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狹小的醫務室裡炸開,震得藥瓶在鐵架上顫抖。
李三手中的步槍槍口還冒著硝煙,闖入的鬼子兵捂著胸口倒了下去,鮮血在水泥地上迅速蔓延。伊東小隊長在門外大喊著日語命令,更多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李三,守住門口!”韓璐低喝一聲,眼睛卻從未離開過麵前的敵人。
小川百合子聽到槍聲的瞬間,本能地轉向門口方向,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驚慌。就是這零點幾秒的分神——
韓璐動了。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右手如遊蛇般纏上小川百合子尚未完全收回的右臂。這不是普通的擒拿,而是八極拳中的“大纏”絕技——以腰為軸,力從地起,通過扭轉產生的螺旋勁道足以折斷鋼鐵。
“哢嚓!”
清晰的骨骼斷裂聲在槍聲餘韻中顯得格外刺耳。小川百合子的右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軍服袖管,鮮血瞬間浸透布料。
“啊——!”小川百合子的慘叫不似人聲,那張原本清秀的臉因劇痛而扭曲變形,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但她的眼中冇有屈服,隻有瘋獸般的狂怒。
幾乎在慘叫的同時,她的左手已從腰間抽出一把短柄鐵錘——錘頭黝黑,帶著使用多年的磨損痕跡。冇有任何猶豫,她不顧右臂折斷的劇痛,左手掄起鐵錘,以同歸於儘的氣勢朝韓璐的麵門砸去!
錘風呼嘯,這一擊毫無技巧可言,純粹是絕望中的全力爆發。
韓璐冇有後退。她的左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微側,右腿如彈簧般彈出——“撐腳截擊”,精準地踢在小川百合子持錘的左腕上。
鐵錘軌跡偏移,擦著韓璐的耳際掠過,砸在一旁的鐵製病床上,濺起一簇火花。
小川百合子手腕受擊,卻憑藉驚人的意誌力冇有鬆手,反而順勢將錘子橫掃回來。韓璐早已預判,一個低身避過,緊接著一記“蹬腳”直踹對方下頜。
“砰!砰!砰!”
連續三腳,力道沉重,踢得小川百合子頭頸後仰,牙齒斷裂的聲響混著鮮血從她口中噴出。她踉蹌後退,背脊撞在藥品櫃上,玻璃瓶嘩啦啦碎了一地。
“咳咳...嗬...”小川百合子喘息著,鮮血從嘴角流到下顎,滴在軍服前襟。她的眼神開始渙散,但左手仍死死握著鐵錘。
“放棄吧,你已經冇有勝算了。”韓璐冷聲道,擺出八極拳起手式,全身肌肉緊繃如弓。
“任...務...”小川百合子用日語含糊地吐出這個詞,眼中突然迸發出最後的光芒。她不再防守,完全捨棄了武士道技法,像個瘋婆子一樣揮舞鐵錘衝來。
“斜劈!”鐵錘劃出傾斜的軌跡。
韓璐側身,錘頭擦著胸前落下。
“砸錘三連!”毫無章法的連續猛砸,每一擊都瞄準要害,每一擊都竭儘全力。
韓璐如靈貓般在狹窄的醫務室內閃轉騰挪,鐵錘一次次砸空,在牆壁、地麵、醫療裝置上留下深深凹痕。她看準時機,猛地抓住天花板上垂下的輸液架掛鉤,借力蕩起,身體在空中劃出弧形軌跡。
落地時,她已在小川百合子身後。
“結束了。”韓璐的聲音冰冷如鐵。
她的右肘如戰斧般高高舉起,全身力量彙聚於一點,然後狠狠砸下——
“砰!”
肘擊精準命中小川百合子的左側太陽穴。那一瞬間,小川百合子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擴散,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晃了晃,鮮血從耳孔中滲出。
但她冇有倒下。
難以置信的是,這個日本女特工在太陽穴遭受重擊後,竟然憑藉某種非人的意誌力,轉身向醫務室另一側的牢房衝去——那裡關押著剛被俘虜的日本密碼專家鶴田正作。
“她要滅口!”李三在門口喊道,同時朝門外又開了一槍,壓製試圖衝進來的日軍。
小川百合子奔跑的姿態怪異至極:右臂軟綿綿地垂著,左臂拖著鐵錘,腳步踉蹌,卻異常迅速地衝向牢門。她的目標明確——必須在被俘或死亡前,完成組織交給她的最後任務:殺死可能泄密的鶴田正作。
韓璐疾追而上,在對方即將觸及牢門把手時,右手五指成爪,一記“鐵鷹爪”直取其後頸。
“刺啦——”
指甲撕裂皮肉,五道深深的血痕從小川百合子頸部延伸到肩胛,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背後的軍服。她悶哼一聲,卻隻是前衝的勢頭稍減,左手已經握住了牢門的鐵栓。
“不...能...失敗...”她用中文嘶啞地說,每個字都帶著血沫。
鐵栓被拉開,牢門吱呀一聲開啟。昏暗的牢房內,鶴田正作蜷縮在角落,驚恐地看著渾身是血、狀如惡鬼的同鄉。
小川百合子舉起鐵錘,用儘最後力氣,朝鶴田正作的頭頂砸去——
錘風呼嘯而下。
牢房外,日軍士兵的吼叫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李三的步槍發出最後一顆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
而鐵錘,正在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