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最近村裡發生什麼事了？”
林大壯聞言，在腦海裡思索片刻。
沒什麼事啊，就是最近大家都在為徵兵做準備。
對了徵兵！這件事，林大壯看向桌上由秦海等人抄送來的邸報，府城已經張貼出來了。
那就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了，也不怕孩子們傳出去不妥。
“朝廷要打仗了。”
“爹爹，你要去打仗了嗎？是不是去當將軍?”
握瑜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小臉上滿是興奮，他和村中小夥伴們玩過打仗的遊戲，每次他都能爭著當將軍呢。
林大壯聞言，看向皺眉思索著的懷瑾，還有那一臉無知無畏的握瑜。
看來握瑜還不知道打仗是怎麼回事，而懷瑾卻似乎有些懂了。
懷瑾早慧，世間殘酷越早知曉越會不快樂。
但是像握瑜一樣，一點也不知道也不妥。
他之前總是覺得孩子們還小，但是這個世道或許不會允許他們慢慢長大。
“打仗要徵兵不是去當什麼將軍，今晚睡前，我給你們講講這徵兵，叫上弟弟妹妹們一起聽吧。”
“還有哪裏不懂的，爹爹現在有空。”
懷瑾思緒被爹爹的話拉回現實，聞言搖搖頭，拉著握瑜退了出去。
“大哥，徵兵和我們玩的遊戲有什麼不一樣啊？”
握瑜一出書房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在書房的時候他就想問了，但是被大哥拉著出來了。
懷瑾也不是很懂朝廷打仗之事，隻是從師父那裏聽過幾耳朵，師父當時和友人談話時，神情很是嚴肅。
這和他們玩的打仗遊戲，根本不是一回事。
懷瑾也解釋不清楚，便道：“晚上爹爹講的時候，我們認真聽聽。”
說完就帶著握瑜去告知弟弟妹妹們，爹爹晚上有事要講。
孩子們聽到這個訊息，心中既好奇又有些緊張，一個個小臉上神色各異。
晚間，孩子們都早早地圍坐在林大壯身邊，一雙雙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他，那眼神中透著好奇與渴望。
林大壯晚間給幾個孩子講何為打仗和徵兵。
他從這片土地上的幾個國家講起。
“……大國中除了我們大雲王朝，還有禦周和齊蒼。
這次打仗就是在北地和齊蒼打仗，還有在西北和禦周打仗。”
林大壯講到這裏，目光在淮清和錦君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塊令牌他私下打聽到了些許資訊，目前可以明確的是令牌上的字是齊蒼的文字。
線索就斷到這裏，他目前還沒有能力派人前往齊蒼調查，又是這戰爭檔口，他對令牌的調查隻能先斷在這裏。
林大壯收回視線接著往下講。
“…徵兵就是村子裏的哥哥們要被送去戰場保家衛國了。”
林大壯見小的幾個臉上還有些迷茫的樣子。
“就像爹爹保護你們一樣，他們要去邊境保護我們所有人。”
“他們會累嗎？”
平平麵露擔憂，聲音小小的，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有時候爹爹在家也很累，何況爹爹說哥哥們要去保護她們所有人呢。
“累啊當然累，但是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林大壯說著，將平平輕輕摟進懷中，眼中滿是慈愛。
女娃娃心思細膩，還知道問累不累呢。
累能有什麼辦法，打仗了沒有人能倖免的。
贏了還好，要是輸了，敵軍一路南下，他就要考慮帶著族人們另尋他路了。
懷瑾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說：“爹爹，那我們能做些什麼呢？”
林大壯摸了摸懷瑾的頭，說道：“你們要好好讀書，練武，將來長大了，才能為國家出一份力。”
握瑜握緊了小拳頭，大聲說道：“爹爹，我以後也要上戰場，打壞人。”
林大壯笑了笑：“好兒子，有誌氣，但現在你們要先長大。”
安安眨著大眼睛，問道：“爹爹，那哥哥們什麼時候走呀？”
