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蕭臨淵瞬間沉了臉色,伸手把沈玉容護在身後。
“玉容也隻是被捲入戰爭的可憐人,不僅胡人迫害她,邊關百姓也排擠她。可她還是替我擋了暗箭,救了我一命。”
“你怎能如此冷血?”
雲從雁冷笑:
“你堂堂將軍,要安置她有一百種方法,為何偏偏把人帶回將軍府?”
“當然是為了救人。”
蕭臨淵放軟了語氣:
“玉容替我擋的那一箭,上麵淬有胡人專門對付我的奇毒,七日不解便會冇命,如今隻有你嫁妝裡的那顆雲鑄化毒丹能救她。”
雲從雁不敢相信,蕭臨淵為了沈玉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嫁妝頭上!
“不行!那藥是我雲家留給我的保命解藥,他日我上戰場,還有用。”
蕭臨淵聞言,眼中的溫情消散。
“藉口!你如今是蕭夫人,哪裡需要上戰場?”
“現在不是你爭風吃醋的時候!”
說完他不再看雲從雁,轉身叫來下人:
“去,把解藥取來!”
家丁們聽了命令便走。
雲從雁眸色一冷,幾步追上擋在院門前:
“我看誰敢!”
劍光淩冽,場麵一時陷入僵持。
就在這時,沈玉容拉住蕭臨淵的衣袖,語氣滿是委屈和退讓:
“將軍,您彆為難夫人了。玉容在邊疆流離多年,見多了生死無常,早已看開……”
說著,她突然臉色慘白地捂住胸口,竟然咳出一口血來!
“玉容!”
蕭臨淵心疼不已,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兩步貼近雲從雁,抬手就朝她的後頸劈下一掌。
雲從雁隻覺得眼前一黑,手中的佩劍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搜!”
昏迷前最後的畫麵,是蕭臨淵扶著沈玉容的背影,刺得她眼睛生疼。
再次醒來時,雲從雁便看到一片狼藉。
“夫人,您可算醒了!”
貼身丫鬟明月正守在床邊,見她醒來,立刻紅了眼眶:
“將軍太過分了,竟然為了一個什麼救命恩人,就將您打暈了!奴婢不敢和將軍搶,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將化毒丹拿走了。”
雲從雁撐著身子坐起來,後頸還帶著鈍痛,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她拍了拍明月的手:
“彆哭,這口氣,我不會就這麼嚥下的。”
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佩劍不見了。
那柄寶劍是父親親手為她打造的,伴她長大,隨她征戰,從不離身,如今竟也被蕭臨淵收走了。
怒火瞬間衝上頭頂,雲從雁立馬起身去找蕭臨淵算賬。
可她剛走到書房外,就聽見裡麵傳來蕭老夫人的聲音。
“母親知道你心裡裝著玉容,已經讓人去聯絡城東的李家認她做養女,等她的胡人身份洗刷乾淨,便找個由頭抬她進門與你做妾室。”
蕭臨淵眉頭微蹙:
“往後玉容生的孩子是要繼承兩家香火的,若她隻是個妾,將來那孩子也難免被人詬病出身……給她一個平妻之位,纔算名正言順。”
說到這,他聲音放緩,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
“我原想和從雁有個自己的孩子,可雲家勢力強大,從雁又是家中獨女,若生的嫡子,再繼承兩家爵位,難免勢頭太盛。”
“這朝堂之上,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推上風口浪尖。”
“母親也是為了保全兩家,才忍痛在從雁的飯食裡下藥,讓她無法生育。”
“如今我將玉容接回,等她生下孩子,便記在從雁名下。這樣一來,爵位有了繼承人,從雁也不必承受生育之苦,更不必被皇家忌憚。”
蕭老夫人跟著重重歎了口氣。
“你用心良苦,都是為了她好啊。”
門外的雲從雁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到底是為了她好?
還是怕雲家的功勳高出他蕭家去。
當年蕭臨淵能被重用,全靠雲家舉薦作保,如今倒反過來恩將仇報,甚至斷了她雲家的香火。
思及此,她隻覺喉間腥甜,吐出一口血來。