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臨時指揮部外的黃土坪上,將兩軍士兵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暫三師的營地與主力部隊僅隔一道鐵絲網,此刻卻像隔著生死鴻溝——吳營長帶著兩個護兵,雙手背在身後,軍靴碾過碎石子,發出刺耳的聲響,徑直堵在了正準備回營的李三麵前。
空氣裡的火藥味瞬間濃得化不開。
吳營長是個滿臉橫肉的糙漢,左臉頰一道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此刻因憤怒,那道疤彷彿活了過來,跟著肌肉一起抽搐。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勃朗寧,烏黑的槍口在夕陽下泛著冷光,毫無預兆地頂在了李三的腦門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軍帽,直鑽顱骨,李三身後的警衛員“刷”地拔出了駁殼槍,暫三師的護兵也立刻舉槍對準了這邊,雙方槍口相對,手指全扣在了扳機旁。
“你李三,被李師長這麼好言相勸就原諒了他,既往不咎了是不是?”吳營長的聲音像破鑼,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槍口又往前頂了頂,幾乎要嵌進李三的肉裡,“你就是個冇骨氣的軟骨頭!你李三,隻不過就是李師長手下的一條狗,你信不信我動手打死你!”
李三站得筆直,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沾滿了塵土,卻掩不住他身上的悍氣。他原本微垂的眼簾猛地抬起,那雙常年在戰場上廝殺的眼睛裡,此刻燃著熊熊怒火,瞳孔驟縮,死死鎖住吳營長那張猙獰的臉。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腮幫子鼓了又癟,顯然是在極力剋製,但攥緊的拳頭指節已經泛白,連帶著持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怒極。
“你再罵一句試試!”
短短八個字,李三咬得極重,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味。風吹過,他額前的碎髮被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此刻卻佈滿了青筋。
吳營長顯然冇料到李三這個“軟骨頭”竟然敢反嘴,愣了半秒,隨即仰頭大笑,笑聲尖利又刺耳,笑完猛地收聲,眼底的戾氣更重:“罵你怎麼了?我就罵你是李師長的狗!是個任人拿捏的軟蛋!”
“砰”的一聲,李三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攥住了吳營長的槍管,硬生生往下壓。他的手掌被槍管磨得生疼,卻絲毫冇有鬆開,指腹死死抵著冰冷的槍身,力道大得讓吳營長竟一時抽不回槍。
“我數到三,”李三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周圍的士兵耳膜發疼,他的臉頰漲得通紅,眼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神狠厲如狼,“誰他媽不開槍,誰就是孫子!”
“一!”
他的左手依舊死死攥著槍管,右手的駁殼槍已經舉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吳營長的胸膛,手指緩緩彎曲,已然蓄勢待發。
“二!”
吳營長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冇想到李三是真的敢拚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握著槍柄的手開始打滑,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嘴硬:“你敢!”
“三!”
李三的吼聲落下的瞬間,吳營長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手指猛地扣動扳機——
“哢噠。”
空槍。
吳營長瞬間睜開眼,滿臉錯愕。而李三卻緩緩鬆開了手,駁殼槍垂在身側,眼神裡的怒火未消,卻多了幾分冷冽。他剛剛賭的,就是吳營長不敢真的在指揮部外挑起內訌。
但這劍拔弩張的一幕,早已被遠處的哨兵看得一清二楚。
臨時指揮部內,燈火通明。
薛將軍身著筆挺的將官服,正俯身在鋪滿作戰地圖的八仙桌前,手裡捏著紅藍鉛筆,眉頭緊鎖,聲音沉穩有力:“命令一團連夜搶占西風口高地,構築防禦工事,暫三師負責右翼掩護,明天拂曉,必須攔住鬼子的先頭部隊……”
參謀們圍在桌旁,低頭記錄著作戰指令,整個指揮部裡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氣氛緊張而肅穆。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連門都冇敲,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軍帽都跑歪了,他“啪”地一個立正,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慌:“報告薛將軍!不、不好了!”
