沒幾句真話。
還是小艾同學讓人省心啊......
夏川真尋顯然沒有察覺李安生的內心活動,隻是讓開身位道:「這裡太暗了,而且又悶又熱,咱們去我的房間裡聊吧?」
李安生沉默片刻,淡淡道:「請一位初次見麵的陌生人去自己的房間裡麼,夏川小姐還真是大膽。」
夏川真尋聞言笑了起來:「畢竟上將先生都已經是殘疾人士了,就算想要使壞也很困難吧。」
「那可難說。」
眼見對方已經轉身準備離開,李安生最後看了眼倉庫的環境,確認了沒有明顯的異樣後便也跟上。
在一眾帶有編號的房間中彎彎繞繞,最終兩人抵達了走廊的盡頭,也就是「五十號」房間的門口。
走在前方的夏川真尋將鐵門推開,輕輕一躍便跳過低矮的門檻,同時扭頭向著李安生喊道:「快進來,小心別被絆倒了!」
李安生默默低頭看了眼地麵,除了門檻外也沒發現有什麼絆線陷阱或是鐵蒺藜之類的東西,但為了入鄉隨俗,他也就勉強撐著鐵拐大跳一步。
進入房間的那一刻,原先在混凝土走廊裡感受到的那股壓抑與陰冷便消散不見。
空氣中也不再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夾雜著酒精與汗水的青澀氣息。
昏黃的燈光將這個不大的房間照亮,房間的牆壁被刷成了上白下青的明艷色彩,一張蓋著淺灰色薄被的鐵板床占據了左側的位置,緊挨著那簡陋的衣櫃。
右側一整麵則是擺滿了藍色的鐵架子,其上堆積著大量的壓縮乾糧、瓶裝水和啤酒罐。
位於房間中央的夏川真尋此刻已經坐在一個紅色的塑料小板凳上,身前則是一張備好幾罐啤酒的摺疊桌。
「為了這一天我可是打掃了好久的衛生哦,請坐吧,不要客氣!」
她拍了拍桌子,聲音輕快而活潑,就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和朋友分享新鮮事的小學生般。
受到如此熱烈的邀請,不好拒絕的李安生也隻能上前拉出了桌底的藍色板凳坐下。
見到他順從的坐在了自己對麵,夏川真尋舔了舔嘴唇,語氣有些不滿道:「上將先生,你這樣太不公平了。」
剛落座的李安生聞言一愣:「我又怎麼了?」
「明明我都已經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也應該和我坦誠相見不是嗎?」
她在說話的同時拉開了啤酒的拉環,同時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安生那副麵具:「不說名字就算了,連長什麼樣都不肯讓人看一眼!」
「哦,你是指這個啊。」李安生聞言鬆了口氣,扣動麵具的保險鎖,隨意將其扯下,顯露出了自己的臉龐。
直到此刻,兩人纔算是真正的坦誠相見了。
注視著李安生脫下麵具,夏川真尋一言不發地看了他許久,隨後才嘆息一聲道:「我以為你隻是斷手和殘腿而已,沒想到居然還是個瞎子呀,真的好可憐。」
摘下麵具的李安生動作一頓,嘴角抽了抽:「還好吧,我倒不覺得有什麼值得可憐的地方。」
「上將先生,你這個樣子到底是怎麼在外麵的世界活下去的呢,一定很辛苦吧?」她的語氣顯得有些低落,「我要是變成這樣的話......嗯,還不如死了算了。」
「......」李安生深吸口氣。
夏川真尋在說完後才意識到什麼,於是又立刻擺擺手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換成我自己的話肯定不想活了,不是想讓你去死!」
實在受不了的李安生捂了捂臉,力竭道:「別講了別講了,咱們還是談正事吧,算我求你。」
夏川真尋撇了撇嘴,仰頭灌下一口酒後道:「那好吧,上將先生你想談什麼。」
來了,接下來纔是此行真正的重頭戲。
李安生端起坐姿,在頭腦中簡單梳理了一下接下來的問題,開口道:「你是在多久前開始一個人生活在這裡的?」
「很久了吧,可能。」夏川真尋摸了摸腦袋,不太確定的說著,「庇護所裡沒有時間概念,所以具體過了多久我也不清楚。」
李安生點頭,緊接著又問道:「你上一次離開庇護所是什麼時候?」
夏川真尋聞言搖了搖頭:「自從出生到現在為止,我從來沒有離開過庇護所。」
「哦?所以你是在這個庇護所裡出生的?」
「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李安生摸了摸自己的胡茬,麵不改色地繼續道:「我明白了,那麼你剛才提到的災難又是什麼?是那場災難殺死了這個庇護所裡的其他人......」
「上將先生,那個時候我的年紀太小了,所以不太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麼!」夏川真尋毫不猶豫地打斷了李安生的詢問。
李安生挑了挑眉,瞥了眼已經開始仰頭灌著啤酒的夏川真尋,心下一沉。
「這也不清楚那也不想說的,夏川小姐,你讓我很難辦啊。」
隨意地調笑一句過後,李安生也不再客氣地直接道:「還是說,你覺得對於一個送上門的冤大頭來說,解釋得太多也沒什麼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