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多了，比上次買的那個藥油好！”
漢子脫口而出，話剛落地才反應過來不妥，當即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連忙補救似的補充：“嘿嘿，都好都好，都管用！”
要知道，他上次買的藥油，正是在這家醫館裏尋的。
掌櫃聽了這話，倒也沒半分不悅，隻慢條斯理地凈了手。
兩人照舊按著先前的法子推拿，隻不過這位漢子傷的是腰，屬於積年勞損的老毛病。
用過藥油推拿之後，兩人反饋都極好。
頭一個漢子還特意多留了半晌，杵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掌櫃原本正要和兩個少年商議藥油的定價，瞥見漢子還沒走，便開口問道：“老周，你還有別的事？”
“掌櫃的，你這藥油怎麼賣？我用著著實管用，要是價錢合適，我想買一瓶回去常備著。”
漢子咧嘴憨笑，說話坦蕩，絲毫沒有私下找兩個少年打聽的意思。
這家醫館向來公道實惠、童叟無欺，在街坊鄰裡口中名聲本就極好。
“老周你眼光就是毒，好東西到了你跟前，可瞞不住。”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我親自試過的，效果當真沒話說，這會兒膝蓋還暖烘烘的，舒坦得很！”
以往用過別家的藥油，按摩吸收後，腿腳能舒坦一陣子，可那股子沉滯酸脹的感覺，終究還是會慢慢返上來。
唯獨這藥油，全然不是這般光景。
“行，我和兩位小友談妥了，就來告訴你。”掌櫃笑著應下。
平平和雲升聽得這話，不由得對視一眼，心裏都透亮——這樁買賣，怕是**不離十了。
“那我就不礙你們談事，先走一步。”漢子擺擺手，轉身大步離去。
掌櫃隨即推開旁邊一扇側門，側身朝兩人示意：“兩位小友，可否移步後院，咱們細說？”
“好。”
三人一同走進後院，院子寬敞得很，四下裡都擺著晾曬藥材的竹匾，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草藥香。
此時後院裏隻有幾個葯童匆匆來去，正忙著分揀晾曬好的藥材。
他們見掌櫃領著人進來，紛紛打了聲招呼，便又低頭忙活起來。
三人湊近了些，平平和雲升心裏還是有幾分壓力。
這是他們頭一回全權主事，還事關身後一眾兄弟姊妹，由不得他們不緊張。
還是掌櫃先打破了沉默，開門見山道：“兩位小友，關於這藥油的定價，你們心裏可有章程？是你們直接定好售價，小店隻抽取少許中間費，還是另有別的法子？”
平平先前早打聽好了藥材市價，心裏約莫算出了一瓶藥油的成本。
因著師父傳的法子損耗極小，單算物料，不過十文錢上下。
當然，這還沒算上她熬製藥油耗費的功夫心血，以及那獨家秘方的價值。
思忖片刻，平平抬眼說道：“十五文一瓶，我直接供貨給你。
但有個條件，店裏對外售賣，定價不能超過二十文。
或者掌櫃的你說說，貴店的中間費，一般抽取幾成？”
十五文的供貨價，著實讓掌櫃吃了一驚。
要知道，醫館裏尋常一劑湯藥都要十文開外，更別提這藥油用料不菲、效果出眾。
這個價，她們怕是賺不到什麼錢。
難不成這兩個少年，是特意來做善事的？
掌櫃一時竟想不出壓價的話頭，隻能如實將醫館的中間費規則細細道來：“中間費有兩種演演算法，一種是按售價抽成，通常取一成到兩成；
另一種是按寄賣數量算，每樣東西最低收一文錢，以七日為一期。
若是過了期限沒賣出去，我們會把剩下的藥油退回，但中間費是概不退還的。”
平平和雲升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掌櫃的，容我們商量片刻。”
說罷，兩人腦袋湊到一處，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大半時候都是平平在細細分析，雲升在一旁凝神聽著。
“咱們選寄賣，跟掌櫃磨一磨，爭取拿到最低的一文錢一瓶的寄賣費。
反正咱們的藥瓶小巧，也不佔地方。”平平率先開口。
“三姐，這價是不是太低了？
單算物料成本就足有十文，”
雲升皺著眉反駁，又急忙補充，“咱們進城要花入城費，馬車還得付看管錢，這麼一算，根本沒什麼利潤。”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無奈：“除非能每次進城都賣出一大批，不然這點薄利，實在得不償失。”
雲升沒說出口的是，就算真有大訂單，怕是三姐一個人，也熬不出這麼多藥油。
他們幾個兄弟姊妹不懂藥理，怕是半點忙都幫不上。
平平聽完，垂眸思忖了半晌，這才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篤定：“那咱們就把售價往上提一文，定在十六文。
往後每次多送些貨過來，或者跟其他東西一併捎來，就能分攤掉進城的成本了。”
見雲升依舊麵露遲疑，平平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連忙補充道：“這藥油的製法不算複雜，隻要有足夠的容器，我一個下午就能熬出不少。
你們幫著裝瓶、存放夠天數，再仔細查驗一番成色藥效，就能拿去賣了。”
“咱們走薄利多銷的路子，除了在醫館寄賣，還能在有魚村和附近村落裡賣，村裡直接賣十五文一瓶。
等大夥兒用著好了，自然有人願意為了省這一文錢，特意跑到村裡來買，咱們也省了不少來回折騰的功夫。”
雲升的心漸漸被說動了。
說到底，這些藥油本就不是賣給那些錦衣玉食的富戶，而是為了幫襯常年出海、腰背腿腳勞損的窮苦百姓。
思忖再三，他終於點了點頭，同意了三姐的法子。
兩人商議妥當，平平便轉向掌櫃，朗聲道：“掌櫃的，我們選寄賣。
不知可否給我們一文錢一瓶的寄賣費？
若是可以，我們便按十六文一瓶的價格，在貴店寄售。”
一文錢一瓶的寄賣費，著實低得超出掌櫃預期，他剛想開口加價，平平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心頭一動。
“要是掌櫃肯應下，往後藥油賣得好了，我們製作藥油所需的藥材，便全從貴店採買。”
這話瞬間戳中了掌櫃的心思。
這藥油的用料本就不算便宜，若是能長期包攬這筆生意，其中的利潤可比這點寄賣費豐厚多了。
再加上這藥油價低效好，日後的銷路定然不愁。
掌櫃權衡利弊片刻，終是點了頭：“可以。不過藥材採買一事，得寫進契約裡才行。
當然了，你們若是大批次進貨，店裏也能給些優惠，這部分咱們還能再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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