薛將軍的筆尖一頓,在地圖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紅痕。他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掃過通訊兵,語氣帶著戰時的威嚴:“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是!是李三兄弟……”通訊兵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他和暫三師的吳營長在營門外火拚了!吳營長用槍指著李三兄弟的腦門,李三兄弟也舉槍對準了他,雙方士兵都荷槍實彈,眼看就要打起來了!”
“什麼?!”
薛將軍猛地直起身,手裡的紅藍鉛筆“啪”地摔在桌上,滾出老遠。他原本嚴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烏雲密佈,額頭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裡滿是震怒。
他快步走到門口,透過窗戶,隱約能看到營門外聚集的人群和閃爍的槍口,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極了。
“反了!簡直是反了!”薛將軍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憲兵隊長怒吼,聲音大得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李三也太不像話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搞內訌!”
憲兵隊長立刻挺身立正,神色凜然:“請將軍示下!”
“立刻集合憲兵隊,全副武裝,去營門外鎮壓!”薛將軍的手指重重地戳著地麵,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之怒,眼角的肌肉因憤怒而不停跳動,“把那兩個帶頭鬨事的都給我抓過來!尤其是李三,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強硬:“告訴所有人,暫三師是委員長特意派過來增援我們的,誰敢動他們一根汗毛,就是違抗軍令!快去!”
“是!”
憲兵隊長應聲轉身,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很快,指揮部外就傳來了“集合!集合!”的急促口令,以及憲兵隊整齊的腳步聲,朝著營門的方向奔去。
薛將軍站在原地,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重重地歎了口氣,眼底的震怒中,又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憂慮。
憲兵隊的腳步聲剛響,韓璐便陪著大師兄李雲飛、二師姐急匆匆趕了過來,三人神色焦灼,步履匆匆,一進指揮部就察覺到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薛將軍揹著手站在屋中,麵色鐵青,周身戾氣翻湧,見三人到來,怒火更是直衝頭頂。他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狠狠看向大師兄,聲音震怒又嚴厲,字字擲地有聲:“李雲飛,你看看你師弟做的好事!我們此刻正緊鑼密鼓商討抗敵作戰計劃,軍情十萬火急,他倒好,帶頭在營中搞內訌,鬨得槍口相向!皆是你這燕子門大師兄管教不嚴,才縱容出他這般衝動執拗、剛愎自用的脾氣!此事,你看著辦!”
大師兄李雲飛身姿挺拔,神色沉穩,麵對將軍的斥責,冇有半分慌亂,隻是眉眼間滿是懇切。他上前一步,鄭重拱手,語氣堅定又誠懇:“將軍息怒,我信我師弟絕非蓄意挑撥離間、挑起事端之人。此次營門衝突,定是吳營長蠻橫胡攪、出言不遜在先。我師弟平日裡性子頑劣衝動了些,但為人正直,明辨是非,家國大義麵前從不含糊,斷然不會做出擾亂軍心之事,還請將軍明鑒,信我一回。”
一旁的韓璐眼眶微紅,滿心焦急,她快步上前,語氣柔婉卻態度堅決,滿眼都是對李三的信任:“將軍,我三哥性子直、脾氣躁是真,可他為人最講理,恩怨分明,從不會無理取鬨。我與他朝夕相處,最懂他的品性,此事定有隱情,懇請將軍再三斟酌,切莫急於定罪。”
二師姐性子直爽,連忙跟著附和,眉眼間滿是維護,語氣急切:“是啊將軍,這事兒絕不是三兒的錯!他重情重義,心裡裝著家國兄弟,怎會故意嘩變鬨事,還望將軍收回鎮壓的成命!”
薛將軍本就怒火中燒,見眾人紛紛替李三說情,全然不顧戰時軍紀,臉色愈發難看,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輕顫,怒聲嗬斥:“怎麼著?你們這是要集體跟我對著乾不成?這軍營之中,我是最高長官,還是你們是長官?目無軍紀,豈有此理!”
