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沙沙聲,不是風吹樹葉的自然聲響,而是皮靴碾過枯枝的刻意輕響。李三的耳朵微微一動,瞳孔驟然收縮。
\\\"有埋伏!\\\"他低吼一聲,身體已經本能地擋在韓璐麵前。
刹那間,數十個身著土黃色軍裝的日軍特種兵從四麵八方湧出,將他們團團圍住。這些鬼子眼神陰冷,動作矯健如豹,手中的武士刀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為首的軍官緩步上前,領章上的少佐徽章閃閃發亮。
\\\"大澤少佐...\\\"李三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大澤少佐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掛著殘忍的微笑:\\\"這幫中國人的確很值得佩服,他們是武士。\\\"他忽然抬手製止了身後舉槍的士兵,\\\"我們不用槍,要用刺殺技術把他們打敗!\\\"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軍官獰笑著抽出軍刀:\\\"鬆本小隊長在此!這些中國豬不足為懼,我一定把這些混蛋都殺光!\\\"他的刀尖直指韓璐,刀身上的血槽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韓璐的左臂還綁著夾板,但她的右手指節已經因用力而發白。她平靜地注視著鬆本,眼神中冇有一絲畏懼。
\\\"韓璐接著!\\\"大師兄突然從背後抽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刀拋來,\\\"這是師父生前留下的苗刀,或許能派上用場。\\\"
苗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韓璐右手一伸,穩穩接住刀柄。這把足有五尺長的沉重兵器在她手中竟顯得輕若無物。她手腕一抖,刀身發出清越的嗡鳴,彷彿在迴應主人的召喚。
\\\"三哥,掩護我左翼。\\\"韓璐輕聲說,聲音冷靜得可怕。她左臂骨折的疼痛此刻似乎完全感覺不到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第一個鬼子嚎叫著衝上來,武士刀高舉過頭頂,刀光如匹練般劈下。韓璐身形微側,苗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形軌跡——
\\\"嚓!\\\"
刀鋒入肉的聲音清脆得令人毛骨悚然。鬼子的左腿齊膝而斷,他還冇來得及發出慘叫,韓璐的苗刀已經橫斬而過。那鬼子的上半身斜斜滑落,內臟嘩啦一聲灑了滿地。
兩個鬼子見狀同時撲來,刀光交錯如網。韓璐右手苗刀輕輕一架,\\\"錚\\\"的一聲脆響,竟將兩把武士刀同時格開。她右腿如鞭子般抽出,腳尖精準地踢在左側鬼子的脛骨上。
\\\"哢嚓!\\\"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鬼子疼得麵目扭曲,軍刀噹啷落地。韓璐手腕一翻,苗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尖劃過鬼子的咽喉,一道血箭頓時噴出三尺多遠。
右側的鬼子見勢不妙轉身就逃。韓璐眼中寒光一閃,苗刀在頭頂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刀背貼著後背如影隨形——
\\\"噗!\\\"
刀鋒從肩胛骨切入,斜斜劈開整個胸腔。那鬼子向前撲倒,後背的傷口像一張咧開的大嘴,露出白森森的脊椎骨。
\\\"八嘎!\\\"鬆本小隊長怒吼一聲,七八個鬼子同時圍了上來。李三如猛虎般躍入戰團,他的匕首在空中劃出致命的銀線,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氣管被割開的\\\"嘶嘶\\\"聲。鮮血如噴泉般從他身邊濺起,轉眼間就有四五個鬼子捂著脖子倒下。
韓璐的苗刀更是化作一道銀色旋風。她單手持刀卻如臂使指,刀鋒所過之處,鬼子的頭顱像熟透的西瓜般滾落。一個鬼子剛舉起軍刀,眼前銀光一閃,就看見自己的無頭身體還站在原地噴血。
鬆本小隊長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猛地抽出佩刀,刀身上的\\\"天皇禦賜\\\"四個金字閃閃發光。\\\"支那女人,受死吧!\\\"他咆哮著衝上來,刀尖直刺韓璐心窩。
韓璐不慌不忙,苗刀在身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將鬆本的突刺格開。兩刀相撞,火花四濺。鬆本驚訝地發現,這個看似柔弱的中國女子,單手握刀的力道竟比自己雙手持刀還要大!
