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小乖乖，不哭不哭。”
“爹爹，爹爹，家家，妹妹，弟弟。”
“爹爹。”
…
林大壯家的院子裏唱起了四重奏。
宋母正抱著哭鬧不停的平平安安，嘴裏輕聲哄著：“哦哦哦，小乖乖，不哭不哭。”
那溫柔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麵，試圖安撫著兩個小傢夥不安的情緒。
二壯和三壯原本在書房與課業艱苦鬥爭，聽到侄子侄女們的哭聲，立刻如離弦之箭般跑了出來。
幾個丫鬟在一旁手足無措，滿臉焦急之色。兩個小小姐又要找大少爺了，以往有宋母哄著，哭鬧一會兒就會停歇。
可今日，安安小小姐哭鬧不止，竟將往日情緒極少的平平小小姐也給惹哭了。丫鬟們手忙腳亂地拿奶瓶哄，又拿出小玩具逗弄，卻都無濟於事。
沒想到這哭聲如同有魔力一般，將小少爺們也引來了，結局就變成了這樣。
“嗝～二叔，要爹爹。”
懷瑾哭累了靠在二壯懷裏，還在小聲抽泣著。
“不哭不哭，爹爹馬上就回來了啊，”二壯將懷瑾摟在懷裏，輕聲安慰。
突然，二壯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好藉口。跟懷瑾說大哥去科考，懷瑾肯定不懂。
於是，他哄著懷瑾說：“爹爹去給你們買小寶寶零嘴啦，要去很遠的地方買，買回來了懷瑾就能天天吃多多的了。”
然而，這一招似乎並不奏效。
懷瑾聞言哭得更大聲了，“嗚嗚嗚…喔不要吃啦，要爹爹。”
說著，他從林二壯身上死命掙紮著下地。
小小的臉上滿是倔強，一臉很兇的表情，噔噔走到已經被三壯用小寶寶零嘴哄好的握瑜旁邊。
小手一揮，就要將東西打掉。
三壯眼疾手快，一把攔下。
握瑜張著小嘴，腦子懵懵的，大哥怎麼啦？
二壯摸不著頭腦，趕緊將還要奪過握瑜小寶寶零嘴的懷瑾抱起，“不搶弟弟的，咱們還有哈。”
說著，他將懷瑾吃了一口就不吃了的小寶寶零嘴拿過來。侄子可能是哭累了，不想自己吃，那就由他這個二叔喂他吧。
懷瑾在二叔懷裏掙紮躲閃著餵過來的糊糊，往日好吃的小寶寶零嘴，在他眼裏就成了怪物，是將爹爹抓走的妖怪。
“哇哇哇，不...不不。”懷瑾被二叔掰開嘴巴，喂進去了一勺，好像還是那麼好吃，不是，不要小寶寶零嘴，要爹爹。
懷瑾含著淚吃下二叔喂來的小寶寶零嘴，完了，吃了那麼多，爹爹又要很久很久都不回來了。
握瑜哼哧哼哧乾飯，注意到大哥還在流淚，將小腦袋湊過去，他自己的小碗裏已經沒有啦。
大哥還有好多，一定是大哥不喜歡吃，被二叔喂的時候才會哭。不像他本來很想爹爹的，但是一小碗小寶寶零嘴就將他哄好了。
等二叔又一勺子喂進大哥嘴邊，大哥嘴巴還死死閉著，作為大哥最親愛的弟弟，應該為大哥解決難事，就像…
啊嗚～一大口，大哥碗裏的小寶寶零嘴好香哦。
握瑜一口含住大哥嘴邊的勺子，舌頭使勁卷著小寶寶零嘴，還想多吃一點，一直不鬆口。
“唉唉，鬆口，小握瑜別把勺子吃下肚了。”
林二壯氣笑了，捏捏握瑜的小鼻子，想讓握瑜鬆口。
他輕輕往外拉著被握瑜含住的勺子，生怕幾顆小乳牙被傷到了。
握瑜被捏著鼻子，心不甘情不願的鬆口。
伸手抱住被他動作驚住的大哥，蹭了蹭大哥的臉，大哥臉上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大哥我幫你把惹哭你的壞小寶寶零嘴都吃掉啦，你不要再哭了。
“哥哥，不圖，苦，枯。”
哎呀，不管了，還是別說話了，抱著大哥安慰他吧。
懷瑾還在抽噎著，不明白事情怎麼變成了這樣。不過作為一個好大哥，二弟抱住他，他還是拍拍二弟的背。
宋母看到這兩小隻互動，忍俊不禁。
大的不哭了，小的幾個哭累了，也就會睡覺了，不然家裏怕是不得安寧了。
“好了，春花杏丫你們各自去忙活吧。”宋母吩咐道。
“是夫人。”幾個丫鬟退下，各自忙活去了。
兩嬤嬤午後被安排檢查作坊女工的著裝衛生等，當然她們也有額外的銀錢拿，隻是沒有井大哥他們的多。
今日這兩嬤嬤沒在，幾個孩子哭鬧才沒有第一時間治住。
畢竟這幾個丫頭年紀小，又對主家的孩子敬畏，也能理解。
宋母想著，要不讓哪個小丫頭去替換一個嬤嬤回來，檢查這些活計小丫頭也能做。等相公回來，可以跟他商討一二。
宋母將平平安安哄睡著，讓春花杏丫輪流看著，又去忙活其他事情。
今日午時初，幾個縣城來的官差來報喜說大壯中了秀才。
一家人都鬆了口氣，不僅是為大壯中的秀才高興，還是因為大壯這段時間趕考，家裏被四個孩子折騰的夠嗆。
若是此次不中，下次科考幾個孩子又小也不能跟去，要是再來幾次，可折騰不起了。
當家的還被族裏叫去商量，辦個流水席什麼的，不過這些事情還是得大壯回來他點頭才行。
……
天宇九年，王家村服徭役人數五百二十一人，死亡二十人。
不對，不對。
林大壯將手中記錄服徭役各項名錄的冊子翻來覆去看了十來遍，眉頭緊鎖。手臂青筋暴起，死死將這份冊子捏緊。
見林大壯這邊被陰影籠罩，柳青河從堆成小山的賬本中抬起頭，關心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他們今日到縣城錄名，還沒走出衙門就被徐大人抓了壯丁，已經忙活了三四個時辰了，期間隻有小吏送來了些點心和水，連茅房都沒去過。
林大壯張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是心中顧慮重重。若是真如他所想的那般，柳青河這個無辜的人最好不要牽連進來。便淡淡回答道：“沒事。”
周圍還有幾個一同被抓壯丁的其他倒黴蛋，林大壯強壓下心中洶湧的情緒，繼續翻看著冊子。
林大壯急忙將其他與王家村相關的冊子統統翻找出來，全神貫注地檢視，不放過任何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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