話音落,一旁的羅師長與李師長連忙上前相勸,兩人神色謙和,低聲安撫:“將軍息怒,消消氣,不過是將士間一時口角爭執,冇到那般嚴重的地步,實在冇必要勞師動眾出動憲兵隊維持治安,傷了自家和氣。”
可薛將軍心意已決,絲毫不肯退讓,他目光淩厲,掃視眾人,語氣沉重又決絕,字字鏗鏘:“諸位,我再強調一遍,此等槍口相向、營前對峙之事,便是典型的嘩變苗頭!國難當頭,軍情危急,若我今日心慈手軟,不及時鎮壓震懾,不等日寇大軍來攻,我們自己便先軍心渙散、自亂陣腳,徹底垮了!”
一番話擲地有聲,眾人聞言,皆神色凝重,紛紛低下頭,默不作聲,指揮部內瞬間陷入死寂。
韓璐心有不甘,依舊不肯放棄,她抬眸望著薛將軍,眼神堅定,語氣懇切:“將軍,我信我三哥的人品,他絕不會做出背叛軍紀、擾亂軍心之事,這件事一定另有隱情,求將軍查明原委再做決斷,切莫冤枉好人。”
薛將軍見韓璐再三執拗,怒火更盛,當即拂袖,語氣強硬:“既然眾人皆有異議,那便不必多言,我親自帶憲兵隊前去平亂!”
眼看將軍要親自動身,羅師長心中一緊,連忙上前阻攔,沉聲說道:“將軍不可,前線戰事離不開您坐鎮,此事交由我去辦,我派憲兵隊前往處置,定穩妥處理。”
營門外的氣氛早已緊繃到極致,兩方人馬怒目相對,喊殺聲漸起,塵土飛揚間滿是戾氣。吳營長被李三的硬氣逼得顏麵儘失,惱羞成怒,他猛地抽回頂在李三額頭的槍,轉身對著身後暫三師的一眾士兵,麵目猙獰地嘶吼,聲音粗暴又蠻橫。
“弟兄們!給我聽好了!但凡是李軍長第十師的人,全都給我狠狠揍!出了事我擔著!”
話音一落,暫三師的士兵們瞬間躁動起來,紛紛攥緊拳頭,有的抽出腰間刺刀,眼神凶狠地盯著對麵,隻等營長一聲令下便要動手。
見對方來勢洶洶,李三帶來的弟兄們也徹底被激怒,不再隱忍,齊刷刷亮出手槍與機關槍,槍口齊刷刷對準暫三師的人,個個怒目圓睜,氣勢絲毫不輸。
李三見狀,非但不懼,反倒挺直脊背,昂首而立,周身滿是江湖人的悍勇與傲氣。他冷眼睨著歇斯底裡的吳營長,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冷笑,聲音洪亮又霸氣,字字帶著不服輸的狠勁。
“吳營長!你少在三爺麵前耍橫!老子當年在濟南城闖蕩,做俠盜懲惡揚善的時候,你們暫三師這幫人,他孃的還冇出生呢!”
他猛地扯開胸前衣襟,胸膛挺直,目光決絕,對著吳營長厲聲喝道:“你要真想打,有種就往三爺心口上打!今日我李三要是皺一下眉頭、退後半步,我就不配叫燕子李三!”
此言一出,兩方人馬徹底劍拔弩張,火藥味濃烈到極點,士兵們個個咬牙切齒,指尖扣在扳機上,眼看一場血戰就要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傳來急促整齊的腳步聲,塵土飛揚中,羅師長親自率領憲兵隊火速趕到,隊伍氣勢威嚴,迅速將對峙的兩方人馬團團圍住。
隨行的憲兵排長眼疾手快,立刻舉槍朝天,“砰”的一聲鳴槍示警,槍聲劃破長空,震懾全場。他橫眉怒目,厲聲大喝,聲音鏗鏘有力,震懾人心。
“都彆動!全都把槍放下!誰敢輕舉妄動,我當場就打死誰!”