三個回合過去,鬆本的額頭滲出冷汗。他的每一次致命攻擊都被韓璐輕描淡寫地化解,而韓璐的反擊卻逼得他狼狽不堪。急躁之下,鬆本再次舉刀猛撲,使出了畢生絕學\\\"燕返\\\"——
韓璐眼中精光一閃,苗刀如銀龍出海,精準地架住鬆本的刀鋒。兩刀相抵,鬆本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刀正在被一點點壓回來!韓璐突然變招,右腳如毒蛇般彈出,一記搓踢直奔鬆本腳踝。
鬆本勉強躲過第一次攻擊,但韓璐的第二腳已經接踵而至。\\\"哢嚓!\\\"腳踝骨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鬆本慘叫著單膝跪地,手中的禦賜軍刀被韓璐一刀挑飛,旋轉著插入遠處的樹乾。
\\\"天皇陛下的武士...不會...\\\"鬆本掙紮著想要爬起,卻見一道銀光從天而降。
苗刀斬落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鬆本的人頭飛起時,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不可置信的驚恐。無頭屍體噴出的鮮血濺在韓璐蒼白的臉上,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殺啊!\\\"滇軍的兄弟們士氣大振,如潮水般衝向剩餘的日軍。刺刀見紅的白刃戰中,鬼子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轉眼間,又有數十個鬼子倒在血泊中。
大澤少佐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他顫抖的手摸向腰間的王八盒子,終於撕下了\\\"武士道\\\"的偽裝:\\\"開槍!給我開槍!殺光這些支那人!\\\"
隨著他歇斯底裡的吼聲,日軍最後的遮羞布被徹底撕碎。機槍的咆哮聲中,這場以\\\"武士對決\\\"為名的屠殺,最終還是回到了最原始的火器殺戮...…
鬼子的九二式重機槍突然噴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來,打得地麵塵土飛揚,樹乾木屑四濺。
\\\"師哥師姐!三哥!弟兄們快隱蔽!\\\"韓璐的喊聲撕破了槍彈的呼嘯。她單手持著染血的苗刀,左臂的夾板已經被鮮血浸透,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
士兵們迅速翻滾躲避,但仍有幾十個弟兄來不及閃避。子彈穿透**的悶響接連不斷,鮮血在黃土地上綻放出刺目的紅花。一個年輕士兵捂著被子彈撕裂的腹部,踉蹌兩步,眼中還帶著對生的渴望,便重重栽倒在血泊中。
\\\"狗日的小鬼子!\\\"李三咬牙切齒地罵道,他和大師兄匍匐到一處土坡後,迅速架起了馬克沁重機槍。李三的雙手因憤怒而顫抖,但操作機槍的動作卻異常沉穩。\\\"安營長!左側掩護!\\\"
\\\"明白!\\\"安營長帶著六個機槍手迅速就位,七挺機槍同時開火形成的交叉火力網,頓時將衝鋒的鬼子成片撂倒。子彈穿透鋼盔的脆響,撕裂軀體的悶響,鬼子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大澤少佐躲在一處彈坑裡,金絲眼鏡早已不知去向,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亂地貼在冷汗涔涔的額頭上。他驚恐地左右張望:\\\"那個支那女人呢?那個魔鬼般的女人在哪?\\\"
就在他分神之際,腳下突然一空——\\\"啊!\\\"大澤少佐整個人跌入了李三事先挖好的陷阱。尖銳的木刺刺穿了他的小腿,鮮血頓時浸透了軍褲。他忍著劇痛,用佩刀插在陷阱壁上,一點點爬了出來。
\\\"咳咳...\\\"大澤少佐剛喘過一口氣,突然一道黑影如鷹隼般撲來!
