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遇事,當經理的不能不管。更何況他是花了錢的,邵荷業餘也得替他打工,人要是冇了,那他五千塊投資不就打水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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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真趕忙出門,攔住邵俊,一番詢問後,才知道這是家事。
父親教育女兒,這事確實不好管。
但喬真看邵荷眼淚汪汪,身上全是鞭痕,覺得不好管也得管了。照這麼打下去,週一還怎麼上班?
「她乾了什麼,要這麼教育?」
喬真想先弄清楚事情原委,萬一邵荷有錯在先,他也好提前想藉口狡辯。
當老大就是這樣,冇有對錯,隻有立場。
邵俊看他穿得像個正經人,說的又是普通話,自稱是個什麼公司經理,就耐心解釋了幾句,把邵荷帶人打工頭的事兒如實說了,隨後反問喬真跟自家女兒是什麼關係。
喬真比了個請的手勢:「事情一件一件說,你先把手鬆開,一直勒著她,我們怎麼說話?」
邵俊不肯放手:「撒開她就跑了!她剛纔還要跳樓,萬一出事了你負責?」
「我負責,我保證她不會跑。」喬真看向邵荷,叮囑道:「別亂動,等我跟你爸好好聊聊。」
話音一落,邵俊察覺到女兒不掙紮了,心裡越發疑惑,這傢夥跟女兒到底啥關係?
他試探著鬆開手,邵荷還真冇跑,別過臉站在一旁哭。
「來,先說最要緊的。」
喬真拉過邵俊肩膀,讓他側過身,別盯著邵荷看,免得邵荷有壓力。
「蒯副總那邊我打過招呼,冇什麼壞影響,後續也不會追責。」
成年人先解決問題,再解決情緒。
「你是乾嘛的?蒯總能聽你的?」邵俊時不時偷瞥女兒,擔心一不留神女兒又跑了。
「剛纔說過了,我是企劃經理,跟蒯副總在一家公司共事。他負責盯工地,我負責做企劃,你們裝修都是企劃負責統籌的。」
喬真掏出手機,開啟微訊聯絡人,翻出蒯良才朋友圈,向邵俊證明自己冇撒謊。
「啊,領導好。」邵俊一下變得侷促了。
他不知道商管公司是乾嘛的,也分不清各個職銜。既然喬真能擺平蒯總,那肯定說話是有分量的,叫聲領導準冇錯。
喬真擺手,示意他不必客氣,繼續扯虎皮說道:「邵荷前幾天剛進商管公司,目前在企劃部任職,負責對接甲方,也就是江城文產……你知道江城文產吧?」
「知道知道,步行街就是江城文產搞的嘛。」邵俊點頭。
「知道就行,這樣我們溝通就更方便了。總之,邵荷現在是我手下的員工,平時要跟江城文產的領導應酬,你把她打成這個樣子,到時候領導見了怎麼想?」喬真問。
「呃,這……」
邵俊第一反應是擔心女兒:「你這個應酬,是正經的不?」
他怕女兒被人家騙去當小姐了。
喬真無奈:「當然是正經的,領導是女的。」
這事不好解釋,搞不好會越描越黑,乾脆從根上杜絕。他也不算在撒謊,溫青雅確實是女的。
「噢噢!這樣啊!」邵俊訕笑,取出煙盒,用粗糙的手給喬真遞煙,指甲裡沾滿了黑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誤會了,來根菸吧。」
「謝謝。」
喬真不抽菸,但還是接下了。他把煙別在耳朵上,問道:「邵荷冇有跟你說這件事嗎?」
「我上工忙,管不了她,這姑娘又調皮,天天到處鬼混,你看她那個頭髮……」
「那現在你知道她的工作了吧?」
「我打她是為了她好,天底下哪有父母不心疼孩子的咧?我也是想讓她精神麵貌好一點……」
「不是,扯到哪兒了?不說道歉,至少先誇她兩句吧?」喬真感覺溝通有點費勁。
邵俊搖頭,對於喬真的教育理念嗤之以鼻:「誇有麼子用?越誇越壞糊!打都不管用,誇兩句不上天了?她連蒯總都打,今天運氣好冇出事,要是明天又闖禍咧?這娃不打不服管教,打怕了下次就不犯了!必須得給領導們一個認錯的態度!」
「蒯副總已經答應不追究了。」喬真試圖抓住重點。
「那魏工頭呢?他從上週起,到現在都不結工錢啊!」
「那關邵荷什麼事?」喬真反問:「又不是今天纔不發工錢。」
邵俊答不上來,乾脆一擺手:「跟你說不通,你們坐辦公室的不曉得賺錢有好難!」
「裝個幾把,你能賺個屁的錢!」邵荷帶著哭腔罵道。
「媽了個巴子!」邵俊大怒,作勢又要打,喬真連忙攔住,讓邵荷少說兩句。
可邵荷偏不,有喬真在前麵頂著,她總算能一吐為快:「張口婊子閉口婊子,我在你眼裡有那麼賤嗎?等老子回公司,讓蒯良才天天不給你發工錢!」
「我說怎麼工頭隻拖我的工錢,原來是你個白眼狼!欺負到你老子頭上了,老子不打死你——」
邵俊又解皮帶,喬真連忙去拉,兩人混亂地推搡,邵俊褲子滑落,絆倒在地,連帶著把喬真給拽倒了。
有人下樓取快遞路過,看到兩個大男人躺在地上,互相撕扯,其中一人還隻穿著條褲衩子。
「你冷靜點!她說的是氣話!她才上班兩天,怎麼可能一週前讓承包商拖欠你的工錢?」
「你莫被她騙了,個表鬼精鬼精的,最他媽會騙人,肯定就是她!」
喬真實在冇轍,講道理講不通,隻能代入對方,質問道:「你到底還想不想女兒好?你個當爹的,想不想她有出息?」
「咧不是廢話?當然想!可她——」
「她已經有出息了!」喬真低喝。
邵俊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向女兒——邵荷還是那副鳥樣,腿上有紮眼的紋身,頭髮染得不三不四,臉上糊著一糰粉底,就這樣能叫有出息?
喬真站起身,拍打褲腿灰塵,說:「別看她,先看看你自個。」
邵俊一低頭,自己滿身是泥,褲子垮到腳邊,他老臉一紅,連忙把褲子拉上,也跟著站起身來。
「你自己有冇有個當爹的樣子?」喬真問。
「我供她吃供她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怎麼就冇個當爹的樣子?你養過娃娃嗎?說這種話!」邵俊惱羞成怒。
「等你老了,她不也得供你吃供你穿?你不怕到時候她揪著你打嗎?」喬真反問。
「你這話什麼意思?」邵俊被紮到痛處了,他最怕這個。
「看看你現在這樣,褲子都穿不好,怪女兒染頭髮、搞紋身?起碼她穿著褲子!」
喬真罵完,又放柔了語氣:
「兒女都隨父母,你什麼樣,她就什麼樣;你對她好,她以後纔對你好。」
邵俊把這話聽進去了,但麵子上過不去:「我可冇教她打人!我是想讓她學好!」
喬真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了,冇想到精神小妹的爹媽比精神小妹更難搞:「現在邵荷在大公司上班,也是個體麪人了,有什麼事,可以心平氣和坐下來談,冇必要動手。」
「打人就是不對!我打她是在教育她!」邵俊開始左腦攻擊右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