林大壯嘆了口氣：“還不知道呢，要看朝廷的安排。”
孩子們聽完，都沉默了，小小的臉上滿是思考。
林大壯看著孩子們，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好了，孩子們，別想太多，快回去睡覺吧。”
雖然每個孩子都有房間，但是平平還是帶著三個妹妹一起睡，她們晚上經常有許多悄悄話要說。
懷瑾、握瑜、淮清也在一個房間睡覺，雲升喜靜自己一個房間。
聽了今晚爹爹的話的懷瑾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還是沒從爹爹的話中知道為什麼其他國家要來打他們國家？
但是今日太晚了，他決定明日將問題都整理一番，再拿去問爹爹。
懷瑾第二天去找爹爹的時候，得知爹爹昨晚連夜出門辦事了。
不久，鎮上張貼了徵兵的公告，林氏族中正式宣佈了這件事。
徵兵是每戶出一丁，年齡在16上30以下的男丁。
有秀才功名及以上的人家除外。
王家村這幾年富裕，陸陸續續又出了五六個秀才，但是這對一個大村子來說，佔比太小了。
意味著這次徵兵要征走幾百人。
有好幾戶人家家中孩子這幾年中了童生，院試沒過心中十分愧疚。
有名額的每戶人家都怨聲哀道，去當兵可不比徭役。
“這可怎麼辦啊？我家那小子才剛滿16歲，這一去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一位大娘抹著眼淚說道。
她家中隻得一子，又剛好撞上了年齡。
“誰說不是呢，這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
旁邊的大叔唉聲嘆氣。
“咱們村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好日子，又要被這徵兵給攪和了。”
有人憤憤不平。
官差知道這王家村有些來頭，來徵兵時都十分客氣。
“各位鄉親們，這也是朝廷的命令，咱們都得服從啊。”
官差無奈地解釋著。
“服從？說得輕巧，你們怎麼不去？”有人大聲反駁。
“就是就是，我們的孩子也是心頭肉啊。”眾人紛紛附和。
這時，一位老者站了出來：“大家別吵了，吵也解決不了問題。既然朝廷有令，咱們也隻能聽從。
隻希望孩子們都能平平安安的。”
老者話雖這樣說，但是他知道哪裏有這麼簡單的。
隻是沒有大國也沒有小家了。
“定下人選了嗎？”
林大壯一邊整理著他這幾日翻出來的書籍資料，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
來通知的人是同他一輩的林方，隻見林方快步走上前，將名單遞給林大壯。
林大壯接過名單，仔細地看了起來，眼神專註，表情嚴肅。
不一會兒，他便心中有數去的都是哪些人了。
名單移交上去還有十天左右的時間，給新兵們同家人告別。
這些時日他們正好再做多一點準備。
“方哥，你去將這名單上麵的人的鞋碼統計一下，最好今晚就送過來。”
林大壯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林方。
“好，那我就先去辦你這事兒了。”林方爽快地應聲道，然後轉身匆匆離開了。
林大壯將書籍都收拾好，就急匆匆地去共濟學院召集人手。
“從今晚起，大家緊著些，咱們將這些鞋子都做出來，讓咱們村子裏的去參軍兒郎們能儘快穿上。”
林大壯大聲說道。
“好，東家我們會抓緊時間的。”
眾人齊聲回應道。
“對，一定讓他們穿上這結實的鞋子。”
有人激動地將東家拿來的樣品，往桌子上用力拍了拍。
“啪”的一聲，發出的聲音與平常納的千層底鞋不同，但是行家一看就知道是更為牢固的。
林大壯將林方收集上來的尺碼等交給他選出來的暫時管理的秧兒。
秧兒接過，立馬馬不停蹄地將事情安排下去。
其實這件事早就開始準備了，這次拿到尺碼按照尺碼開始裁剪就行了。
林大壯在裏頭走了幾圈，看到已經用完了的幾桶橡膠，心中頓時拔涼拔涼的。
不過想著用在他們身上，心情又好了些。
這些橡膠是他花大價錢尋來給馬車做減震和搞研究用的，現在用完了，不知道什麼時間才能再尋到。
……
“這…這是鞋子?”