\\\"砰!\\\"韓璐將大澤少佐狠狠撲倒在地。她的右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死死按住敵人的咽喉。
\\\"八嘎!\\\"大澤少佐怒吼一聲,右手如刀般劈向韓璐太陽穴。韓璐側頭一閃,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同時額頭狠狠撞向大澤少佐的下巴。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大澤少佐的鼻子頓時血流如注,他痛苦地嚎叫著,左手握拳猛擊韓璐肋部。
韓璐腰肢一扭,身形如遊魚般滑開。她的右手五指成爪,閃電般扣住大澤少佐右手手腕,一擰一折——\\\"啊!\\\"伴隨著清脆的骨折聲,大澤少佐的右手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起來。
\\\"支那賤人!\\\"大澤少佐雙目赤紅,完好的左手猛地掐向韓璐脖頸。韓璐一個後仰,同時右腿如鞭子般抽出——
\\\"噗!\\\"
這一記搓踢精準命中大澤少佐襠部。鬼子少佐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整個人蝦米般蜷縮起來。韓璐趁機拔出腰間短刀,寒光一閃——
\\\"啊!我的眼睛!\\\"大澤少佐捂著血流如注的右眼慘叫打滾。韓璐冇有絲毫猶豫,右手成爪,指甲如鐵鉤般扣住他的喉嚨。
\\\"這一爪,是為南京的同胞!\\\"韓璐的聲音冷得像冰,五指猛然發力!
\\\"咯啦!\\\"喉骨碎裂的聲響被淹冇在震天的喊殺聲中。大澤少佐的瞳孔驟然放大,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韓璐那張沾滿血汙卻堅毅無比的臉龐。
\\\"殺啊!\\\"遠處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張將軍和李將軍率領的援軍如潮水般湧來,輕重機槍的火力將殘餘的鬼子成片掃倒。五千多具鬼子屍體鋪滿了整個戰場,硝煙中飄蕩著濃重的血腥味。
夕陽西下,韓璐拄著苗刀緩緩站起。她的左臂無力地垂著,右手的指甲已經翻裂,但嘴角卻揚起一絲釋然的微笑。李三快步跑來,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結束了,妹妹。\\\"李三的聲音哽咽,大手輕輕撫過韓璐散亂的髮絲。
韓璐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終於放任自己流露出疲憊:\\\"嗯,我們...贏了。\\\"
大師兄和二師姐帶著剩餘的弟兄們走來,每個人身上都掛彩,但眼神中燃燒著勝利的喜悅。安營長清點著傷亡,聲音沙啞卻堅定:\\\"報告!我軍殲敵五千餘人,大澤聯隊全軍覆冇!\\\"
\\\"回徐州!\\\"張將軍騎在戰馬上高聲宣佈,\\\"今晚,我們要為英雄們慶功!\\\"
隊伍緩緩向徐州城方向開拔。韓璐被李三攙扶著走在隊伍中間,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遠處,徐州城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城頭上飄揚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這一戰,他們用鮮血扞衛了這片土地。而明天,還有更多的戰鬥在等待著這群不屈的戰士。
回到大本營之後,韓璐的左臂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像一片風中的枯葉。
她的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會讓她倒吸一口冷氣,秀氣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璐璐...\\\"李三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小心翼翼地托住韓璐顫抖的左臂,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瓷器。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膚下不正常的灼熱,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疼得厲害嗎?\\\"他低聲問,聲音裡滿是心疼。
韓璐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但蒼白的嘴唇卻背叛了她的堅強。\\\"冇事的,三哥...\\\"她輕聲說,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豆大的汗珠順著她尖細的下巴滴落。
二師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的怒火漸漸被複雜的情緒取代。她重重地歎了口氣,走上前來。\\\"師妹,\\\"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這件事是我和李雲龍的私人恩怨,與你無關。\\\"她轉頭對站在不遠處的師兄喊道:\\\"雲飛,去把周軍醫叫來。\\\"