喧鬨的場麵瞬間凝滯,所有人的動作戛然而止,怒目相對的兩方人馬,皆被這聲槍響與嗬斥鎮住,現場頓時一片死寂。
羅師長一身戎裝,麵色冷峻,領著全副武裝的憲兵隊快步衝至對峙現場,步履鏗鏘,氣勢懾人。他抬眼望著劍拔弩張、槍口相向的兩撥人馬,怒火直衝眉宇,當即怒聲大喝,聲音洪亮威嚴,震得眾人耳膜發顫:“乾什麼!你們這是乾什麼!一個個吃飽了撐的,敢在軍營重地持槍對峙,眼裡還有冇有軍紀國法!”
話音落,現場鴉雀無聲,暫三師的士兵紛紛收斂氣焰,下意識後退半步。李三見狀,挺直身板,滿臉憤懣與委屈,快步上前對著羅師長拱手,語氣急切又憤慨:“羅師長,您可得為我們做主!是暫三師吳營長出言不遜、百般挑釁在先,還持槍頂我額頭,蓄意挑事,懇請您立刻繳了他們的槍,嚴懲滋事之人!”
誰料羅師長麵色沉凝,絲毫不聽李三辯解,眼神冷厲掃過全場,當即對著身後憲兵厲聲下令:“來人,把第十軍所有人的槍,全部繳了!”
憲兵們聞聲而動,迅速上前,不由分說便去收繳李三及第十軍弟兄手中的手槍、機關槍。李三又驚又怒,雙目赤紅,滿臉不可置信,上前一步厲聲質問:“羅師長!常言道一個巴掌拍不響,此事雙方都有過錯,憑什麼隻收繳我們第十軍的槍!這公道何在!”
羅師長麵色鐵青,壓根不願多費一句口舌,眼神決絕,抬手示意憲兵加快動作,執意將第十軍在場所有人的槍支儘數收繳乾淨。槍支落地的聲響接連不斷,第十軍的弟兄們個個麵露憤懣,卻敢怒不敢言。
收繳完畢,羅師長冷聲下令:“把李三,還有在場所有第十軍的弟兄,全部帶走!”
李三徹底怒不可遏,雙拳緊握,指節泛白,胸膛劇烈起伏,雙目圓睜瞪著羅師長,扯著嗓子破口大罵,聲音裡滿是屈辱與怒火:“姓羅的!你這分明是故意拉偏架!是非不分,偏袒暫三師!你如此徇私枉法,遲早會受到軍法處置!你他媽給我等著,此事絕不算完!”
憲兵們不顧李三的怒罵,上前架起李三及一眾第十軍弟兄,強行押著便往軍營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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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門嘩變的全程,儘數落入暗處長原直子眼中。她隱於巷角老樹後,一身素雅旗袍,眼鏡遮去眼底鋒芒,靜靜觀望半晌,見**兩方反目、繳槍拿人,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得意的笑。她篤定國民黨軍內部離心離德、矛盾深重,此番內耗不斷,日軍攻打長沙定能勢如破竹、大獲全勝。她屏息凝神,又暗中蟄伏觀察許久,反覆確認此事絕非作假,才悄無聲息轉身,快步離去傳遞情報。
另一邊,李軍長得知原委,怒不可遏。他心知李三已是自己麾下將士,非但受暫三師百般欺辱,還被薛將軍下令繳槍扣押,滿心憋屈與震怒,當即大步流星直奔指揮部,要找薛將軍討個公道。
而薛將軍早已運籌帷幄,神色從容,暗中命親信將李軍長、李三、韓璐、大師兄、二師姐儘數召集至一處隱蔽狹小的木屋。屋內光線昏暗,門窗緊閉,戒備森嚴,杜絕一切外人窺探。
眾人剛到,皆是神色憤懣或滿腹疑惑,氣氛凝重。薛將軍環顧眾人,確認四周安全無虞,才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眼底藏著運籌帷幄的篤定,輕聲對李軍長道:“李軍長,稍安勿躁,今日營門嘩變、繳槍拿人,全是我刻意安排,為迷惑日寇演的一出大戲,你可千萬彆當真。”
李軍長先是一怔,滿臉錯愕,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積壓的怒火瞬間消散,滿心皆是驚歎。他強壓著心頭狂喜,嘴角忍不住上揚,生怕泄露分毫,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嘴巴,壓低聲音,又驚又喜地打趣:“好你個薛老虎,心思這般縝密,瞞得天衣無縫,連我都被你徹底迷惑住了!”
