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手中皆拎著幾隻獵物。
其中，林二壯手裏那隻形似鹿的動物尤為惹眼。
隻見林二壯滿臉笑意，將用幾根藤條簡單搓成的繩子捆綁著四肢的鹿狀生物展示出來，林大壯這纔看清究竟是何物。
這是……獐子？
這頭獐子，長著獠牙的嘴巴同樣被繩子緊緊縛住，即便四肢被禁錮，卻依舊奮力掙紮著，似是想要掙脫束縛，重獲自由。
林二壯見這到手的“盤中餐”如此不老實，一心想著逃脫，當下抬手，朝著獐子的腦袋狠狠敲了幾下。
反正這獵物遲早要成為大家腹中美食，他下手自然沒留什麼力道。
被敲打了幾下腦袋後，獐子漸漸停止了掙紮，沒過一會兒，四肢便僵硬伸直，暈了過去。
“大哥，這可是我活捉到的！”林二壯一臉得意地將暈過去的獐子丟在地上，炫耀道，“這傢夥跑得那叫一個快！”
不過，他可沒提自己因為一心想活捉這獐子，差點讓到手的獵物給跑了的事兒。
“二叔，這是什麼呀，是小鹿嗎？”
林握瑜盯著獐子，腦海中浮現出鹿肉的美味，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他蹲下身子，好奇地擺弄了幾下這不知死活的獵物，突然發現“小鹿”嘴巴處竟露出一截獠牙。
他立即上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將“小鹿”的嘴唇撐開。
“哇，好長的牙！”林握瑜驚嘆道。
林懷瑾聽到弟弟的驚呼，也趕忙湊了過來。
他仔細端詳了兩眼，然後抬頭看向林大壯，問道：“爹爹，這應該不是鹿吧，是香獐？”
林大壯其實早已通過那顯眼的獠牙判斷出這是獐子，聽到大兒子的問話，他點點頭確認。
金灣縣周邊雖有山脈，但並非高山峻嶺，平日裏自然難見獐子這類動物。
林大壯前世也未曾親眼見過獐子，如今之所以能一眼認出，還多虧了一位合作南乳的老闆送的年禮。
那年禮之中，就有獐子肉、麝牙以及麝香。
其中，最為貴重的當屬麝香了。
此刻看著眼前這頭獐子，林大壯腦海中不禁回想起當初那老闆對麝香的介紹。
林二壯見大哥已經看過自己獵到的獐子，心中頗為滿足，連忙招呼眾弟兄一起，將所有獵物都拿出來收拾一番。
眾人齊心協力，很快就忙活起來。
孫作真見狀，默默走到山洞口，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
剛剛聽到大家說起獐子，他不禁想起自己家中還有一顆打磨好的獐子牙，那是父親送給他的八歲生辰禮物。
隻是如今，也不知還能否再見到父親，更不知父親是否已經得知自己失蹤的訊息。
想著想著，孫作真的眼眶漸漸濕潤，忍不住悄悄抽泣起來。
另一邊，林大壯和林二壯熟練地將獐子宰殺、剝皮，隨後小心翼翼地把值錢的麝香取了下來。
剛取出來的麝香，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兒，與當初林大壯收到的麝香氣味截然不同。
不過仔細想來，存放的時間和手法都會對麝香的氣味產生影響，而且麝香作為一味中藥，要想妥善儲存，確實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
林大壯拿著麝香轉身，準備到存放包袱的山洞裏找東西把麝香包起來。
不經意間，他瞥見蹲在山洞洞壁邊，正默默掉著眼淚珠子的孫作真。
他看看孫作真，又看看手中的麝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絕妙的主意：麝香味如此濃重，若是塗抹在這小孩身上，說不定能夠騙過那些追蹤他們的狗鼻子。
林大壯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便不急著將麝香裝好，隻是隨意地放在一塊石頭上。
眾人都是乾慣農活的好手，手腳十分麻利，沒一會兒，就用在附近找到的大石頭打磨成的鍋，煮好了好幾鍋肉。
林大壯和林二壯力氣大，打磨石頭這種事對他們來說倒也不費什麼功夫。
“東家，咱們接下來往哪兒走啊？”一漢子一邊大口啃著骨頭，一邊含糊地嘟囔著。
孫作真聽到這話，也不自覺地悄悄豎起耳朵，原本吃得正香的肉，此刻彷彿也沒了滋味。
林大壯自然察覺到孫作真正偷偷打量自己，但他並未在意，隻是簡單說道：“繞著寧王的人走。”說完，便轉移了話題。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天南海北地閑聊著。
連日來奔波的疲憊，似乎在這一頓美味中消散。
吃過飯，稍作休息，待眾人腹中食物消化了一陣，林大壯便手持麝香，徑直朝孫作真所在之處走去。
他站定後，對孫作真說道：“來，把衣服脫了，這東西往身上多抹點。”
說著，林大壯掰下一大塊麝香遞給孫作真，隨後又將剩餘的部分扔給林握瑜，吩咐道：“你拿這些在他衣服上也抹些，大家都可以適當抹點。”
孫作真望著那散發著惡臭的一團麝香，隻覺氣味刺鼻，熏得他眼睛都忍不住往上翻。
下意識地手一偏，儘可能地將麝香拿遠，以避開那股難聞的味道。
見狀，林大壯說道：“你要是還想被狗追著攆，那就別塗。”
說完，他自己也取了一些麝香塗抹在身上。
畢竟他們一路逃亡至今，萬一不小心沾染上什麼會暴露行蹤的氣息，被追蹤而來，那可就前功盡棄了，凡事還是謹慎為妙。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孫作真一聽，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幾隻緊追不捨的惡犬，頓時不敢遲疑，手腳利落地脫下衣服，將麝香均勻地塗滿了全身。
於是，眾人就在這獨特的麝香味環繞中準備入睡。
睡前，有知曉這是麝香的人還開起了玩笑：“這輩子還沒睡過這麼貴的覺呢！”
也不知究竟是這麝香發揮了功效，還是眾人確實已經逃到了足夠遠的地方。
總之，這個夜晚格外寧靜，再也沒有出現半夜被狗叫聲驚醒，不得不匆忙起身連夜奔逃的狀況，大傢夥兒睡了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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