大師兄點點頭,快步離去。不一會兒,一個揹著藥箱的中年男子跟著他匆匆趕來。周軍醫麵容和藹,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歲月的智慧。他輕輕托起韓璐的手臂,手指在傷處周圍小心翼翼地探查。
\\\"還好,不是開放性骨折,\\\"周軍醫最終說道,聲音沉穩而專業,\\\"但前壁骨整個斷裂了,需要給它歸位。\\\"他抬頭環視四周,\\\"李三兄弟,雲飛兄弟,幫我輔助一下,扶著韓璐姑娘。\\\"
李三立刻點頭,像接到聖旨一般迅速站到指定位置。他的動作又輕又快,生怕弄疼了韓璐。\\\"我在這,妹妹,\\\"他低聲對韓璐說,\\\"我會一直在這。\\\"
二師姐也靠了過來,眼中流露出真切的關心。\\\"師妹,\\\"她輕聲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韓璐抬起蒼白的臉,對二師姐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謝謝師姐,\\\"她輕聲說,\\\"我不餓。\\\"突然,她想起什麼似的,轉向周軍醫:\\\"周軍醫,我師姐手臂上的傷也需要處理一下,可能傷口比較深。\\\"
周軍醫微笑著點頭:\\\"冇問題。\\\"他從藥箱裡取出幾樣工具,然後看向韓璐,\\\"韓姑娘,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韓璐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李三立刻握住了她的右手,十指緊扣。
當週軍醫開始用力為韓璐的手臂歸位時,帳篷裡頓時響起骨骼摩擦的可怕聲響。韓璐的身體猛地繃直,另一隻手死死抓住李三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的牙齒深深咬住下唇,很快就有血珠滲出,但她硬是冇發出一聲痛呼。
\\\"啊!\\\"每一次周軍醫的捏動,韓璐都會不受控製地輕撥出聲,身體劇烈顫抖。她的額頭上冷汗涔涔,打濕了額前的碎髮,黏在蒼白的麵板上。
站在一旁的李將軍和張將軍不忍地彆過臉去,兩人的眼眶都濕潤了。李將軍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臉,聲音沙啞:\\\"這丫頭...太堅強了...\\\"
李三看著韓璐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他輕輕將韓璐摟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寬闊的胸膛上。\\\"妹妹,彆怕,\\\"他低聲說,聲音因哽咽而顫抖,\\\"我在你身邊...\\\"
韓璐的臉埋在李三胸前,呼吸急促而不穩。\\\"三哥...\\\"她的聲音悶悶的,\\\"不痛,你彆為我擔心...\\\"
李三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他一邊抽泣,一邊用袖子輕輕擦去韓璐額頭上的汗水,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傻丫頭...\\\"他哽嚥著說,\\\"疼就喊出來,彆忍著...\\\"
周軍醫終於完成了最後的固定,用木板和繃帶將韓璐的手臂妥善包紮好。\\\"好了,\\\"他長舒一口氣,\\\"接下來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韓璐這才從李三懷裡抬起頭來。她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嘴角卻揚起一個淺淺的微笑。那笑容虛弱卻明亮,像陰霾中的一縷陽光。\\\"三哥...\\\"她輕聲喚道,眼睛直視著李三濕潤的雙眼。
李三再也控製不住,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我的傻妹妹...\\\"他喃喃道,聲音裡滿是心疼與愛憐。
二師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轉身走向炊事區。\\\"我去熬些骨頭湯,\\\"她頭也不回地說,\\\"對骨頭癒合有好處。\\\"
周軍醫開始為二師姐處理手臂上的傷口,而李三則一直守在韓璐身邊,寸步不離。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韓璐的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又拿來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
\\\"冷嗎?\\\"他低聲問,手指輕輕拂過韓璐的臉頰。
韓璐搖搖頭,臉上的笑容又明亮了幾分。\\\"有三哥在,\\\"她輕聲說,\\\"一點都不冷。\\\"
帳篷外的夕陽漸漸西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著安靜,隻聽見篝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遠處傳來的蟲鳴……
徐州戰區大本營的夜晚難得熱鬨。幾盞馬燈掛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頂上,昏黃的燈光下,二十幾張粗糙的木桌拚在一起,上麵擺著幾罈老酒和幾盤簡單的下酒菜——炒花生、醃蘿蔔和幾塊醬牛肉。士兵們三三兩兩地圍坐,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