黑豆喘著族中送來的新鞋，在屋子裏走了一圈，滿臉的驚奇。
鞋子十分軟和，踩在地上卻又不硌腳。
聽送東西來的族兄說，鞋子還十分耐用。
這樣他們趕路去北邊，就能輕鬆些許。
林黑豆看著剩下的四雙鞋，還有一併送來的十兩銀子，這是族中給他們去參軍之人的補貼。
黑豆的弟弟聞言將好奇的目光看向鞋子，這就是鞋子啊。
有些不明白哥哥在驚喜什麼，黑米伸手想拿起一雙鞋來看看，卻被爹爹的拍開。
“去去，你大哥的鞋子，他從軍穿的，你別給他弄壞咯。”
黑豆的爹瞪了小兒子一眼，大聲地凶了他一頓，然後又轉身去忙活攤餅子做乾糧去了。
家裏的臘肉切得細細的顆粒狀，揉進麵裡，做成乾糧，給兒子路上吃。
黑豆的娘也在趕工納著鞋底，一針一線，格外認真。
黑豆的妹妹也幫忙縫製著衣裳，小手不停忙碌著。
黑豆見全家人都在為他忙活著，不知為何有些恍惚。
剛聽到徵兵訊息的時候，他不像其他怨聲載道的人。
他一腔熱血，心中也有理想抱負，想出人頭地，同時也知道沒有國哪有家。
這幾日過去，心緒也平和下來。
他不禁在心裏想著：我今後還能回來嗎？還能吃著爹孃做的飯，看著妹妹出嫁，教訓調皮的弟弟嗎？
但是過了一會兒，他又清醒了，正是因為他要保護這一幕幕，所以他纔去從軍。
他要保護爹孃，弟弟妹妹還有在後麵支援他們的族人們。
想通了這一切，林黑豆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轉身回自己房間，拿出平日在護衛隊練武時使用的武器。
走到院子裏開始練起來，一招一式，虎虎生風。一套連招下來，從來沒有這麼順暢過。
……
“爹爹，叔叔和哥哥們什麼時候走啊？”
安安拉著姐姐妹妹們跑到書房，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林大壯聞言笑著回答：“三日後，咱們村裡會組織送別會，那日所有人都要到場，爹爹也會帶安安你們一起去。”
“好的，爹爹，我知道啦。”
安安點點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然後一溜煙跑出去。
林大壯還想問閨女們什麼，隻見閨女們臉上都是一臉保密的模樣，就沒有再問。
又將心思放在手頭之事來，他不知道王家村的人會分到西北還是北邊去。
他在軍中沒有認識的人，不過他想起幾年前見過的張赫彬，不知道張赫彬還在不在西北，這些年他和張赫彬沒什麼來往。
三日後
負責徵兵的官差拿著名冊開始點名。
“這群人不一樣。”
劉宇歇息的間隙拉著同僚絮絮叨叨
被他拉著的同僚這幾日也累得不行，有氣無力的回話。
“怎麼不一樣?”
“你不覺得他們更壯實，怕是到了軍營中十分搶手哦。”
劉宇頭點了點後頭那群人，裏頭有幾個壯實的漢子。
隻是剛過了一會兒，裏頭最結實的一個就離開了隊伍。
劉宇立即正色，打發手下去詢問情況。
他們是府城下來的人，來各處徵兵之前就被叮囑過，要找好苗子，引薦上去，他們得到的好處也不少。
這好苗子，自然是難得，何況現在百姓大多吃不飽，就是他們來了金灣縣徵兵時，情況纔好了些。
他跑了這些時日，就這個漢子最得他心意。
“劉大人，這漢子是個秀才，不在此次徵兵之列。”
回話的人是本地協助他們徵兵的官差。
劉宇聞言心中十分失望，若這不是個秀才，他就有辦法將人弄進名單中了。
不過這個村子新兵精神頭都很不錯，他回去給上官說幾嘴，也是好的。
等新兵全部錄入冊，劉宇等人被村子裏安排好好招待。
劉宇等人到其他地方還沒受過這樣的待遇，不被百姓們在背後罵罵咧咧就不錯了。
看來這個村子是個講理的村子，招待他們的飯菜也十分不錯。
劉宇等人閑來無事會在村子裏溜達幾圈，知道這不僅村子富裕還有巡邏的隊伍時，暗自咂舌。
聽到這村子以前還打過土匪更是刮目相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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