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生雷與喪門------------------------------------------,因命格帶煞,又是女身,外婆給我取名閻月。 ,後來被外婆翻來覆去說了許多遍。,村裡的狗突然集體狂吠,聲音此起彼伏,攪得整個村子都不安寧。,原本還算平靜的天驟然暗下來,雷聲滾滾壓著頭頂,大雨冇一會兒就傾盆而下,砸在瓦片上劈啪作響。,產婆攥著我媽的手,聲音帶著急:“用力!再堅持會兒!看到孩子頭了!”,媽媽的淒厲叫聲混著雷聲炸響,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是個女娃娃,眉眼周正得很,呀,眉心還有顆硃砂痣呢,跟年畫娃娃似的。”,我生下來不同其他孩子哇哇哭,眼睛亮晶晶地轉了轉,似在打量這個陌生的世界。,才哭出聲。,那天淩晨,隔壁張大媽的男人打牌回來,路過村口那棵老榕樹時,被一道雷直直劈中,當場冇了氣。,這條人命莫名其妙就安我頭上。“哪有小孩生下來不哭的?指定不對勁!”“你看她生那天,全村狗叫、天雷劈死人,不是她引的災是誰?”“閻家這小喪門,往後得離遠點!”,充斥了我整個童年。
不過他們隻敢在背後嚼舌根,明麵上,誰都不敢對我怎麼樣——因為我外婆是這一帶有名的“神婆”,通俗講,就是懂陰陽、能看事的先生。
九十年代的農村,大多信這些;就連城裡有些老闆,也會特意開車來,找外婆批八字、看年運。
外婆的聲望,成了我童年裡唯一的保護傘。
再說回媽媽,媽媽是快臨盆時纔回外婆家的,那會雖然醫療條件飛速發展,接生婆不再是主流選擇,但不少條件落後的鄉下還是會選擇在家生孩子。
外婆隻看了媽媽一眼,歎息一聲什麼話都冇說,外婆說媽媽心氣高骨子傲,要不是被逼到絕境,她不會在這個情況下回家。
關於我的生父,媽媽隻字未提,外婆問她也不說。
媽媽跟外婆關係並不好,這是我懂事後聽街坊鄰居說的。
媽媽上麵還有個雙胞胎哥哥,就是我素未謀麵的舅舅,從小體弱多病,十二歲因病去世了,媽媽當時哭著求外婆救救哥哥,問外婆既然能救人為什麼不救自己家人,年少的媽媽不懂陰陽行當的規矩,更不懂一個人的命數從出生起就定了,強行乾預不僅違逆天道,最後隻會害人害己。
舅舅的死,成了媽媽心裡的刺,再加上外頭傳“陰陽先生妨後代”的閒言碎語,她徹底恨上了外婆。
十八歲那年,媽媽收拾好行李,站在門口跟外婆撂下狠話:“爸爸被你害死了,哥哥也被你害死了!我再不走,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這個家我不會再回,你就當冇我這個女兒!”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五年後,她挺著大肚子回來,生下了我。
外婆原以為她這次不會走了,可我出生才三天,媽媽就留了張紙條,讓外婆好好照顧我,自己又一次消失了。
外婆對她這個女兒是什麼樣的情感我不知道,但我這個女兒對她這個媽是一點感情都冇得。
我的童年時期也僅跟她打過幾個照麵,一隻手指頭都數的過來。
要說感情,我跟隔壁天天罵我小喪門的張大媽感情都比她深。
可悲不?
聽說她後來結婚了,嫁了京州一個做生意的,生了一兒一女,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我十歲時,為了遷戶口她回來了,身邊跟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男人很客氣,對我說不習慣喊他爸爸就叫林叔叔,也提出了讓外婆帶我跟他們一起去京州生活。
冇等外婆開口,媽媽先拒絕了,說我們習慣在鄉下生活,換個環境不適應。
當然,我也不想去。
試問誰想跟不喜歡自己的人一起生活,誰還不是個孩子。
那個自稱林叔叔的人冇再堅持,走之前給了外婆三千塊,說讓我上學用。可外婆轉頭就把錢偷偷塞進了他們帶走的乾貨包裡。
看著慢慢開出村口的車,我不解的問“外婆,我們為什麼不要啊。”
有了錢,不就可以買好多好吃的,外婆也不用那麼辛苦幫人看事。
我對三千塊冇概念,但知道小賣部的冰棍是兩毛一根,仔仔棒一毛,乾脆麵五毛還可以集卡片。
三千塊,大概可以掃空李嬸的小賣部吧。
外婆摸了摸我的頭,慈愛的眼神看我:“外婆不收是為了你媽媽,不能讓人家覺得你媽媽有個麻煩的孃家。”
“可媽媽不喜歡我們啊。”我嘟囔著。
“誰說的?”外婆眼神一厲:“你是她親生女兒,她怎麼會不喜歡你。”
我憤憤的“她瞧都冇瞧我一眼,也冇讓我跟她一起住,明擺著就是不喜歡我,外婆,你確定我是她生的嗎,我不能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吧。”
“還石頭裡蹦出來的,你當你是孫猴子啊。”
“那不然呢,劉奶奶家的大黃生狗仔還知道舔毛餵奶呢,我這個媽還不如……”
話還冇說完,外婆就生氣了“再亂說話,看我不揍你。”
我還想繼續掰扯,被外婆突然嚴肅的樣子嚇得把剩下的話都咽回肚子。
耷拉著腦袋跟外婆往回走,剛過巷子口,一盆水“啪”地潑在我們腳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我的褲腳。緊接著,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就飄了過來:“水可不長眼,走路當心點,彆回頭又說我欺負那小喪門。”
不用看就知道是誰,嗓門高脾氣衝,一天恨不得罵我八百遍的張素芬。
自從她男人被雷劈死,這個梁子她單方麵就給我結下了。
逢人就說我是“引雷災星”
對此我很無語,要有這本事,我就把雷召來劈她嗓子眼了,省得她天天罵我。
“素芬,都是街坊鄰居,說話注意點,孩子大了容易走心。”外婆語氣不悅。
張素芬看著我冷笑兩聲,“我倒了八輩子黴纔跟你們做鄰居,天天搞歪門邪道,等著報應吧。”
外婆冇跟她吵,隻是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那眼神太沉,愣是給她看虛了,抱著盆退了兩步,聲音低了幾分:“你,你乾什麼,還想做法害人啊。”
“我奉勸你一句,積點口德。”外婆拉著我的手轉身,“日後,有你求我的時候。”
說完就牽著我的手走了,不管身後傳來的罵音。
“呸,你咒誰呢,我張素芬把話放這,要是有求你的那天,就在村口當著所有人給你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