李將軍站在主桌前,舉起一碗酒,聲音洪亮:\\\"弟兄們,這次咱們打了個漂亮仗!小鬼子被咱們打得屁滾尿流!來,乾了這碗慶功酒!\\\"
\\\"乾!\\\"眾人齊聲應和,碗盞相碰的聲音清脆悅耳。
張將軍笑著拍了拍身旁李三的肩膀:\\\"李三兄弟,這次你帶隊炸了鬼子的軍火庫,立了大功啊!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李三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張將軍說笑了,我...冇有。\\\"
大師兄見狀,湊過來壓低聲音:\\\"李將軍,張將軍,李雲龍和他師姐鬧彆扭呢。\\\"他朝不遠處正和二師姐說話的韓璐努了努嘴。
李將軍聞言哈哈大笑,聲音震得帳篷似乎都顫了顫:\\\"我當是什麼大事!李三兄弟,男子漢大丈夫,跟姑孃家置什麼氣?\\\"
張將軍也溫和地勸道:\\\"是啊,李三兄弟,韓璐姑娘這次也受了傷,你要多照顧她。等抗戰勝利了,我們還要喝你們倆的喜酒呢!\\\"
牛排長端著酒碗擠過來,臉上泛著紅光:\\\"對!韓璐姑娘和李三兄弟可是天生一對!\\\"
\\\"最好生個大胖小子!\\\"安營長在後麵起鬨,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韓璐坐在不遠處的角落,聽到這邊的動靜,耳根瞬間紅透。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二師姐見狀,冷哼一聲,狠狠地剜了李三一眼。
李三被眾人說得麵紅耳赤,仰頭灌下一碗酒,又給自己滿上。酒精的作用下,他膽子大了起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李將軍,張將軍,諸位兄弟...\\\"他打了個酒嗝,\\\"小鹿是我結拜妹妹不假,但是我愛她很久了...\\\"
帳篷裡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李三。
\\\"我這輩子非她不娶!\\\"李三聲音哽咽,眼睛發紅,\\\"等趕跑了小鬼子,我要娶我的小鹿妹妹!到時歡迎大家來喝喜酒!李將軍,張將軍,你們倆可要做我們的主婚人!\\\"
\\\"好!\\\"李將軍拍案而起,聲如洪鐘,\\\"這主婚人我當定了!\\\"
韓璐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微顫抖。她冇想到李三會在眾人麵前這樣直白地表白。二師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瞧李雲龍那副德行!\\\"二師姐咬牙切齒,\\\"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真是冇出息!\\\"
大師兄連忙過來打圓場:\\\"師妹,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你們倆回來就打起來冇完,我這個做師哥的真的很頭疼。\\\"
二師姐冷哼一聲,轉身背對著眾人,肩膀氣得發抖。
慶功宴在熱鬨的氣氛中持續到深夜。酒過三巡,李三已經醉得東倒西歪,被兩個士兵攙扶著回營帳。臨走前,他還癡癡地望著韓璐的方向,眼神迷離卻滿是柔情。
韓璐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直到李三的身影消失在帳篷外,她才鬆了口氣,卻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失落。
\\\"師妹,我們也回去吧。\\\"二師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韓璐點點頭,起身向大師兄告彆:\\\"大師兄,我們先回去了。\\\"
大師兄溫和地笑了笑:\\\"去吧,好好休息。你的傷...\\\"
\\\"我冇事。\\\"韓璐勉強笑了笑,卻牽動了肩膀的傷口,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回到營帳,韓璐坐在簡易的木床上,輕輕按了按右肩的傷口。紗佈下傳來陣陣刺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二師姐點亮油燈,燈光下,她看到韓璐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冷汗。
\\\"傷口又疼了?\\\"二師姐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
韓璐搖搖頭:\\\"還好,就是有點...\\\"
話還冇說完,二師姐已經走過來,不由分說地解開她的衣領檢視傷口。紗布上滲出了一點血跡,二師姐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等著。\\\"她丟下這句話,匆匆出了帳篷。
韓璐想叫住她,但二師姐已經走遠。她隻好慢慢躺下,望著帳篷頂發呆。李三醉酒後的表白在她腦海中迴盪,讓她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她想起那個雨夜,李三揹著她穿過槍林彈雨,他的後背那麼溫暖,那麼可靠...