一旁的李三見狀,眉眼舒展,此前的屈辱怒火儘數褪去,隻剩胸有成竹的沉穩。他上前一步,神色鄭重,語氣篤定地對李軍長說道:“李軍長,我早有察覺,那個化名記者、潛伏我軍的日本間諜長原直子,此刻已然徹底上當,深信我軍內訌不和了。”
李軍長微笑了一下:“這齣戲演的好!”
長沙大營議事廳內,氣氛肅穆凝重,燭火搖曳映得滿室光影沉沉。薛將軍屏退左右,獨獨將李三喚至近前,麵色沉峻,眼神裡帶著幾分鄭重與期許,抬手拍了拍李三的肩頭,語氣低沉開口。
“李三兄弟,今日喚你過來,是有一樁極為特殊的緊要任務,要交付於你,此事還需韓姑娘與你一同配合,缺一不可。”
李三腰背挺直,眉宇間滿是赤誠果敢,聞言當即拱手,目光堅定望著薛將軍,朗聲應道:“將軍但講無妨!但凡為國殺敵、護我同胞,但凡將軍吩咐,李某萬死不辭!”
薛將軍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隨即壓低聲音,神色愈發嚴肅:“我方內線傳來密報,日軍陣營有一女特務,名喚長原直子,此女容貌豔麗,頗有姿色,心機深沉,手段狠辣。她仗著自身優勢,屢次蠱惑策反我軍多位高官,致使不少人叛國投敵,淪為漢奸,泄露我軍無數機密,危害極大。”
“今日交予你的特殊任務,便是假意接近長原直子,步步周旋,博取她的全然信任。此女慣會用美色魅惑人心,執行任務期間,她定會想方設法引誘於你,你需沉住氣,虛與委蛇,最好能讓她對你動了真情,深陷其中。”
李三聞言,眉頭驟然擰緊,臉上笑意瞬間褪去,神色略顯為難,語氣誠懇又執拗:“將軍,我李三從前混跡江湖,也算閱人無數,各色女子都曾見過,早已無心沾染風月。如今我滿心滿眼,隻想著守護韓璐妹妹,想著上陣殺鬼子,其餘女子,我半點不想沾染,也不願虛情假意去周旋。”
薛將軍深知李三心性,並未動怒,隻是語氣愈發凝重,字字懇切:“李三兄弟,我知你心意,更懂你對韓姑孃的珍視。但此乃軍國大事,是迫不得已的任務,絕非兒戲!長原直子陰險狡詐,手握我軍大量情報,源源不斷傳遞給阿南與岡村,致使我軍將士屢屢身陷險境,無數同胞無辜喪命,此女不除,後患無窮,設法牽製掌控她,是咱們此次破局的關鍵所在!”
“你放心,韓姑娘會暗中跟隨掩護你,為你策應,護你周全。李師長、羅師長、方師長也會全力配合,咱們眾人聯手,共演一場天大的戲碼,務必演得逼真傳神,才能徹底瞞過長原直子,讓她對你毫無防備。”
李三垂眸沉思,指尖緊緊攥起,心中雖有萬般不願,卻深知家國大義在前,個人私情暫且擱置。他抬眼望向薛將軍,眼中褪去為難,隻剩決絕與堅毅,重重點頭,擲地有聲承諾。
“將軍!我明白了!此事關乎家國安危,關乎萬千將士性命,是我軍計劃重中之重,我李三雖出身江湖,卻也懂忠君報國、守土衛國的道理!既如此,我定不負將軍所托,全力以赴,圓滿完成任務,絕不辜負將軍信任,絕不辜負家國同胞!”
薛將軍見他應下,心中大石落地,再次重重拍了拍他的臂膀,滿眼欣慰:“好!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萬事小心,切記保全自身,我等你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