不知過了多久,帳篷外傳來腳步聲。二師姐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瓦罐進來,香氣立刻充滿了整個空間。
\\\"師姐,你這是...\\\"韓璐撐起身子,驚訝地看著她。
二師姐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動作有些笨拙。她把瓦罐放在床邊的小凳上,掀開蓋子,濃鬱的肉香撲麵而來。
\\\"我燉了好長時間,你嚐嚐湯好不好喝,肉可能已經鬆軟了。\\\"二師姐盛了一碗遞給她,語氣雖然還是硬邦邦的,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韓璐接過碗,看到裡麵是燉得奶白的牛骨湯,上麵飄著幾片青菜和撕碎的牛肉。她的眼眶突然濕潤了。
\\\"師姐,你手臂也有傷,還給我做好吃的...\\\"她的聲音哽嚥了,\\\"你的傷口縫合之後怎麼樣?還疼嗎?\\\"
二師姐擺擺手,在她床邊坐下:\\\"師妹你放心,不疼了,也不礙事。\\\"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你的傷勢比我重,而且還是因為我而受傷,師姐我很過意不去,你要好好養傷。\\\"
韓璐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滴進湯碗裡。她低頭喝了一口,熱湯順著喉嚨滑下,溫暖了整個身體。
\\\"好喝嗎?\\\"二師姐問,眼睛裡閃爍著期待。
韓璐點點頭,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好喝...師姐燉的湯最好喝了...\\\"
二師姐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伸手擦了擦韓璐臉上的淚水:\\\"傻丫頭,哭什麼。快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帳篷外,月光如水,灑在寂靜的營地上。遠處偶爾傳來哨兵的腳步聲和夜鳥的啼叫。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這樣溫暖的時刻顯得格外珍貴。
韓璐小口小口地喝著湯,二師姐坐在一旁,不時幫她擦擦嘴角。兩人誰都冇有再提李三的事,但韓璐知道,師姐什麼都明白。
喝完整碗湯,韓璐感覺身體暖和了許多,傷口的疼痛也減輕了些。她靠在床頭,看著二師姐收拾碗筷的背影,突然說道:\\\"師姐,謝謝你。\\\"
二師姐的動作頓了一下,冇有回頭:\\\"謝什麼,你是我師妹。\\\"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韓璐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麼,師姐永遠都會站在她這邊。
夜更深了,營地漸漸安靜下來。韓璐躺在床上,聽著二師姐均勻的呼吸聲,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的腦海裡交替浮現著李三熾熱的眼神和二師姐關切的麵容,心裡亂成一團。
帳篷外,一輪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透過帆布縫隙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韓璐輕輕歎了口氣,閉上眼睛,卻依然無法阻止那些紛亂的思緒。
明天,還有新的戰鬥在等著他們。但此刻,在這個狹小的帳篷裡,至少還有片刻的安寧,和一份沉甸甸的、說不出口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